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六歲的時候遇見了五歲的張藝興。

那一年，鹿晗在廁所裏被人堵著打，他自己覺得沒什麽，反正在家裏挨父親的打也是家常便飯了，可是偏偏有一個自作聰明的小鬼頭跑來救了他，還囂張的說，“哼，我爸爸說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人是當不了男子漢的。”

鹿晗註意到小鬼頭身上特別的香，讓人饞涎欲滴，小鬼頭身邊還跟著一只鬼，鬼的身影若隱若現，若不是那鬼太虛弱了，恐怕，小鬼頭早就讓那鬼給吃掉了。

第二天去到學校，鹿晗刻意離得張藝興遠遠的，他怕自己在那只鬼還沒動手之前就將小鬼頭吃掉了，可是小鬼頭偏偏黏上了他，說讓自己認他做老大就保護他，就沒人敢欺負他了，還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雖然他不需要別人來保護，可是聽到小鬼頭說出保護的那一刻，他心裏竟然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滋味，他是後來才知道那種情緒叫做感動，他無法處理那種陌生的情緒，就依然冷漠的面對小鬼頭，小鬼頭沒有把鹿晗的冷漠當做挫敗，而是依舊每天死皮賴臉的依著他，拉著他向別人介紹說這是他小弟，別人都不能欺負的。

吃午飯的時候，鹿晗的飯都是家裏的傭人送來的，極其豐盛而美味，小鬼頭滴著口水羨慕的不得了，眼珠子都要掉到鹿晗的碗裏了，大多數時候鹿晗都選擇讓小鬼頭咬著勺子望著，少部分時候會讓送飯的傭人把小鬼頭趕到一邊去，而有一次，鹿晗用筷子將裝著秘制雞腿的碟子推到了小鬼頭面前，開了口說，“你，吃吧。”

小鬼頭不敢置信，高高在上的大少爺終於紆尊降貴的理他了，還給他吃雞腿，看了幾眼鹿晗後才忙雙手捧著雞腿啃了起來，啃完以後，見鹿晗面前的飯菜根本沒怎麽動，得寸進尺道：“我還可以吃嗎？”

“我吃飽了，你吃吧。”

大約覺著這麽吃起午飯也不賴，光看小鬼頭吃飯就飽了，於是開了一次先例也就每一次都讓小鬼頭跟著吃，而且每次也會帶些新鮮的玩意兒來學校，小鬼頭可喜歡了，每天殷殷切切的盼著他來學校，小鬼頭一定會比他早到學校，然後等在校門口，伸長了腦袋看他，而他則會叫司機早小鬼頭一步刻意將車停在街口處，看著小鬼頭焦急的樣子，然後才會進校門，他一下車，小鬼頭就會自覺的幫他接過書包，翻看他帶了些什麽東西。

被人依賴的感覺真好，鹿晗想。

捏捏小鬼頭胖胖的臉，看著小鬼頭的小酒窩，心裏莫名的滿足。

可惜好景不長，他對老師使用了鬼力，在課堂之上只讓女老師看到了他化作鬼的陰森恐怖模樣，時間大概就有三四秒的樣子，能讓老師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不過他還是不放心，去解決的時候用了師傅教他的除記憶之術，雖然他學的還不到位，好在時間短，記憶也短，挖出來以後吞下了肚子，“以己之體，封彼之憶。”師傅就是那麽說的。

處理完以後心神不靈的鹿晗又獨身回去找張藝興，結果又一次使用了鬼力，這次的鬼力遠遠超過他所能承受的範圍，於是被師傅發現了。

因為他的無能為力，師傅挖去了小鬼頭的記憶，可是師傅沒有告訴父親他使用鬼力的事情，幸而父親並沒發現什麽不尋常，那個時候，他還覺得師傅是一個好人。

好了沒多久，他偷偷的找到了小鬼頭，小鬼頭換了個學校念書，萬幸的是家還是以前那個地址，小鬼頭忘了他，他是知道的，可是他還是很傷心，為了能和小鬼頭在一起玩，他將自己縮的很小很卑微，可是小鬼頭卻不在乎他了，小鬼頭不會用盼望的眼神看著他了，不會再用手攀著他的肩膀裝大哥了，可是他還是願意跟著小鬼頭，玩游戲做鬼，吃東西的時候付錢，什麽都好，他都願意。

一次在一個廢棄的建築裏玩捉迷藏，一向做鬼的他被換了下來，小鬼頭做了鬼，鹿晗躲到了一個櫃子裏，又想到一定要讓小鬼頭好找，就只站到了門背後，只要小鬼頭一進門他就哇哇大叫，小鬼頭一定開心的大吼說他被捉了的。

可是他等了好久，天黑了，他蹲到了地上，最後幹脆坐到了地上，呆呆的看著地磚。

金鐘仁出現帶走了他，說他這樣只能帶給張藝興危險，說也要挖走他的記憶，為了小鬼頭，他答應了，他還問能不能恢覆小鬼頭的記憶，金鐘仁說可以，但前提是要他配合，不能反抗，他也試著不去反抗了，原來真的很痛，小鬼頭是因為他抗下了這種苦楚，所以看見他這個人就討厭了嗎？

真好，小鬼頭終於能記得他了。

可是，挖走記憶以後，他的心好像也被人挖走了一塊，留下了一個洞。

之後，小鬼頭搬家了，他不僅是被挖去了記憶，而且還被金鐘仁用三顆珠子封住了行動，那時候他覺得無所謂，沒了記憶，就恢覆了以前的那種生活，什麽都是沒有意義的。

安定的十年間，他還救了一個人——金俊綿，因為金俊綿身後跟了一只道行絕對高深的老鬼，在鹿家進進出出沒被發現，還保護著金俊綿。

“沒用的，俊綿以後肯定也會入鬼神的口的。”鹿晗對著緊閉的門說。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我不想後悔。”老鬼穿過了門，站到了鹿晗的面前。

鹿晗推開了，走到了床邊，看著金俊綿的睡顏道：“我能救他，前提是，你要為我所差用。”

“只要你能，”老鬼答：“可是我試了很多辦法了，都不行，而現在的你又——”

“你不行，因為你早就是鬼了。”

金俊綿在鹿晗碰到他手的時候醒了，不明所以的看著屋內的一人一鬼，鹿晗劃開金俊綿的手心剪斷了牽魂線，“我明天就送你走。”

“少爺，真的嗎，我可以不用再在這了。”

鹿晗輕微點了一下了出了門，金俊綿面對突然而來的驚喜還無法消化，楞坐在床上。

老鬼跟著出了門，然後替金俊綿把門關好，有些擔心的看著鹿晗，在這麽久，他

多少也知道鹿晗在鹿家的處境，隨意放一個人走難道不會被追究。

鹿晗像知道老鬼在想什麽似的，答道：“鹿家每年送那麽多生人進來，一兩個人不見了也沒人會奇怪的，倒是你，你和我師傅是什麽關系，我都能覺察到你，我師傅不可能不知道。”

“他，一個後輩而已……”老鬼話裏有話。

鹿晗也不是那刨根問底之人，搖搖手，問：“你的名字？”

“金鐘大。”

“忘了它，從今以後，你就叫老鬼了。”

“是，少爺。”

送金俊綿走時，鹿晗沒讓老鬼去，只說人鬼殊途，路上，鹿晗給了金俊綿一樣東西，用盒子裝著，像一顆夜明珠，會發光。

“以後，你昨夜裏見到的那只老鬼會來找你，你見到他，也不要害怕，他不會傷你，把這顆珠子給他，讓他黃泉路上不要再留戀，讓他一定要喝下孟婆的那碗湯。”

雖然不明白鹿晗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金俊綿還是慎重的點了一下頭。

鹿晗身上的珠子威力愈加猛烈，他已經是走不了路了，別說鬼力，連自身的力氣都大大減小了，他被送出了鹿家，他父親用一棟空寂的屋子來囚禁他，直到張藝興來到了他面前，他想不起往事來，可他單單記得張藝興這個名字，張藝興這個人的樣子，那樣熱切，那樣激烈。

小鬼頭長大了，瘦了，可依然是以前那個小鬼頭，不會有錯的。

金鐘仁到來的時候他記起了所有的事情，他記起原來他的好師傅金鐘仁一直都在騙他，他沒有把記憶還給張藝興，張藝興又一次被金鐘仁挖去了記憶，而他的父親也來了，他知道他父親想殺他很久了，只是因為金鐘仁一直給父親承諾說能壓制住他才沒有動手，他求金鐘仁不要現在殺他，隔幾天就好，這樣張藝興才不至於成為一個殺人犯。

金鐘仁答應的所有事情只有這一件是完成了，他死於三天之後，和張藝興沒有任何的關系。

金鐘仁用金家的捆縛術把他沈到湖底，再在湖周圍用鮮香引鬼，只等他靈魂出竅的那一刻將他撕扯而食。

金鐘仁施了術之後就放心的走了。

金鐘仁從未教過鹿晗金家的東西，從來都是用自己的法術，鹿晗想，金鐘仁這次是下了決心要他死的。

最後是老鬼救了他，把替身的鬼魂送到湖面，等鬼散盡以後才從水裏救了鹿晗。

鹿晗在遇到張藝興的時候，張藝興已經有了個漂亮的女朋友了，那時候雖然鹿晗的鬼力還沒有恢覆，但還是一眼就看出那個女人不是個正常人，體內根本就沒有三魂七魄，只靠著魂氣和魄氣維持著身體的機能，張藝興身邊還多出了一個人，奇怪的房東，也許張藝興不覺得，但他看到那個房東總是偷偷摸摸的跟著張藝興，偷看張藝興。

張藝興還是不記得他。

鹿晗覺得好不公平，為什麽他都能記起張藝興，可張藝興卻從來記不得他，他那麽愛張藝興，他也要張藝興對他付出同等的愛！

準備對那個女人下手的鹿晗一進門就被女人抓住了大腿，女人胸口上插了一個刀子，她用微弱的聲音哀求道：“救我……”

鹿晗腿一擡，女人的手無力落下，腳往女人身上的刀踩去，女人驚叫了幾聲，刀又沒入幾分。

“少爺，這些事我來做吧，這個女人身上帶有神力，雖然力量很小，但是以你現在的狀況不宜冒險。”

“神力，難道是那個吳家神力？”鹿晗停了下來，思索幾秒後，出了門，對老鬼說道：“我不僅要她死，我還要她死無全屍！”

鹿晗到了房東先生家的門口，門是開著的，鹿晗走了進去，找了一轉，看到了一面監視的玻璃，能看到張藝興家裏浴室的每個方位，還看到睡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房東，鹿晗伸手掐住了房東的脖子，扯近看了一下，然後又推遠，“原來是被神力反噬了，哼。”

“老鬼，綁住他，”鹿晗對著已經在隔壁辦好事情的老鬼命令道。

“就是這雙眼睛部分晝夜的窺覷著我的藝興啊——”鹿晗邊說著邊用針□□了房東的眼珠裏，房東尖叫著，血從嘴巴裏流了出來，可身體卻動不得分毫。

等鹿晗用針插滿房東的瞳孔之後，房東才死的，原本他能死在神力的反噬之下的，可是卻因為窺覷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死的不善其終。

“神力……老鬼，你說這魂和魄回到了吳家那小子的身上之後，那小子會不會和我搶藝興，那個人會不會替我保護藝興？”

老鬼還沒說話，鹿晗就搶著說道：“不，我不允許,能保護藝興的就只有我，其他人都要死！”

再後來，鹿晗抓住了張藝興，囚禁了張藝興，因為張藝興記不起他，就踐踏他，□□他，侮辱他，用這種方式來彌補他的失衡感。

毀滅他。

可是鹿晗又舍不得，踐踏他，□□他，侮辱他，每次又在事後疼惜他，施術幻化成另一個人對張藝興好。

然後，重建他。

他就是這麽的愛張藝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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