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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以為深谙進退之道,是否也曾踩過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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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位如此年輕的姑娘。”錦老笑著走來。他雖與於穆昇有幾分交情,也知道他有位才貌雙絕的女兒,但他與暐暐不曾打個照面,自然不相識。

暐暐掬手作禮,幾分恭敬。她今日束發修顏,淡粉妝,穿一身整潔派服,不帶一件配飾,既不英氣逼人,也不嬌俏柔媚,只作謙謙君子貌,出塵卻不傲世,反有幾分親切,但又不可太靠近。

錦老觀精識人,見暐暐一身素裝,卻是壓不住的貴氣,此女子不可小覷!

“從何想來的好計謀?”錦老一邊落座,一邊招呼暐暐就近坐下。他口中的“好計謀”,自然是指如何讓門前的那尊佛像“托住”她的禮物。

錦老的話雖然是問句,但並不是真想探求玄機。這本就是尋常把戲,你若敢流露出一絲的沾沾自喜,那他此時眼中的一星點讚許,恐怕就要變成不屑了。

也確實只是小把戲。那管家匆匆來到佛像前,伸手想將佛手上的鐵戒取下,誰知竟輕取不得!再用力一拔,“啪”一聲脆響,佛手背面就落下一枚暗黑方塊。咦?管家撿起一看,竟是磁石!

原來一切奇妙,說穿了只是磁石吸鐵罷了。鐵戒在明面,奪人眼球,佛手居中,掩人耳目,磁石在背面,隔空吸引,表面上是鐵戒的穩而不落,暗地裏卻是磁石的運籌帷幄!

妙雖妙矣,卻也不值得賣弄,暐暐是玲瓏剔透之人,一切想得明白,這“佛手托鐵戒”只是敲門磚,那匹上等地毯,也不過是撐了撐場面,都不值得上心。錦老家大業大,又老成持重,凡事看開,也更現實。說什麽敬仰、尊崇,皆是虛話,倒不如利益,來得實在。何為利益?不缺錢之人,自然更在意門面,哪怕只是一點點……

“玄機不過是巧合。掌門時常教導‘凡事只有誠心所向,才會得償所願’。修行如此,請人相助,亦是如此。這地毯雖輕,於我而言,卻是傾囊而盡,不遺一子。即便如此,這薄禮,也入不得眼,但情意無價,煩請錦老助我蒼凜派一臂之力。”暐暐目光真誠,與錦老是近在咫尺,四目相對,沒有絲毫的閃躲。

這是實情,現在暐暐身上,但凡目光所能觸及的地方,的確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她的意思很明白,在“請您幫忙”這件事上,我的誠心在於我的孤註一擲,若是您拒絕,我就沒能力再尋別人的幫助。

這話若是換人來說,聽來就會有一絲的強人所難。誰規定你若傾盡所有,別人就一定要鼎力相助?這不在理。但這話從暐暐口中說來,就完全沒有這層脅迫的味道,她是位女子,年輕可人,說話時的姿態不強勢,也不撒嬌,就是認認真真地說話,沒有起伏的語氣,也沒灼人的目光,更像是在打商量,誠懇而不造作。

“這門派排名,我蒼凜派從不刻意追求,因而雖實力不俗,卻不入三甲。都說‘錦上添花’易,而‘雪中送炭’難。您向來眼光獨到,又仁義厚德,如今的排位賽,懇請多加照拂,之後無論結果,您都是我蒼凜派的坐上貴賓。”暐暐說完起身作禮。

暐暐雖出身名門,平日裏也有幾分傲氣,但做事從來都很有分寸。今日的她只是一名蒼凜派弟子,而面前的錦老,正關系到蒼凜派的門派排名。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該行禮就行禮,該假作低小就作低小狀,沒什麽可扭扭捏捏。

最後那句話本是對話的重頭,應著重強調,再配以殷切的目光,但暐暐並未如此。她依舊是平緩的口吻,眼中波平浪靜,像是一位少不更事的修行者,不懂得所謂的“利誘拉攏”,只是將心中的所想,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少不更事,是暐暐一貫以來的標簽,這源於她的外貌與年齡,她曾想過擺脫,後來發現是很好的保護色。這世上聰明人太多,多到一不留神,就會被更聰明的人算計去,倒不然一臉的天真無害,你不必提防,只是該我的,你也不可吝嗇……

錦老幾分滿意,臉上浮起一抹笑意,身子微微後傾,這些話,他也是受用的:“我們坐下說話吧。”

暐暐回到座位,剛才的起身作禮,引得束起的發絲,落下了幾縷,不零落,反有幾分撫媚,她趁勢捋到耳後,寬大的袖子稍稍落下,不經意間,就恰好露出腕上的聽風。

錦老是眼明心細之人,既然是未來掌門的許諾,還是該早早承了這份人情:“‘照拂’兩字是過謙了,蒼凜派立本高遠,不理俗事而放眼大局,平定紛爭更是功不可沒,我定當好好宣揚,不遺餘力。”

之後的事順理成章,暐暐與杜卿言在先前的玄武比試中名列前茅,加上這一場的錦老舉薦,蒼凜派就此位列三甲。

……

所謂一局定輸贏,杜卿言不再是繼位人選,而暐暐從此站穩腳跟。後來,杜卿言開始轉戰仕途,偶爾回凜月派,遇上了,寒暄兩句,便匆匆別過。

暐暐也想多聊幾句,但如何開口?在她面前,杜卿言不曾藏著掖著,是真心相待。說不愧疚,那是假的;但要她道歉,也不是她的做派。有時候,暐暐會倚窗遠眺,曾經的同門情誼,就像天邊的雲簇,今日還似怒放的白蓮,明日再見,卻似撕裂的錦帛……

“杜卿言為人勤懇,又恰逢機遇,這六年間,仕途晉升很快,如今已執掌一方考域。你若是參加本次的暗部組長之選,說不定會遇見他。”蒼凜子看得平淡,從來都是一山不容二虎,另謀出處,也是明智。

“杜師兄是豁達有為之人,那場錦老之約,我也是借力於人,才有了勝算。我雖與錦老不相識,但聽周圍之人談論於他,絕不只是表面上的商人,若想簡單地討個人情,就萬不可觸及他的深面。”暐暐當時沒有細究他的背景,現在想來,卻覺得不穩妥,看來日後還要找機會再去一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暗區,尤其是謹慎多疑之人,一旦觸及,就遭人厭煩,甚至撕破臉,杜卿言正是失利於此。那暐暐你呢,錦老之約,你是有意避讓了,但無意間呢,是否也有踩過界的時候?”蒼凜子若有所思,從暐暐與兇手的對話來看,分明是曾經結怨,他猜不透其中玄機,只能提供思路。

暐暐搖了搖頭:“應該沒有。”對於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想過,反而是思慮紛繁,莫衷一是。一直以來,她都沒什麽好奇心,也沒有打探隱私的嗜好,如果非因為常規的任務排查,就觸及了兇手的安全防線,此人該是何等的小心,這樣的人,難道自己就不曾察覺?

“是沒有,還是你以為沒有。借人之力,先一步打探情況,心中有了預估,行事才能游刃有餘,這是你的長處,但同時……”蒼凜子停頓片刻,目光深沈:“也是你的弊病。”

作者有話要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暗區,尤其是謹慎多疑之人,一旦觸及,就遭人厭煩,甚至撕破臉,杜卿言正是失利於此。那暐暐你呢,錦老之約,你是有意避讓了,但無意間呢,是否也有踩過界的時候?”蒼凜子若有所思,從暐暐與兇手的對話來看,分明是曾經結怨,他猜不透其中玄機,只能提供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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