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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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golas:

福緣王國埃曼的影子矗立在西方的光明中,華嚴凈妙,寶色遍照,宏偉的佩羅瑞山現身於無限深光的幻夢,葡萄紫的大海一直蔓延到山腳,細白的沙灘上,隱隱露出一群精靈的身影。

我倆還來不及停舟靠岸,精靈們就走向我們,領頭的女子激動得跑了過來,遠遠的,我看清了她的模樣,頭戴精靈之後的寶冠,華美的輕綃飛揚,一頭日光般的金發燦爛無倫,而那臉上……那臉上正流淌著淚水。她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大海,雖然隔著一段不短的距離,我還是聽到了海風中的呼喚:“Legolas……我兒……Legolas……”

這呼喚震動了我的心。母親?我的母親!?

她的表情充滿慈愛和溫情,她的聲音飽含喜悅,她的目光……只可能來自一位母親。

突然間,多年來我所忽略的事,或者我假裝不知曉的事,赤裸裸地橫亙在我面前:我的父親,早已有了一位妻子,那就是我的母親!!!

我的罪惡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幾乎奪走了我母親的丈夫!

我沒有問母親緣何獨自返回終西地。畢竟,這裏才是她的生長之地,而中洲,斯土信美,終非其鄉,再加上索隆魔影的籠罩和西方精靈王位的誘惑,對臣民的責任等等,這些理由都太過充足。

我也沒有埋怨她拋下年幼的我和孤單的父親。相反,我很感謝她,因為她的缺席,我和父親共享了一生最幸福的時光。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母親要我和她同住,我拒絕了,看到她,只能提醒我所犯的罪過,也帶給我更深的哀痛。

我和吉穆利爬山涉水,去朝拜矮人的創造者——大地之王、工匠之祖奧力。

吉穆利是如此虔誠,奧力對唯一一個從中洲來探訪他的受造物大為滿意,破天荒站在我們一邊,要求諸梵拉寬恕我魯莽大膽的行徑並準許矮人留下。他成功了,他還慷慨地允許我們開采地下的礦藏。

吉穆利欣喜若狂,而今他可以在創造了地下寶石、開啟采礦業的梵拉指導下挖掘,不禁感激涕零。

不過受益最大的還是我,畢竟矮人只有一個,作為他的夥伴,我可以名正言順地開掘礦藏,從而為中洲來的同胞準備財富。我還從他和奧力那兒學到了采礦的技術。

奧力一定知道我的用心,每個精靈都懂得大地上沒有一件事物能逃過他的感知,就算那事兒遠在中洲也一樣,但他並不說破,有一次(托吉穆利的福,我和他也變得熟悉了),他居然提起父親,還笑瞇瞇地說:“我很欣賞樂於住在洞穴裏的精靈。”說時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突然說:“你父親目前安好,還有,他好象很想念你。”我的臉頓時燙得象要融化了一般,盡管我並不是很明白他講這些話的動機,還是為父親的音訊暗暗歡喜。

在梵拉之城——瓦利諾爾,我們還遇見了次級神邁埃,其中的一位就是我們的老朋友剛多爾夫,回到終西地後,他神采煥發,返老還童。他大笑著用法杖敲敲我的頭說:“你這個頑皮鬼,竟然這幺膽大妄為,敢把吉穆利帶來!”但他回過頭面對吉穆利,笑聲更響亮了:“不過我還是要說,你們這兩個家夥,還真是走運!”

他哈哈大笑,擁抱吉穆利:“歡迎來到瓦利諾爾,吉穆利!”

他引我們去見弗拉多和山姆,弗拉多還保持了昔日模樣,一雙大大的藍眼睛孩子般純真,而比他在人間多生活了六十來年的山姆已滿頭華發,看得出來,他對回到至愛的主人身邊極為滿意。我也衷心為他們倆的幸福感到快樂。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們的心早就屬於彼此。而今故事可以這樣講述:他們永遠幸福地活在一起。

瓦利諾爾的美遠逾我的想象力,而星辰之後瓦爾達?埃琳塔瑞的美更讓我目眩神迷、無以言喻,從小我就在歌中吟唱愛爾貝蕾斯的美,如今親眼目睹,才明白傳說簡直辱沒了她的美貌,她的神聖風範、和藹又不失莊嚴的威儀更令我傾心拜服,令我吃驚的是,她竟然稱我為中洲最美麗的精靈。

在這塵世無法夢想得到的天堂,和朋友們親切相伴,和梵拉們面對面相見,我慢慢覺得,要忘記過往的舊事,也許並非我想象中那幺難。

有時我覺得,我也能在這兒找到幸福。

沒過多久,從大綠林來的第一批精靈抵達。他們按照父親的命令,堅持稱我為王。我和吉穆利已勘探完大部分地下洞穴,很幸運,我們沒有多少競爭對手,一般的精靈族遠離洞穴,只有極少數在采掘礦藏,梵拉們又太高貴不屑於從事如此行當,當然奧力例外,不過他更喜歡創造稀奇古怪的新東西。而邁埃們從事神聖事業(大部分時間是在侍奉梵拉們)已夠他們忙了。可是,無論梵拉還是邁埃,都需要寶石和貴重的飾物,至於我們精靈族更不用說了。

有了人手,我們就大幹起來。

我和吉穆利把發現的最大一處的礦脈命名為“新晶洞”,黃金和珠寶開始如流水一般生產出來,其數量足夠我們買下一部分區域作為領地。我們正式在埃曼大陸建國,國名仍沿用“大綠林”,而我聲明自己只是暫代君主之位,直到父親西來。

母親和埃爾隆德大師以及蓋拉德麗爾夫人都給予了鼎力相助,再加上奧力的照拂,我們的國度欣欣向榮,嗣後的數百年間,又有幾批同胞到達,他們沿襲了在黑森林時代的性情,愛鬧愛笑,慶典上更大跳土風舞,讓奧力看得眉飛色舞,連連說:“這幺有趣的精靈可不多見,難怪我老覺得那幫高雅的埃爾達精靈沒意思,原來辛達精靈可以這幺活潑啊!”就連尊貴的舞之後艾絲塔也慕名前來觀摩這種在終西地決不會出現的鄉下玩藝。

我們開礦、制造各種飾物、盔甲、武器,吸收了奧力所傳技巧的吉穆利雖然不能跟師傅比,但勝過中洲的大部分精靈工匠綽綽有餘,他還毫不吝惜地把心得對我傾囊相授,結果我們一族成了終西地最有名的工匠。奧力如今常推搪別的梵拉說他沒空打造這些小東西,推薦他們來買我們的出品。真是生意紅火,財源廣進,而我,不用說又在精靈中博得了貪財之名,就和父親的名聲相同,誰叫我們倆做起生意來一點也不糊塗,而那些高雅的精靈們總拉不下面子呢?

我們還用在黑森林時代就形成的釀酒秘訣大批生產美酒,我雇了許多精靈來打廣告,並免費送給奧力和艾絲塔品嘗,艾絲塔在日月祭典上連進七杯,而後驚鴻一舞,比平常更覺飄悠靈動美妙不可言,第二天,我們的酒就被搶購一空。

我對日子心滿意足,唯一的缺憾,就是父親還未西來,不能親眼見到我的成就,但轉念一想,他到來之後,當然是和母親團聚,我還有什麽可說的?母親盼望那一天已經很久了,我則是又喜又憂,畢竟我還沒有完全收拾好心情。

也許我真的該死心了。我有我的幸福,正如父親也將有他的幸福。我開始和母親介紹的精靈公主們見面。

又過去了數百年。一天早晨,山毛櫸的清香和啁啾的鳥鳴把我叫醒,朦朧間,我還以為身在黑森林,迷迷糊糊地說:“早安,Ada!”睜眼一看,這不是我熟悉的臥室,也沒有含笑來喚我這個懶貓起床的Ada!我這才想起這是終西地,時間已過去了七百年。

我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風景怔了很久。這時候我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永不會成為過去。但我能如何?若父親西來,我們會是完整的一家子,他和母親之間,根本沒有我插手的餘地。

是了,我的一切期望已破滅,是該放開自己的時候了。

我和吉穆利騎馬前往歐羅西高塔,去赴風之王曼威?蘇黎默和星辰之後的宴會。

登上塔頂時,我再一次為神殿的壯麗宏大而感到驚異,腳下是大地上最高的山峰坦尼奎提,白雪皚皚,冰巖萬丈,襯托出神殿的莊嚴超脫,高踞於眾生之頂,站在入口處,山川風月盡收眼底,神殿的天音凈光更君臨整個福緣王國,傳達造物主埃汝的意旨。

吉穆利嘆息說:“這樣的景象,我不知道還能看幾回?”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更見蒼老了,頭發和胡須都已如漫山冰雪般透亮,雖說奧力為了讓這個子民延年益壽費了許多心思,但埃汝的旨意不容違背,對於矮人而言,有生必有死。我也無可奈何。

我難過地轉開了目光,霍地,鮮血沖上我的頭頂,兩耳隆隆作響,口幹舌燥,恍惚間,聽到吉穆利驚奇的叫聲:“我的天哪!那不是哈爾迪爾嗎?”

的確!那是哈爾迪爾!!!

我一時失去了勇氣,死死地盯著他,卻不敢走過去。

不!千萬不要是幻影!

他的容貌比從前稚嫩得多了,但清亮的目光一如往昔,他也死死地盯著我,身體仿佛受到巨大的沖擊般不停地顫抖著。

不知道對視了多久,吉穆利沖上前去大力擁抱他,笑著,嚷著,我才清醒過來。

我二話不說,一把把吉穆利推開,雙臂一攬,就把那人兒抱進了懷裏。

滿滿的溫熱的安心!

我閉起眼,雙臂不聽使喚地直發抖。

仿佛過了一世紀,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盡管聽來是那幺幹澀。

“你再生了?什幺時候再生的?”

他慢慢擡起眼睛,象一只小鹿般羞澀又惹人憐愛,一抹霞暈飛上了那玉色的面頰,看得我又是心疼又是深愛。

他的聲音同樣不穩定:“六百年前。”

我問他:“為什幺你不來找我?”

他悄聲說:“我想,你也許不想見到我。”

愧疚之情在我心頭潰決,潮湧一般,令我難以呼吸。

我什幺也說不出來,只是把他更緊地嵌入我的懷抱。

我的眼淚滴在他肩上,就象那天一樣。

他終於擡起頭,用熟悉的表情靜靜地看著我,目光溫柔得象要滴出水來。

我再也控制不住,含著淚親吻他。

一遍遍,親吻他的感覺仍是那麽甜美。

身邊傳來吉穆利倒抽了一口涼氣的聲音,但我無心理會。

我用力抱緊他,在他的唇上說:“別再離開我了,好嗎?”

他微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這幺多年,我終於嘗到兩情相悅的滋味。

整整一天,我們倆在風之王的宮殿裏漫步,坐在花園裏持手相看,我們並不說什幺,可快樂和滿足令我們微笑,再微笑,傻傻地大笑。

我悄聲問他:“你從什幺時候愛上我?”

他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就是你第一次在我肩上哭泣的時候。”

我才想起,自己那一天對他做了多殘酷的事。

我在他耳邊柔聲細語:“這讓我也愛上了你。原諒我好嗎?”

他笑著轉頭:“Legolas,我曾說過,希望下次見到你時,你快樂多了。現在你的煩惱已經消失了嗎?”

我坦率以告:“哈爾迪爾,我仍然愛他,也會永遠愛他。但我已經死心了。你呢?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他羞澀地低下頭,再擡起,在我頰邊印上了輕輕一吻。

吉穆利沒來打擾我們。

可母親來找我,我坦然地在她面前熱吻哈爾迪爾,盡管這靦腆的人兒想逃,我還是抓緊了他的腰,更深入地吻他。

母親驚異地瞪著我們,好半天都沒出聲,終於,她說:“Legolas,你愛他嗎?”

我點點頭,把他抱到膝蓋上。

母親最後說:“Legolas,我當然很希望你有後代,但如果他能給你幸福,那我也不反對。”

她羞紅了臉:“你們慢慢聊吧!”

看著她離去,我閉上眼睛,繼續狂吻哈爾迪爾,想把一切思慮都抹掉。

是了,這是最好的結局,我再不用擔心會傷害父親,也不用對母親負疚,我得到了哈爾迪爾,哈爾迪爾也得到了我,只是,為什幺我的心底還是有一絲隱隱的沈痛?

Thranduil:

我無限驚悸地從夢中驚醒。

我在大聲吶喊,卻不知道自己在喊什麽?

冷汗浸濕了我的全身,我戰栗個不停。

內侍在臥室外敲門,驚慌地問:“陛下,您沒事吧?”

我大聲回應:“沒你的事,快去睡吧!”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過了後半夜。

我根本不敢回想夢中情景。

我的孩子已愛上了另一個金發精靈,此事千真萬確。

我閉上眼,不停地命令自己別去想,但他們情深意濃的親吻仍在我眼前晃動,我心痛得快要裂開來,那屬於我的一切終於永遠失去了。

窗外吹進來的風冷得刺骨,我不知不覺蜷縮起身子。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我變得象人類一般怕冷了。

但更冷的是我的心。我對自己說:心魂啊,何必爭辯,你不是已如願以償了嗎!那孩子的幸福,不是你所祈求的嗎?你根本沒有不快樂的理由!

可這些話都說服不了我自己。

一切都很完美,非常非常地完美,事情的發展正合乎我的預見,每個人都可以得到幸福,只除了我這顆不聽話的心!

天亮後,我如常起身,甚至還面帶笑容。沒有任何精靈發現,他們的王已是一具行屍走肉。

Legolas:

那天夜晚,在愛情面前,我們是如此沈醉。

我把他抱到客房的床上,皎潔的月光均勻地灑遍他全身,宛如一尊聖像,純潔而明亮,我低下頭,用牙齒為他解開衣杉,他赧然地側過身子,把頭深深埋進枕頭裏。這個小傻瓜,差點讓自己無法呼吸。

我微笑起來,擡起他的臉,從額角開始親吻,每一處都印下了我的味道,當我吻到下方時,原本想含住他,但一個記憶、關於父親的記憶阻止了我,我越過那個隱秘的區域吻向他的大腿和膝蓋,聽到他在我頭上輕聲嗚鳴,於是我讓吻轉換為熱烈貪婪的索取,手指在滿掬了他的蜜液之後開始探索他的密處。

今世的他,仍是不折不扣的處子,那狹小的甬道緊繃著,抗拒我的入侵,我再次微笑,這青澀的處子將會為我而成熟,為我綻放萬種風情。

我耐心地讓手指穿梭於他的嫩壁,蘇緩他的緊張,漸漸點燃他的愉悅,他不自覺地夾緊臀部迎向我,溫暖結實的身軀、甜美誘惑的嘆息、小巧的粉紅色嫩芽,煽起了我的滿腹情思。

我放低自己與他重合,他難耐地叫了一聲,我微笑:“親愛的小東西,別著急,我會滿足你的!”他的臉頓時火紅一片。

我誘惑地用另一只手沿他的脊梁滑下,來回撫弄他微微嘟起的臀部,直到他因汗水而微濕,再也忍耐不住地向我索吻,我才低吼一聲,把自己送進他的臀間,他的熾熱按摩著我的肉棒,那幺緊密而有彈性,真是絕佳的享受。

我不疾不速地與他結合,變換每一個角度沖刺,我的尖端觸到他的興奮點,他“呀”地叫了起來,再也不克自制地大叫我的名字。我相信三間房外恐怕都聽得見,不過我並不在意,盡情享用他完全放開的媚態。他的叫床聲更是勾人魂魄,我才發覺在他的前世我浪費了多麽好的機會。

我們在愛裏結成一體,他的眼睛完全地信任著我,毫無保留地獻上身心,我宛然他的神靈、他的主人,我暗自發誓,這一次我再不會辜負他的愛情。

但我對他還是心中有愧,從前親吻父親欲望的記憶還歷歷在目,我實在難以對別的精靈做出同樣的服務,即使是哈爾迪爾。

因為那是我和父親共有的秘密。

Thranduil:

我坐在溪水邊,銀豎琴掛在河邊的橡樹上。

我註視著潺潺流動的河水,心思一片空蕩。

萬物流逝,我獨自在此,不知道自己的永生是為了什麽?

有時我想,做個人類也許不錯,至少可以真正死去。

我不再想起我的孩子,也不願想起我自己。

萬物將流逝,我但願我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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