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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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陽峰木嵐羽座下弟子求見。”

一道還算恭敬的聲音從外邊傳來。

因著暮聞雪沒有同意陌雲澤給自己安排人照顧值守,這弟子徑自穿過堂院,高聲喊一句。

緊著另一道聲音嘲他:“他心智不清的,沒準待會還會拿著什麽東西打砸出來,你忘了之前在這照顧他的弟子們是怎麽說的嗎?整日被這瘋傻之人無緣無故的毆打。”何必這麽尊敬。

聽著聲音耳熟,暮聞雪眨眨眼,看著臉色不悅的洛千霜問道:“是白郎,怎麽今天威陽峰和松陽峰都派人過來?”

又聽松陽峰弟子態度稍怯,但還是反駁:“我是這幾年才入門的弟子,我師尊告訴我不得入鶴陽峰,我並不知曉雪仙尊具體情況,不過上次代掌座帶著咱們前來,大家都看到雪仙尊身上青紫交加,被人虐待的不輕……”

明顯是弟子們不尊師重道,欺負暮聞雪。

白郎不耐煩哼了一聲:“倒是得了木長老的真傳。”木頭一個,死心眼。

松陽峰弟子不再吱聲,他們長老在整個玄翎宗最不受弟子們尊敬,他心知肚明。師尊靈力不算好,天資也不夠,就是被掌座玄無衡看上了雷厲風行,一視同仁的狠勁,才提拔上來。

他有自知之明,尤其現在沈軒那邊半點反駁沒有的承認了自己有意奪取暮聞雪萬靈根,被陌雲澤關在三絕塔面壁自省後,那整個玄翎宗的風向幾乎已經默認淩非長老將來一定接位。

白朗自然趾高氣揚。

自家師尊木嵐羽,資格絕對不夠,代掌座陌雲澤曾多次提到過無心掌座之位,只想隱世獨居。

還能有什麽變故?

那弟子心裏被白郎壓得不服氣,也不能爭辯什麽。

他跟在白郎後邊,前頭的人用腳尖頂開房門,赫然看見洛千霜沈著目光一瞬不瞬盯著白郎。

松陽峰小弟子下意識被這陰戾的眼神有點嚇著,停下腳步。

白郎也被震懾,待看清那人銀紅眼睛和樣貌,恍惚一陣,提劍問他:“你是誰?”

陌雲澤沒有對外說暮聞雪徒弟又回來的事,他正想法子偷偷把人趕走呢。

白郎只是認得那天把他摔在地上十分不給他面子惡毒少年,也是這樣的銀紅眸色,透著令人不舒服的陰戾。

這眼神分明一模一樣,只是人怎麽就這麽大個了?

“玄翎宗果然是地闊人多,宗規總是有人不願意遵守,”洛千霜彈開白郎的劍,蔑視極致,“再讓我聽到哪個對我師尊不敬,我就讓他一輩子不能說話。”

說罷,他玩味地輕笑了一下。

白郎分明在這笑裏,捕捉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束縛,一瞬全身僵硬,如電流激過,手上的劍咣當落地。

傷害不高,侮辱性極強。白朗可是玄翎宗為數不多馬上要元嬰的弟子。

“師尊?”白朗確定他就是那個少年,不是說他跑了,怎麽悄聲無息的回來,還變大了?

暮聞雪一直呆呆的靠在床欄,看著洛千霜給自己撐腰,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這幾日不僅僅想到了怎麽使用靈力術法,還依稀模糊的想到一些原主對洛千霜的奇怪態度。

攪得他有點心煩意亂,尤其昨晚上,也不知是夢境還是記憶翻湧。

他看到少年原主狠狠對著洛千霜斥責,要他不要總是出現在自己面前,但洛千霜卻總是對原主的的脾氣視而不見,還總是笑著哄原主。

暮聞雪感到不解的是,原主其實從心裏很願意親近洛千霜,就像自己第一次見到他,也很想靠過去,但原主卻極力克制自己,口是心非的對洛千霜各種苛責,態度極其冷漠。

他不懂,這是為什麽,也不懂,洛千霜為何毫無怨言。

這是很違反人之常態的情緒表現,除非洛千霜是表面裝出來的。

暮聞雪心尖一涼,自己這殼子裏最有用的就是萬靈根了,他不想承認,洛千霜也在打原主萬靈根目的蟄伏十五年。

他現在情緒很差,一句話都不想說,心口又在隱隱作痛。

房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歪頭看去,是鴻臨。

鴻臨一看還有其他人,先是恭敬給暮聞雪行禮,又沖著洛千霜點點頭。他看著暮聞雪今日臉色奇差,一動不想動的模樣,趕緊掏出一只小瓶子,說:“雪仙尊快吃了這藥。”

暮聞雪聽話,乖乖咽下。

鴻臨問白郎來做什麽,白郎在空中劃了一個簡單的手勢,一柄月白細長的靈劍浮在空中。

“凜月……”暮聞雪眼中微微閃光,像是看到了多年失散的好朋友。

想必是原主對它有著深深的眷戀吧。

他伸手去接,凜月由一化二,雙劍徐徐落在他手中,沒了白郎的靈力環繞,兩把劍頓時失去光輝,毫無靈氣。

暮聞雪心裏忽的就難受了,好像好朋友失去了生命,再也無法與他心靈默契。

他擡頭看著白郎。

白郎礙於鴻臨在,又被洛千霜眼神威壓,不得不老老實實行禮,說道:“我師尊耗費近七年時間,也沒有修覆凜月靈識。但是已經除盡了它劍體的魔氣,不會發狂傷人了。”

他說完,忍不住嘟囔:“我們威陽峰每日都要淬煉無數弟子寶劍,還要給外門弟子們煉化桃木劍,師尊每天都要親力親為,本沒什麽閑暇。凜月魔氣深重,需要高級靈獸和靈寶不斷輪流化解,原本還需半年左右才可徹底消除魔氣,可雪仙尊急著要,代掌座又下令歸還,我師尊只好傾盡全力給他驅魔,導致這幾日內耗嚴重,需要好生調理,連過段時間的秘境試煉都無法主持了。”

說罷他看了一眼松陽峰的弟子,撇撇嘴,滿臉讓對方師尊撿了便宜的表情。

往年玄翎宗弟子秘境試煉,都是由淩非主持,這次強行給凜月除魔,傷了身子,本以為這名頭要落在沈軒身上,給競爭對手多了個好事。

本來白郎十分不悅,沒想到沈軒直接倒臺,那這好事,八成就會落在木嵐羽身上,以他的資質,就算把這秘境這事搞得井井有條,也不必不會影響淩非什麽。可他就是瞧不起莽夫一般的木嵐羽,他覺得玄翎宗的好事,都應該是他這個不愛爭搶,人好心善的師尊的。

松陽峰弟子這會明白了,白郎為何這麽針對自己,原來是為他師尊抱不平。

他還替整個松陽峰不平呢,就因為師尊被掌座特殊待遇了,他們就得天天看別人臉色,聽閑言碎語,受氣麽?

可不就是得受氣麽,自家師尊靈力不強,境界不好,能教給他們的東西自然不夠別人看的,合該就是低人一等。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對暮聞雪行禮,然後對鴻臨說:“昨天我師尊坐下首徒方銘來鶴陽峰送靈石,至今未歸,不知……”

洛千霜哼了一聲:“他意圖對我師尊不軌。”

“什麽?”鴻臨清秀的臉上一下子生了幾分慍怒。

松陽峰弟子看了一眼似乎壓根沒聽他們說話的暮聞雪,靜靜盯著他手中凜月,神情木然。

仿若玉石雕刻出來的人間尤物,任誰看了不說一句美哉美矣。

他微微回神,輕輕嘆了口氣,撲通就跪下了:“鴻臨師兄,想必雪仙尊的徒弟已經處置了方銘師兄,您,能不能不把這事告訴代掌座?我回去一定讓我師尊好好懲戒方銘師兄。”

“怎麽你還想包庇?”白郎對鴻臨說,“方銘這家夥不只一次跟其他弟子說過什麽,暮聞……說雪仙尊的手又白又嫩,皮膚滑嫩,腰肢細……”

“呃!”白郎話說一半,洛千霜兇狠扼住他的喉嚨,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話:“想死?”

鴻臨趕緊拉下,松陽峰弟子有些被洛千霜氣場嚇到,後退了一步,但也弱弱發聲:“你若拜在雪仙尊座下,就需要遵守玄翎宗宗規,切莫意氣用事。”

他雖然不知道暮聞雪什麽時候收的徒弟,可對方不好惹,他只能順著毛勸。

洛千霜推開鴻臨,扭頭瞪了那小弟子,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白郎呼吸困難,雙眼紅血絲驟然滿布。

“洛千霜,放手。”暮聞雪似乎終於註意到房中人和事,緊緊握著已經回歸一把劍的凜月。

洛千霜倏地松手,白郎幾乎是連滾帶爬躥到鴻臨身後,咳個不停。

鴻臨不悅:“這話又不是白郎說的,是方銘大逆不道。”

他也略有耳聞,方銘好色,時常挑逗樣貌不錯的小弟子們,但他也只是嘴上欠,還未做過出格的事。

松陽峰弟子也挪了挪,靠近鴻臨,一臉不安:“我們以前只當是方銘自己胡說,哪成想他真的膽大包天……”

“所以,這事必定要告訴代掌座的。”他不敢再求情了。

若不是方銘被抓到做了什麽,一個玄翎宗壓根不承認的弟子,哪敢隨便扣了方銘一夜不歸。

再看神情木然的暮聞雪,想必是受了莫大刺激。

這弟子心虛得厲害。

“有完沒完,老不死的!”洛千霜突然沒頭沒腦罵了一句,不理人任何人,情緒十分煩躁。

這讓三個玄翎宗弟子又感受到入骨的寒意,不敢說話。

暮聞雪也能感受到那股子無形的脾氣,原主一身極高的靈力都會被他波及,更何況他人得多難受。

他終於是動了動眼睛,擡頭看著生氣的洛千霜,仿佛是中了什麽邪,那人極其壓著歇斯底裏。

“師尊,千霜有重要的事要做,很快回來。”說罷這人就憑空消失了。

暮聞雪看著那處空地,楞楞出神。

自從他第一次突然消失以後整個人都怪怪的,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後院,方銘。”暮聞雪說了這一句,就縮進被子不願搭理人了。洛千霜告訴他,昨天他好好收拾了一頓方銘,厲害程度,會讓這個弟子終身不願在做那檔子事。

暮聞雪激起一身雞皮疙瘩,想到那人肥膩的手劃在自己腰上的感覺,他只想吐!

不管洛千霜怎麽收拾他的,他現在要不是身子弱的只想躺著,也一定會把那人狠狠的打成豬頭!

鴻臨很快將方銘帶過來,他神神叨叨,蓬頭垢面,儼然失心瘋了。

一直瞪著驚恐無比大眼睛的人,看到暮聞那一瞬,突然掙紮尖叫,嚇到尿失禁:“妖怪!暮聞雪是妖怪!不要過來!啊啊啊啊!!”

鴻臨斥他:“胡說什麽!”

可松陽峰弟子卻發出一聲驚呼,使勁拽住鴻臨衣袖:“師兄!你看!”

“這是怎麽回事?”白朗舉劍對上暮聞雪,神色緊繃。

鴻臨擋在幾個師弟身前:“退後,快退後!”

幾人眼前頗為詭異的是,暮聞雪臉一道道藍紫色閃電般的妖紋慢慢爬上,迅速蔓延到手臂和脖子……

猙獰可怖。

暮聞雪渾身冷到僵化,仿佛有無數細繩在割裂他的身體,疼痛劇烈,控制不住的狂躁!

“雪!雪仙尊!”鴻臨驚呼!

“嘻嘻——”一瞬間,暮聞雪一雙眼睛已經完全幽黑,他沖著三個弟子露出極其可怕森森笑意,舌尖舔了舔口中尖利牙齒。

“妖!暮聞雪他是妖!”

方銘撕心裂肺的驚悚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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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雷和灌溉營養液的小可愛。

後臺設置了一鍵感謝,但是不知道為啥麽成功,於是手動補救一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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