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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真假孔雀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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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後)

三月初三,適嫁娶,當今天下第一家族翼雲家長子翼雲天大婚,娶得是第二家族孔雀家的千金。

翼雲家,屬龍族,權傾天下;長子翼雲天今年二十有四,高大冷峻,勤奮內斂,二十歲時就在玄力比試中拔得頭籌,現已是翼雲家的主事人。為拉攏、平衡各大家族的權益,從十八歲起娶妻,如今十幾位妻房,但正妻之位一直空懸,等的就是孔雀之女。

傳聞孔雀族長於穆昇有一位標致聰穎的女兒,只有極少數家族的老人見過她的真容。才十四時,就進入上階梯隊,成為暗部的組長。

可惜好景不長,在她的一次任務中,遭遇了強勁莫測的敵手,全軍覆沒,只留身為組長的她一人幸存。之後很長時間,“孔雀之女”杳無音訊,直到最近2年,才重出江湖,除敵首,平磨難,使得孔雀家的威望更進一步。

翼雲天與“孔雀之女”相識很早,之後雖沒有再見面,卻將彼此掛在心上。直到一年前,玄武比試時再次相遇:兩人皆已成長,又在歷練中守望相助,進退與共,所以一出森林,翼雲天就請家中老人上門提親。

於穆昇疼惜女兒,翼雲天雖好,但身邊已鶯鶯燕燕,恐非良配,因此一直沒能同意。

翼雲天也不氣餒,他與“孔雀之女”本就心意相通,門戶相當,能早日迎娶固然是好,不然也情願多下些功夫,於是每隔三個月就上門提親一番。

不曾想,這一次的於穆昇竟爽快同意。

於是三日之後,就有這場空前浩大的婚禮:不止翼雲家,整個龍族、孔雀族都張燈結彩,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山峰都掛滿了喜慶的紅燈籠與大紅緞子花。

婚禮當天,翼雲天披著一身大紅的緞袍,身姿卓然,早早等在孔雀家門前接親;身後的迎親隊伍聲勢浩大,洋洋灑灑竟有千人,個個俊俏精神。

於穆昇鄭重地將女兒交至翼雲天的手上,並隨著他們一同到了翼雲家。

翼雲天一絲疑惑:岳父親自跟來,莫非還有什麽話要與他囑咐?

三拜禮成,賓客狂歡,眾人皆醉。翼雲天酒過三巡,入了洞房。房內紅燭搖曳,暗香浮動,新娘端坐在床榻之上,穿著一身最上乘絲綢織成的大紅裙褂,一方喜帕遮了她的俊俏容顏。

翼雲天內心喜悅——之前雖已多次成婚,但獨這次最叫他在意:少時情竇初開,情根深種,如今水到渠成,夙願已了。

揭下蓋頭,一排珠簾瑩瑩發光,白皙明潤的耳朵帶著一對紅色的石榴鐺,嬌唇鮮艷欲滴,鼻梁高挺,一雙水眸如綴滿繁星的夜空,迷人至極。

翼雲天一怔,這分明不是自己要娶的女人!

於穆昇已在偏廳等候多時。

翼雲天摔門出去,臉色黑沈:“於前輩,敢問房中的女子是何人?”

“孔雀之女於暐暐。”於穆昇心平氣和,“我有兩個女兒:一位喚作則弦,目前在外歷練;另一位就在你的房中。”

“傳聞三個月前,於前輩在狐山上新領回一位女兒,百般寵愛,更勝於結發正妻的長女。以為只是無端謠言,沒想到竟在這裏坐實了!”翼雲天自小驕傲,這樣的事上被人算計,氣憤難平,“愛女心切到如此地步——竟把私生女送入我翼雲家中,真叫晚輩刮目相看。”

於穆昇不是沒聽出這話中的譏諷,只是這事確實有愧於翼雲家,就不想與之計較:“你房中的暐暐是我在三月前,從狐山上領下來的。她傾心於你,樣貌不俗,溫柔得體,也可與你匹配。”

(暐暐身世正統;所謂的“狐山”,只是一坐標位,非狐族之意)

不過,這段姻緣本就是無奈之舉,於穆昇估摸著也撐不了一個月,就不對此多辯解,只繼續說道:“這次舉動的確是出於私心,暐暐之前歷練時受了重傷:三魂七魄中少了一魄,以至於她丹田內的七朵紫雲沖動難控,唯有行雙修之道,能將其引出,清洗規矩之後回納,方可保其平安。”

於穆昇雖然功能深厚,可日日灌註玄力以助暐暐牽制紫雲之乖張,但終究只是治標之舉。況且最近幾日,於穆昇愈發覺得紫雲力激昂難馴,不得不痛下決心,才有了今日這一幕。

“晚輩愛莫能助。”翼雲天負手而立,冷眼相對,“我與令千金則弦早就情投意合,今日當是我與她的金玉良緣!於前輩如此做法,真叫人寒心。看來,孔雀家真是不把我們翼雲家放在眼裏了。”

於穆昇做事向來光明磊落,不屑於算計詭辯,對女兒則弦也很看重。今日之舉的確難堪,非君子所為;可雙修之道,若非是心上之人,根本打不開丹田,若強行為之,就成了恥辱。

於穆昇也想先與翼雲家商量,可依據翼雲天的性子來看,勢必會一口回絕,而且有了提防,再想將暐暐送入翼雲家,也就更難了。

(平心而論,於穆昇的確更疼愛暐暐,即便是騙婚,也希望她是風光大嫁。畢竟,暐暐是他心頭的驕傲,只是那樁慘案之後,暐暐魂魄離散,沈睡四年。至今方醒,記憶散盡,又一魄丟失,於穆昇怎忍心讓她受任何一點的委屈:既然暐暐傾心於翼雲天,為父的自然竭力滿足,哪怕受人鄙夷)

“權當欠翼雲家一個人情。”於穆昇拱手一鞠,“暐暐平安覆健,則弦自會歸來。”

冷漠且堅決,不容違逆,否則——

“好。”翼雲天冷笑,雙拳緊握。

好,很好,先是算計,而後威脅。若不娶了他這寶貝女兒,以後就看不到自己的心上人。於暐暐是嗎?今日你千方百計地爬上我的床,他日必叫你苦苦哀求我放你歸去!

翼雲天陰著臉,重返房中。

此時的暐暐已褪下鳳冠霞帔,雙手托腮,坐在桌子邊,盯著喜燭“發呆”。

說是“發呆”,實際只是看起來像——眼眸中滿是慵懶、愜意;也有期待吧,但不濃烈,至少沒有對遙遠未來的遐想。

看到翼雲天回來,她一下子站起身子,快步來到他的面前,表情也跟著生動、愉悅起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夫君可回來了。”

翼雲天掠過她,徑直走到喜床邊,半躺上去:“你少了一魄,當真是不知廉恥了?”

“是有一點的。”暐暐竟不惱不羞,“少了一魄,自然精力欠佳。禮儀倫常,難免顧此失彼,還是及時行樂為好。”

說著,她也來到床尾坐下,反問道:“我若知了廉恥,夫君可會喜歡?”

翼雲天本想叫她難堪,不料她答得坦蕩,還一臉的興致盎然,他頓覺無趣,不再開口。

啊?暐暐被晾著,但看著他愈發的歡喜,遂眨著眼睛問:“夫君今日辛苦了,我給你捶捶腿吧?”

(這喜歡,不似純粹“春心萌動、一見傾心”的單薄,更像埋在地裏的一蓬芽簇,有根有系,很強的熟悉感;只是具體幾何,她想不起來了)

好一會兒也未有回音,暐暐就上前按捏起來。

翼雲天瞇著眼看她,低眉順目,很乖巧的模樣,就是下手沒輕沒重,很不舒服,一看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女子。

“憑什麽要我娶你?”翼雲天目光冷冽,勾起暐暐的下巴:於穆昇只說暐暐樣貌不俗,實在謙虛:她膚若凝脂,榮曜秋菊。如此絕色,加上紫雲玄力,若放在別處,他倒會多看上幾眼。

這樣無聊的問題,她還是想了想,認真作答:“我受傷醒來,前塵往事俱已消散。偶見你一面,卻覺得很是熟悉,我猜之前必有淵源。你若真與則弦成了婚,我們的緣分自然就淺薄了,所以去求了父親。”

(暐暐不知道父親是因為她體內的紫雲之力乖張難馴,才同意助她與翼雲天成婚,只以為是父親經不住她整日裏的念念叨叨)

不提則弦還好,現在一提起來,翼雲天胸中才緩和的怒火又沖了上來:“你可知只因你的任性妄為,毀掉了我與她之間多麽重要的姻緣!”

他忿然作色,按住暐暐的肩膀,玄氣浸淫筋骨施壓,龐大的壓迫感!

嘶——暐暐深吸氣,心中懊悔:早知道就不實話實說了。

她有七朵紫雲護體,雖然平時裏常有靈力沖撞,攪動五臟不安,但外有威脅時,倒也能聯合抵抗。況且,翼雲天也只使出五成玄力。暐暐任由他這樣按著,時間一久,皮肉之間倒也有了苦楚。

她輕蹙眉頭,縮了縮肩;翼雲天自然松開。

“夫君。”暐暐揉了揉肩膀,輕咬嘴唇嬌羞,“良宵苦短,我們早些休息吧”。

翼雲天嘴角一勾,滿眼輕蔑:“還當你也是名門閨秀,知書達理,竟敢當面求歡,果真是狐族家養大的女子。”

狐族?這——暐暐有一剎那的懵然,片刻後反應過來。

“怎麽了?”翼雲天假意關心,更多的是嘲弄,“終於覺得難堪,要否認了?”

可惜暐暐不以為然:“男歡女愛,天道使然,何必躲躲藏藏?”

暐暐大體也是不悅的:少了一魄,對智力倒沒有影響,最大的不適在於沒有安全感,凡事總想著早行早了,落袋為安。

而且她很清楚自己當前的處境,翼雲天是因為忌憚父親才會勉強接受。一旦則弦歸來,而自己與他之間又沒有實質性的感情進展,那麽依據與父親的約定,就只能抽身離去了。

可是則弦什麽時候回來呢,最多兩個月吧。

想到這兒,她有些煩躁,但擡眼見了滿屏大紅的底色,跳躍的喜燭、華麗的喜服、小巧的喜飾,還有一臉“道貌岸然”的夫君……眼前的鮮活與溫暖、有限的假期,何必費時傷懷?

暐暐斟酒,一杯推給他,一杯留自己:

翼雲天以為她會一飲而盡,表達委屈、討好或恨恨然,結果又失算了——暐暐輕抿一口,假意苦惱:“翼雲公子,好難哄呀——”

“確實,對你沒有任何興趣。”翼雲天臉上風平浪靜,但眸子中墨色濃重,若與他對視,就會有種被吞噬的錯覺。

“哦?”暐暐沒察覺到翼雲天的眼神變化,單手支著臉,若有所思,稍微嘟嘴,臉頰上不經意地露出一個圓圓、淺淺酒窩。

(常說:單個酒窩,最是醉人,翼雲天突然深有同感)

好一會兒,暐暐想好了,從床尾站起身來,走到翼雲天面前,劃出幻術手勢,靈光聚現:她幻成則弦的模樣!

翼雲天楞住,心中翻湧:自從那日出了黑暗森林,則弦就被於穆昇送出去歷練,再不曾見面,叫他受盡了相思。如今,則弦恍如就在眼前,尤其是那對明目,眼波流轉,仿佛有千般心思要與他細細敘來:

遙想當年,初次見面,也是在黑暗森林,首次試練,青蔥年少,結伴成行。中途遇到一只火麒麟,翼雲天主攻,則弦輔助。但終究不敵,火麒麟掃出三個烈焰滾球,翼雲天躲避不及,命懸一線,則弦幻化出真身,替他阻擋,一翅碎裂。火麒麟加勢又來,兩人墜下山崖。快落地時,則弦以另一翅作為支撐緩沖,才幸免於難,一時間玄力盡失。

崖底,翼雲天醒來,到處找尋則弦,而則弦躲在一處巖石旁。

翼雲天著急過去,想看她是否受傷。

但則弦推脫不見,只道是崖中荊棘叢生,自己已衣不蔽體,羞於見人。翼雲天低頭看看自己,也是臟亂不堪,於是扯下一段衣袖,蒙住眼睛,才向她走去。

幸好,都只是些皮肉外傷,就是腳踝處有一處極深,翼雲天想用玄力助其覆原。

則弦卻顯得不好意思,她與翼雲天說,孔雀族女人的腳踝,只有夫君才可觸碰。翼雲天心中欣然,便許下了日後迎娶的誓言。

那時的則弦,樣子倒不驚人,只算是可愛,有點嬰兒肥,鼻子圓圓,倒是一雙眼睛,靈動萬分。

多年之後,再見則弦,已是褪去青澀,亭亭玉立,英氣逼人,若不提起名號,翼雲天恐怕也不能輕易認出。

重提當年之事,則弦默默含羞,笑而不語;翼雲天情義依然,遂上門提親。卻沒想到會是今天這般光景……

翼雲天一時失神,暐暐跨坐上去,俯身朝著他的唇,吻了下去。

她的嘴唇柔軟,只是輕輕吻,少女的體香若有若無。翼雲天恍過神來,竟然有了一絲熟悉之感,可易幻術明明是很難模擬出觸感的……

他不由惱怒:這女子竟敢幻作她人模樣,禮義廉恥全然不顧,何曾有一點女人家的矜貴!

只是這些個淺淺的吻,確實芳香可口。

翼雲天與各位夫人都接過吻,但都未有過如此美妙的滋味。雖心中懊惱,身體上卻沒有拒絕…

暐暐柔軟的手在他身上劃過,動作雖然生澀,但絕對撩人。

一瞬間,翼雲天只覺得全身血液沸騰,於是翻身而上,眉眼深邃,呼吸愈見粗重,攬住暐暐的腰,連綿不絕的吻快逼得她喘不過氣來。

房間氣氛燥熱,燙的灼人!

突然,她滾下床去,軟趴在地上。

暐暐現出了原貌,她似乎有些痛苦,壓著頸部一側,嬌嗔:“我本就玄力不穩,脖子又是我的虛口,你吻得這般用力。我一下子失了玄力,化不出她的樣子了。明日再來吧。”

說罷,仿佛真打算起身出去了。

此時的暐暐,紅霞氤氳,面若桃李,嘴唇更是紅艷欲滴,身姿搖曳,似乎隨時可能軟倒下來;翼雲天燥熱難耐,已是箭在弦上,見她要走,就一把拉了回來,摟入懷中,沒有猶豫,直接密密地吻了下去。

確實,幻不幻身,翼雲天在此時根本不會介意。

暐暐本就最為嬌美,現出原貌,更顯得秀色可餐。況且,要一個女人以另一人的模樣承歡,翼雲天倒也沒這樣重的口味……

醒來,日上三竿,翼雲天起晚了,極少有的事。

想到昨夜的場景,他還是很郁悶:大喜的日子,新娘被掉包了,自己還與這樣一個居心不良的女人發生了關系。

如果說是被下藥了、神志不清,此事尚且情有可原;可自己是清醒的,她就明晃晃地在眼前幻形,再現身——

她是耍了心機,自己是不是也半推半就呢?

想到這兒,翼雲天就見不得身邊的暐暐睡得安穩了,推搡她:“該去拜見母親了。”

暐暐翻了個身,喃喃:“不去,昨晚太累……”

這話聽來,翼雲天竟有些難為情:本以為自己不是貪欲之人,但她確實美好,對他有莫名的吸引力,才會情不自禁地一而再,再而三……

“咳咳,昨晚之事,不完全是你情我願的。”翼雲天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什麽,只覺得說什麽都心虛。

“是呀,翼雲公子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是我苦苦哀求,您才不忍拒絕的。”暐暐繼續寐著,嘴角劃出好看的弧度,聲音全是慵懶,“你可滿意了?”

翼雲天噎住了,滿意了什麽?

是剛才那些堂而皇之的違心話,還是指昨晚的顛鸞倒鳳?

“若不是你化作她的樣子,那些荒淫之事斷不會發生。”翼雲天看似振振有辭,實則理屈詞窮,就趕緊換回之前說的話題,“昨晚之事,母親還不知情,於小姐該與她老人家好好解釋一番,也好讓我們明白你孔雀家的行事作風。還有,我翼雲家的妻妾,只有與母親請安敬茶之後,才有正式的妻子之名。於小姐若真是有心正妻之位,就更應該好好地侍奉左右。”

(翼雲天賭她不敢與母親解釋這檔子荒唐事,自己昨晚才在心中打定主意不叫她好過,怎麽能讓她稱了心意呢,至少不能這麽快)

暐暐徹底被吵醒,她起床氣很重,滿眼的煩躁:“翼雲天,昨夜我是初經人事,你是過盡千帆。我今天只想睡覺,母親那裏,你隨便解釋!”

說完,整個人連著腦袋,全都躲進被子裏。

翼雲天又怔住了,昨晚還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今天就張牙舞爪了,就像是自己欺負了她似的:“不知所謂!”

他離開,她探出腦袋:他猜的沒錯,她是真沒勇氣與旁人解釋這錯綜覆雜的人物關系。她可以不要臉,但只能是對著自己喜歡的翼雲天;旁人若敢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她不會姑息。

既然想清楚了,她又安心入眠:春風十裏,嗅見甜甜的花香,聽見清脆的鳥鳴,心田是破土而出的嫩芽,紅黃藍綠青靛紫,伴著清風歡喜地搖曳……

暐暐攏起被錦,就像慵懶在雲朵裏的彎月,閑適又自在。

“嫁給我就這樣開心嗎?”翼雲天捏著她的臉頰。他剛才是氣沖沖地離開,然後越想越生氣,就忍不住中途折返。

但此時看來,她一臉滿足地寐著,他又覺得無所謂了。

“嗯。”暐暐唇角彎彎,是溢不住的開心,“在我的假期裏,嫁給自己的心上人,多幸福啊。”

“假期?”翼雲天疑惑,又很快明了,“你的七朵彩雲,來之不易。這些年,都是如何修習的?”

他覺得有必要問清楚,有什麽需要的,可以及時配置。

“大概是休眠吧。”她瞇著眼。

“不想說,就算了。”翼雲天覺得又被糊弄了,轉身要走。

“等一下。”暐暐睜開,眼中的甜美,好似流心的奶黃,“你之前說‘我若不幻作她的樣子,那些荒淫之事斷不會發生’,此話當真?”

“那當然。”翼雲天不想與她客氣。

“哦。”暐暐若有所思。

孔雀家,於穆昇面色寡淡,有所思量,近身侍從問是否在擔心小姐。於穆昇搖頭:“暐暐聰慧,豈會輕易受人欺負?我只擔心翼雲天不會盡快醫治暐暐的紫雲之力。”

果真如此。

一連數日,暐暐白日裏在自己院落的巖洞中靜修,以控制體內沖撞的紫雲之力;夜裏,就幻成則弦的模樣,繼續去找翼雲天玩耍。

之所以要幻化,全因為翼雲天之前說過,若不是她化作則弦的樣子,荒淫之事斷不會發生。這雖然只是個虛詞推脫,但暐暐不想花力氣思辨,遂他的意算了。

翼雲天也不拒絕她這樣的心機,推諉一番就受用了。

只是玄力虛口之處的脖子,在親吻時總是很難避忌的,每每不一會兒,暐暐就會顯出原貌。

而且虛口被咬之下,玄力消散的瞬間,暐暐似乎有些痛楚,皺著眉頭,面容嗔怒。

翼雲天見了,更是興致昂揚,他也沒想到自己竟也有這樣陰暗的心思。

至於說,行雙修之道,助暐暐規矩體內的紫雲力——這樁子事他是暫且擱置的。

雙修之道,不等同於交歡,體內靈力的進退分寸,都需要極為克制。而且紫雲力是幻術與玄武的共同基元,乖張難馴,每一朵在引出時,都需要反覆周旋,引入翼雲天體內後,還需要花更多的玄力來容納理順。這一過程,既不歡愉,又有玄力等級倒退的風險。

既然她尚且能自己處理妥當,翼雲天就樂享其成了。

暐暐對這雙修之事更是一無所知,對於出嫁的終極目的,父親並未提過。

若是讓她知曉實情,恐怕她就不會這麽理直氣壯地非要嫁入翼雲家了。

畢竟,因為喜歡而要人娶她,與有求於人的出嫁,身份、姿態自然是大有不同的。暐暐驕傲,斷不會這樣。況且,新婚當晚,於穆昇與翼雲天之間的對話,於穆昇只道是身為父親的心願,無需讓她知曉;翼雲天不是碎嘴之人,不說便不說。

這樣一晃過去六日。

第七天,暐暐體內的紫雲力愈發沖動,難以自控。於穆昇曾告訴過暐暐,翼雲府上有一處“仙冰池”,池水徹骨寒冷,對於控制她體內暴躁的紫雲力,大有裨益。

“仙冰池”所處位置就在翼雲府上議事廳之外,四周空曠,僅靠屏風與外界隔離,私密性並不好。但此時暐暐已經顧不得這些,直接寬衣解帶,入了池子。

才一會兒,過來七八位公子,中間的是翼雲天,圍在身邊都是本家兄弟與好友。

他們正準備照往常那樣,路過“仙冰池”,到議事廳商量下月十五,招待各家族的聯歡事宜。結果就從屏風的間隙中,看到有位美人正在池中靜修。

猜是一位美人,其實只能看到光潔白皙的後背,而且還被烏發蓋了大半,池水又仙氣裊裊,根本看不清;但若隱若現才最為勾人。公子們都饒有興致地多瞟了幾眼。

“放肆!”翼雲天面露不悅,眾人皆收回了眼神。

翼雲天猜到是暐暐在裏面,估摸是她體內的紫雲力難以自控,才來借這寒池的玄力。

雖情有可原,但光天化日,不著一物,成何體統!

翼雲天臉色陰沈,示意旁人先行離去,自己則繞開屏風,徑直來到池畔:

暐暐正在靜心修整,體內的紫雲力稍稍平穩了些,但還不舒暢,眉頭微蹙。聽到有人進來,只微微側了側身,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暐暐知道他是來追責的,自己精力不濟,就不想與他糾纏。於是,背對著他,緩緩從池中站起,長發及腰,玉骨冰肌。取下一件白袍,直接披在身上,轉過身,向翼雲天走來。

翼雲天這幾天裏見到的暐暐,都是在夜裏,燭光晃動,明媚妖嬈。但今天不同,她神色冰漠,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美若謫仙,不染塵埃。她只在腰間系上了衣帶,更顯得身形修長,腰如約素,胸前春光隱隱,走起來,裙擺起舞,露出皓如凝脂的大腿。

翼雲天有些失神,暐暐經過他身邊,出了屏風。

屏風外,那些位公子並未走遠,聽見有人出來,自然回頭張望。

只一眼,也都紛紛地低下了頭,但又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暐暐見此也無扭捏之色,繼續走著。

只是下一刻,一陣玄氣席卷,將她密密包裹……

作者有話要說:

孔雀之女,則弦,暐暐,誰才是當初黑暗森林裏共同歷練的“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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