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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明朗下的“詭異”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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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翼雲天醒來,臉色白淡,目光平和,帶著幾分倦意。他看了看身邊的暐暐,人未醒,臉色倒已紅潤了許多。她睡著的樣子,像極了一只小奶貓,讓人忍不住輕輕逗弄,但也不醒,只是抱緊被子蹭了蹭。

還是讓她繼續睡吧,翼雲天起身整理好衣物,又從佩帶裏取出一枚丹藥,化在杯中。然後將暐暐的背托起在自己手臂上,餵她飲這杯中之水,他餵得很慢,餵一小口,就停一下。可惜這粒丹藥雖大補元氣,世間罕有,但味道確實差強人意,暐暐挑嘴,很快就喝不下去了,翼雲天哄了幾句,也是不行,便將剩下的藥水,一飲而盡。

出了房門,翼雲天喚來暐暐的貼身侍女。說是貼身侍女,實則家中奶娘,暐暐自幼由她帶大,七級玄武,只是在家族中的地位並不高。她自然清楚兩人的雙修之事,所以昨夜裏,翼雲天抱著暐暐回來,見她一派痛苦之色時,別的幾位侍女都驚亂不已,只有她泰然處之。眾人的反應,翼雲天只瞥了一眼,就了然於胸,看來這位貼身侍女也是此事的知情人。

於是,翼雲天囑咐與她:“昨晚之事,過於冒進,我已玄武倒退,只能閉關修煉一段日子。如今,暐暐體內的七朵紫雲力,已合而為一,不必擔心再會沖撞軀體。只是這紫雲重歸原處,未必會很快適應,怕是這段時間她也開不了玄氣。倒也無事,多休息幾日便好。”

翼雲天想了想,又說:“這些日子當費心多陪陪她,叫她不必牽掛與我。待等我出關之日,定會出來尋她。”

奶娘皆一一記下。之後,她送翼雲天至院子口,本要轉身告別,卻見他蹙起了眉頭。原來,這院子雖地處僻靜,四周鳥語花香,蟲鳴聲聲,很是悠閑,但因面前有一片的空地,翼雲家的女子們常常聚集於此嬉戲,喧鬧聲不絕於耳。

“這不會吵著她休息嗎?”翼雲天問。

“小姐喜歡睡回籠,是會擾她清夢”,奶娘回答。但轉念一想,怕是翼雲天會下令不許旁人再來此游玩。趕緊補充說:“小姐素來不喜與人閑話,也就與家中夫人們交流極少。但又懼怕孤單,這片草坪闊大,人影攢動,也很是熱鬧。”

翼雲天想了想,就向空中推開一團玄氣,雙手慢慢撫平,造成了一堵靈光墻,墻外場面清晰可見,但喧鬧聲則鮮有傳入。奶娘行禮感謝,心中寬慰:當初暐暐執意要嫁翼雲天,族中老人們皆竭力阻攔。後初來嫁到,翼雲天也曾冷眼嘲諷,家中夫人們更是算計於她,暐暐表面不在意,可等到夜深人靜之時,也會暗自神傷。如今總算守得雲開,翼雲天真心待她,細致入微。

回望撫育之年,奶娘也是無限感慨:暐暐天生聰慧,玲瓏剔透,於穆昇悉心栽培,鋪路造勢。可惜拔苗助長,歷練不深就委以大任,以致變生不測,九死一生。如今全然覆健,雖記憶散盡,但談笑如常,又喜結良緣,郎情妾意,希望今後也能一路平順,切莫再生事端。

但人生往往就是這樣,前一刻還風和日麗,下一刻就晴天霹靂。越是向往平靜,就越是橫生波折。

翼雲天閉關修煉期間,遭遇靈獸偷襲,幾番廝殺,用作修煉的巖洞,天崩地陷,一時間生死未蔔,音信全無。

暐暐知道後,想直接沖進去找他,可是體內的那一團紫雲就像一個沈睡的嬰兒,平靜安詳而無任何的起伏,玄力根本無法施展。侍女們皆阻攔於她,奶娘也上前安撫:翼雲天是十級玄武,一般的靈獸根本動不了他分毫,若是遇上那些罕見的上階靈獸,最多就是負傷歸來。

暐暐心中了然,這無非是寬慰之言,不可相信。她之前不知翼雲天每隔三日取她一朵紫雲是為何意,如今自己俱已康覆,就明白他所做之事,是為助她重修真元。想來,實在愧疚難當,如此這番,勢必耗損了他大量修為。尤其那日裏,連取兩朵紫雲,之後又無歇息調整,就直接回納與她,必定叫他精疲力竭,玄武倒退了。翼雲天素來處事冷靜,不會魯莽激進,想必是自己的哭哭啼啼,亂了他的心神。

奶娘見暐暐一臉自責懊悔,還有幾分落寞的神情,才明白為何翼雲天不與她說道這雙修之事:暐暐定不忍心連累於他,就不會配合這雙修之道,所以還是由得她不知情,以為是尋歡罷了,至少可以方便行事。

又過去三日,還不見翼雲天出來。府中上下皆人心惶惶,各位夫人們也都戚戚難安。暐暐也從憂慮、愧疚,進展到了害怕,之後越演越烈,竟然出現了詭異的反應。

從侍女們的角度來看,暐暐已不只是單純的寢食難安,她吃的很少,剛吃下去沒多久,又全部吐出來;難以入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很容易醒過來。她把自己囚在房內,來回走動,甚至不敢開門,仿佛在懼怕門後會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侍女們看了她這樣,更是惶恐難安,難道這一切真的只是因為翼雲天不見了嗎?

只有暐暐心裏知道,不全是因為他,這種恐懼來得實在太荒謬,好像是空穴來風,沒有任何的先因後果,但就是這樣實實在在、嚴嚴密密地將她包圍起來,壓得她快要精神崩潰。

翼雲天之事,更像是一個引子,引出了她體內蘊藏的強烈恐懼。在這份恐懼之中,她就像是一個誤入迷宮的孩子,沒有方向,舉步維艱,每一條岔路的盡頭都有一扇門,每一扇門的背後,都是一片徹骨的寒冷,甚至是一片死寂。她不敢去推開這些門,只能轉身走進另一條岔路,但反反覆覆、來來回回都沒有出口。她被困其中,難以自拔。等終於鼓起勇氣,戰戰兢兢地推開一扇門時,眼前立刻湧現出一片血海,浪濤滾滾,來勢洶洶。暐暐呆若木雞,動憚不得,任由這血浪將其吞噬、淹沒。

暐暐很害怕,害怕翼雲天出事,害怕自己所關心的、所在意的,朝昔相處之人,會一下子都不見了……這種恐懼實在太刻骨銘心,就像曾經發生過,而且就發生在自己的眼前。暐暐很努力地去回憶過去,事情還是想不起來,但這份情感的共鳴,卻越來越深刻,越來越鮮活,而且這種關於恐懼對象的身份確認,更叫她焦躁難安。她覺得自己肯定是生病了,面色慘白,整個人恍恍惚惚,像是隨時都要被擊倒,但她還是很努力地撐著,至少撐到翼雲天回來……

三日後,翼雲天平安歸來。他先去了母親那裏報平安,母親喜極而泣。她拉著翼雲天左右端詳,促膝談天,不敢再讓他離身分毫。晚上一家人圍桌吃飯,還有翼雲瑞、姐姐與各位夫人,唯獨不見暐暐。翼雲天並不意外,暐暐不曾正式拜見過母親,母親也就沒有接納於她,自然不會叫她過來,也是常理。況且,暐暐本就是自得其樂的一個人,這種飯桌上的家長裏短,也不適合她。

果然……

飯桌聊天,說起這閉關遇襲之事。大家倒也不詳究遇襲時的兇險,反而對他為何要閉關修煉的原委,津津樂道。翼雲天十級玄武,平日裏常規靜修即可,何需閉關,定是大損了修為才要這般急於恢覆。他是從暐暐之處出來,任誰都明白這耗損修為之事,必與她脫不了關系。母親面有不悅,夫人們聯想到宸夫人被趕走一事,更是忿忿不平。

“傳說於小姐只是孔雀家的私生女,替代正房長女出嫁,鳩占鵲巢之事,做得如此得理所當然,真叫人大開眼界了。”

“於小姐嫁入之後,一直都自我行事,不屑與我們往來交談,連母親這裏也不來拜見。”

“更叫人驚訝的是孔雀族長於穆昇的做法,他竟說我們翼雲家得先娶了這位於小姐,則弦姐姐方可嫁入。”

……

眾人七嘴八舌,翼雲天心不在焉,想著:這世上果然沒有不透風的墻,於穆昇這話,當下並無旁人在場,竟也被人知曉。幸好,暐暐與這些夫人並無來往,不然這話若傳到她那裏,也會妄生事端,說不定這次真要“收拾行禮”了。翼雲天想起了她當時的舉重若輕,自己的瞠目結舌,就覺得有點好笑,嘴角也淺淺地勾起來。

翼雲瑞覺得這些女人太過聒噪,本就不夠美貌,還喜歡嚼舌根,幸好不是自己的夫人……繼而暼一眼哥哥,只見他充耳不聞,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驀然眼裏就流露出一絲的同情。

母親見一家人剛剛還歡喜融洽,現在說道起這暐暐的不是,兩兄弟沈默寡言,心中也是窩火,當下就拍了桌子:“翼雲天,於小姐為人清高,你是該好好管教。若有心成為一房妻室,就應循規蹈矩,禮儀倫常謹記於心!”

母親之言,措辭強烈,但並沒有誇大其詞,多少有點道理,翼雲天點頭應承。

母親又問:“他日則弦歸來,你當如何處置,是停妻娶妻,還是姐妹同歡?”

翼雲天思索片刻,答道:“再娶一房又無妨。”言下之意,既要留暐暐在身邊,又要再娶則弦為妻。

“姐妹共侍一夫?則弦剛毅,未必願意。”母親覺得行不通,“而且於穆升也不會答應。”

“若她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翼雲天心理清楚,暐暐已上心頭,若要他停妻娶妻,他做不出來。

“翼雲天,你這是要置則弦於何地!”

能在桌上這般說話的,也只有那位“感同身受”的姐姐了。說是“感同身受”,皆因姐夫近日裏與她遠房的一個表妹往來密切,兩人雖沒在臺面上行事,但恐怕已暗渡陳倉,她自然是氣憤極了:“依你所言,若則弦想與你再續前緣,必要先接受那個霸道欺淩的妹妹登堂入室?如此做法,與那些喜新厭舊之人,有何分別!”

翼雲天看了她一眼,目光涼薄,也不做聲,只放下了碗筷,起身離開。

母親也覺得這話失了分寸:“只要夫妻和順,緣分之事,如何來得,也是閨房情趣,旁人談論也罷,怎可橫加指責!”

這餐飯最後不歡而散。哦,不全對。只有一人例外,翼雲瑞。他聽完翼雲天說“若她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之後,好像很開心,雖然沒敢喜形於色,但明顯多吃了幾筷子的大紅肉肉。

翼雲天走出母親的院子,侍衛稟告:“剛才於小姐來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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