凡煙小說

第23章 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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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要找回命牌,他們只能從來的方向找,而來的方向已經布滿了齊鉞的人馬,再回頭找必定會被他們發現。

所幸這林子很大,繞著圈子回去或許有機會找到命牌。

三鳳自三個方向在前面開路,邵庚帶著邵玉則在後面警惕身後的動靜。或許是空氣到處彌漫著緊張,她總算也生了些警惕,一路上也不說話,只是微蹙著秀眉亦步亦趨地跟著邵庚。

“害怕了嗎?”邵庚回過頭見她神色不寧的模樣輕聲道。

他聲音很溫柔,仿佛她是一只容易受驚的小鳥。邵玉搖了搖頭:“沒有。”不過她的聲音並不怎麽堅定,神情還是十分不安。

邵庚牽起她的手拉了一下,她被這個力道推著往前踉蹌了幾步後被迫與他並肩而行。邵玉垂眸,感受著他寬厚有力的手掌,雖有些冰涼,但卻讓人安心。她心裏產生一種認知:這只手的主人無疑是這個世界的強者,會為她遮風擋雨,只要他想,她就不會受傷。

她回握著他的手,漸漸放松了下來。他們低著頭一邊警戒人界的兵馬,一邊尋找地上有沒有她遺失的命牌,而她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甩著沒有被邵庚握住的手,輕松得像出來郊游的一樣。

忽然鳳一做了個停止的手勢,鳳三和鳳七見勢立刻半蹲在草叢裏警覺地聽著前面的動靜。

前面窸窸窣窣地響起人扒拉樹叢的聲音,有陌生的聲音由遠及近:“我方才明明聽見這裏有異響。”

“此地雜草茂盛,極易藏人,得小心了,指不定那群賊人便藏在其中的一處草叢裏。”

“走,咱們一起過去瞧瞧。”

鳳一暗叫不好,方才果真被凡人聽見了,但聽著動靜應該只有三五人,他們應該可以解決。他向鳳三鳳七使了個眼色,三個人立即十分默契地排成三點,隨時準備圍攻即將闖入的凡人。

邵庚攬著邵玉的腰躲到一棵樹後。他身上連武器都沒有,若無必要,他不會輕易出手。

不多時,幾乎有一人高的草叢被人小心翼翼地扒開,正是士兵打扮的楚人。為防他們大叫出聲引起更多的麻煩,鳳一迅速拔劍,幹脆利落地割了人喉嚨,那人捂著喉嚨痛苦地倒下,身後的楚人被驚動正要大叫,被鳳三鳳七用同樣的方法解決了。

這片林子又恢覆了平靜。

正在眾人松了口氣,準備加速離去時,有人悄悄地扒開草叢只露出了一只驚恐的眼,他見到草叢後的地上倒著幾個滿身是血的士兵,止不住地尖叫:“啊!!!人在這,他們在這!”

刺耳的叫聲回蕩在整個林子上空,一根樹枝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飛了出來,狠狠地插在了他的頭上,他保持著驚恐的表情和逃跑的動作倒下。

邵庚對最後那個倒下的楚人遙遙的嘆了口氣:魔族人本來不應該摻和凡人的生死的。

不過這下他們的行蹤算是徹底暴露了,有人暴起一聲“追”,緊接著是交織的馬蹄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邵庚不滿地瞪了三鳳一眼:“快走。”

可雙腿怎跑得過四腿的馬?眼看著叢林中的黑影越來越近,行軍走動的聲音紛雜沈重,一步步仿佛踏在人心上令人不安。

鳳一急中生智:“右使,回魔界的入口離此地不遠了,我們不如先藏到入口附近,等他們走了再想辦法。”

這算是不是辦法的辦法,邵庚只能同意,跟著三鳳的方向來到了一棵高大粗壯的樹下。此樹一看便知不尋常,有參天之勢,無數枝幹伸向天空,大而密集的葉片連成一片,絲縷陽光從枝葉的縫隙中灑下來,透過林間霧氣有種神秘而又莊嚴的美。

“右使,這便是這些時日開放在楚國的回魔界的入口。”鳳一指著巨樹道。

邵庚點了點頭吩咐道:“你們去附近戒備。”

邵玉抱著腿坐在樹樁前做沈思狀,邵庚走到她面前時不經意瞥到她沾了灰的衣角眉頭抽了一下,邵玉擡眸道:“我覺得我們在這裏是在等著被抓。”

她難得說了句正經的大實話。邵庚笑道:“君上有何高見?”

“沒有,”邵玉搖了搖頭,“不過我好像知道我的命牌剛剛掉在哪裏了,剛才進林子的時候我被樹枝勾了一下。”她低頭指了指自己腰間被勾出絲線的洞。

命牌一定是掉在入口了,不過那可真是個顯眼的地方,十有八九有人看守。邵庚思考片刻,喚來鳳七讓他單獨去入口探查情況。鳳七走後不久,有一小隊人騎著馬在叢林間疾馳,似乎目標非常明確,正是巨樹的位置。

很快這隊人馬就到了鳳一和鳳三的警戒線,一見到他們便毫不猶豫地出手攻擊,雙鳳持劍迅速打退數人,忽然,自這隊人頭上飛出一個白衣人,其身手詭譎如魅影,震得雙鳳亂了防禦的陣型。

竟有凡人能在雙鳳手下過招,這可算是奇事一樁。邵庚來了興致,定睛一瞧,發現那白衣人正是齊鉞。齊鉞師承鳴沙,看他的身手便知道鳴沙是個頗有本事的能人,只是可惜他還未提出招安,鳴沙就被邵玉給殺了。而鳴沙具有多重身份,萬幸如今只是惹來了人界的禍事,再過些時日等鬼族聽到了風聲也會要找他們的麻煩。若是在魔界倒也罷了,但如今他們可是在人界的地盤上。

“退下。”邵庚冷聲道。

即便還未訓練結束,七鳳的實力也不該如此不堪,更何況他們是他一手教出來的,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讓他著實有些氣惱。

鳳一和鳳三堪堪穩住身形,扶著劍有些瑟縮地退到了邵庚身後。不用多說,此次人界之行結束之後他們定然少不了一頓罰,說不定還要吃打魂鞭。

齊鉞冷笑道:“諸位離去之後,府上的丫鬟竟告訴我大人死在了書房。”

他一頓,目光如毒蛇一般緊緊地盯住邵庚的眼,“邵公子可知道是誰殺了我家大人?”

邵庚風輕雲淡道:“不知。”

齊鉞目中狠意更甚:“可國師府上布防嚴密無一處疏漏,不可能有外人進來害了大人,更何況大人身手非凡,絕不可能會被尋常歹人陷害。除了你,齊某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殺了他。”

邵玉眨了眨眼,心虛地往邵庚身後藏了藏。齊鉞註意到她的異樣卻沒多管,只是目光緊鎖在邵庚身上。也不怪他如此,畢竟邵玉模樣嬌小柔弱,鳴沙身材高大健壯,又有高超的武藝在身,齊鉞說什麽也想不到真正殺了鳴沙的人是她。

邵庚苦笑道:“真不是我殺的。”雖然他當時確實動了殺心,但他還沒來得及動手鳴沙就沒了呀。

齊鉞卻以為他還在死鴨子嘴硬,氣得笑了:“那麽邵公子不妨和齊某說說,到底是誰殺了他。”

邵庚緩緩垂下眼眸,對上邵玉的雙眼。齊鉞疑惑地跟著望了過去,只見佳人水眸清亮,帶兩分好奇與不解,顯得格外無邪可愛。

“你的意思不會是說,是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玉姑娘殺了我家大人吧?”齊鉞嗤笑道。

邵庚正色:“正是如此。”

“還不肯說實話!敢做不敢當,像你這樣的人枉為兄長,更枉為男子!”齊鉞怒道,“想來這塊牌子對你們來說也是沒有用處了,倒不如由我毀了得了。”

說完,他自胸前拿出一塊棕褐色的木牌,在手中稍作停留之後便一副要砍掉木牌的樣子。

看清木牌的全貌後邵庚眉間擰成一座小山溝,邵玉則看著木牌奇道:“這不是我的牌子麽,怎麽在你這兒?”

齊鉞的餘光一直在暗中觀察他們的神色,盤算著這塊木牌的價值,現在看來這塊牌子應該對他們來說很重要。越重要他越要毀掉,他眼睛一瞇,手掌的力氣幾乎要捏碎木牌:“上天仁慈,特地派我來給大人報仇。”

“齊公子若將木牌交出來,邵某願意隨你回去任憑發落。”邵庚一改方才的輕快,沈聲道。

“呵,發落?難道發落了你,大人就能回來了嗎?”齊鉞越來越激動,神色透出幾分瘋狂,他的手指還在不斷的加力,木牌隱隱出現了幾道裂痕,“今天,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裏。”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隨著這句話的落下,木牌終究還是在他手中化作齏粉隨風去了。

邵玉苦惱地望著空中四散的粉塵:跑得好累,有些想念魔宮的軟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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