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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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的不只有他,昨晚那幾個大不敬的弟子們,已經孫子一般迎了出去。鵪鶉模樣夾著肩膀,打著結巴問:“代掌座和各位長老怎麽大清早來的如此匆急?”

這架勢,簡直就是來滅門一般,誰不怕,孤家寡人暮聞雪也怕。

他撐著疲乏的身子站起來,口裏輕嗤,方才告狀那人說的多明白,幾個弟子這傻裝的當真不高明。

若不是他們玩忽職守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怎麽會有一個外門弟子可以公然闖進房間,還被捏碎了未成形的金丹?

這可是弟子照顧不周,犯了大錯。

話說敢帶著代掌座前來興師問罪的外門弟子也絕對不是自己膽子大,只能說背後指使他的人是不是做好了周密的計劃,今天可以讓原主徹底完蛋。

昨夜裏,暮聞雪看到外門弟子的時候,就想知道,他背後的人是誰。畢竟書裏,原主可是被送茶弟子弄暈後,被丟進密室,折磨的生不如死。

小說裏因為原主是個炮灰,是幾個長老明爭暗鬥奪位掌座所利用的工具人,所以壓根沒提是誰把原主弄進密室的。

他深呼一口氣,他現在要面對什麽危機,一概不知,卻又不能不硬著頭皮上。

暮聞雪故意扯開自己的領口,卷了卷袖子,露出來雪白的皮膚上,醒目的淤青瘢痕,跳著二傻子一般都步伐,蹦跶出去了。

不就是告狀麽,他也會。

天稍微亮了幾許。

他咧著嘴嘿嘿哈哈裝瘋,餘光卻仔細將來人大概打量了一番,按照書中的穿著外貌一一對號。

他鎖定頗有王者風範,被圍在中間的人身上,一身白底金紋服飾,是青陽峰的服飾,一看便是玄翎宗的代掌座——陌雲澤。生的不怒自威。

此人是玄翎宗掌座,玄無衡的首門大弟子,資質非凡,主修法陣,出神入化。書中提到掌座玄無衡一直閉關修煉,宗門一切事物交由陌雲澤管理。

暮聞雪聽小說時,對這個人的印象還不錯,因這人公正。只是並不想接任掌座之位,比較淡泊名利,所以他執掌玄翎宗其實也並不上心,能交給別人去做的,就盡量不去操心。

不過一旦他親自處理之事,便是絕對不偏不倚。

有他在,暮聞雪的小忐忑消除一半,原以為自己要頂著這虛弱身子好生跟來找茬的人周旋一番呢。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挖土玩,將人設維持到底,也是著實身子太弱,沒什麽力氣了。

便聽有幾道暗暗嫌棄的嘲笑聲。

其他人,暮聞雪順便也看了,根據不同水流紋飾顏色,很快區分出來在陌雲澤兩側的人都是誰。

藍紋服飾濃眉大眼,一看就十分粗魯的人,是松陽峰長老,木嵐羽,極其擅長符咒術法。

紅紋服飾,丹鳳眼上挑,風情多種之姿,是尋陽峰長老,沈軒,主煉丹。

紫紋服飾,面似活佛,鋪面就感覺如沐春風氣質的,是威陽峰長老,淩非,主煉器。

他們四人左右跟著的貼身弟子,想必就是各自的大徒弟了。

他們還帶來數量不算少的弟子們。

暮聞雪想著自己剛才個臨陣脫逃的徒弟,暗暗有些不爽,好歹也留下給自己壯門面呀!兩個總比他自己一個強。

心酸。

他撥弄著土,飛飛揚揚,有些弟子嫌棄地退樓幾步,還有的發出不耐煩的聲音。暮聞雪也不管,只嘆原主這地位好生尷尬。

但這時,陌雲澤對著他伸出手,眉頭輕輕皺起,聲音溫和中透著不怒自威:“你都這麽大了,像什麽樣子,起來。”

一點也不嫌棄的樣子,反而聽得出來關心。

暮聞雪不理,委屈巴巴:“不要兇我,我聽話你也會打我,我好疼。嗚嗚嗚。”

說罷,他刻意舉高自己的手,袖子隨著他的動作滑落,幾乎整個手臂露出,滿布的傷痕毫不隱藏。

唏噓聲彼此交替。

“雪仙尊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有弟子悄聲議論。

陌雲澤眉頭皺得更深,他蹲下身子,語氣又平和幾分:“聞雪,是誰打你?”

看他神情,顯然是並不知道原主過得有多慘。陌雲澤問完後,目光帶著責備,向沈軒劃去。

尋陽峰長老沈軒,不卑不亢趕緊行禮,微微震驚,語調卻十分沈得住氣,似乎也不知情:“回代掌座,您交由我負責暮聞雪師弟起居,但我卻並沒有事無巨細體察,是我疏忽,我定會嚴查。”

咋?就嚴查?不用擔責任受罰?暮聞雪覺得這個人真是雞賊,事他沒做好,甚至是不是他縱容誰又知道,被發現就輕描淡寫這麽一兩句,當真讓人覺得有點膈應。

暮聞雪飛快看了一眼沈軒,長得膚白貌美,眉目含情。嘁,小白臉,沒好心眼!

陌雲澤靜靜看著他,沈軒才勉強微微一個歉疚地笑:“我會給暮師弟親自熬制湯藥的。”

嘖,反正就是絕口不提自己該受點責罰的事,暮聞雪暗暗撇嘴,這人忒不行!

陌雲澤不打算說什麽,轉頭看著平時照顧暮聞雪的弟子們,神色一下冷卻,嚇得他們腿上一軟,直接就跪了。

寒漳大聲辯解:“代掌座,師尊他平時瘋傻,盡人皆知,他身上的傷都是他自己弄出來的,我們、我們攔也攔不住。”

其他弟子紛紛跟著附和,把他們毆打原主的事推了個幹凈。

一些弟子們議論紛紛,竟是紛紛認同。

暮聞雪無語,原主傻,你們更傻?傻子也知道疼啊,自己虐待自己,怎麽可能!

他可不想當包子,於是他抓住陌雲澤的袖子,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我害怕!他們好可怕!”

由於這身子太弱,哭的太大聲,他還把自己給嗆著了,咳得南面紅透,眼尾盈淚,一副被人欺負狠了的模樣,實打實的勾人射魄。

他十分瑟瑟,眼角瞥著那幾個弟子一眼,就像是看到洪水猛獸一般趕緊閉上眼,往陌雲澤懷裏鉆。

嘖,更可憐了,眾多弟子心中憐惜。

此舉動無需言說,暮聞雪目的性很強,且效果不錯。剛才認同是原主自虐的那幾個弟子,看著消瘦可憐的暮聞雪,轉瞬間同情心爆裂,又開始指責一定是弟子們不尊師重道,虐待師尊。

暮聞雪很滿意這幫沒有主見的弟子們此刻表現,心裏暗爽。

可沈軒這時候突然開口,頗具有引導性,他漫不經心:“這些弟子們原先便是掌座精挑細選分給鶴陽峰的,雖然還未真正考核入暮師弟的門,但也是玄翎宗的正式弟子,怎會如此惡毒。想必,這事還是暮師弟瘋傻不自覺將自己傷了罷。”

我呸!暮聞雪心裏頭好生氣,在心裏把這人罵了一頓!把選弟子品德問題責任推給閉關不出的玄無衡身上,這麽著急幫他們摘幹凈做什麽?難不成,這個人就是指使送茶弟子的幕後黑手?

他不能反駁,面上還得裝傻傻裝怕,當真覺得心口堵得慌,氣得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唉,原主這身子是真弱!

尋陽峰長老兩次開口,眾弟子們看似對他十分敬畏,紛紛讚同。陌雲澤多看他幾眼,也未說什麽。

暮聞雪尋思,怎麽,代掌座還要看一個身份低於他的長老臉色?

濃眉大眼的松陽峰長老鼻腔裏重重“哼”了一聲,還翻了個白眼。顯然是不認同沈軒的說法。

有個明事理的,暮聞雪默默感激。

可他這一聲反駁的哼哼沒有引起什麽效果,弟子們的討論聲大多數都覺得是暮聞雪自己把自己弄成這樣的。因為傻,才不斷給小心伺候他的弟子們潑臟水。

那幾個小弟子見有沈軒撐腰,腰桿挺直許多,眼裏藏不住的暗暗得意。

嘿!暮聞雪憋屈得不行,原本還指望著代掌座陌雲澤公平公正給自己撐腰,且看眼下這結果,陌雲澤好似打算順水推舟?

沈軒見陌雲澤不多問,便點名那個剛才哭得稀裏嘩啦的外門弟子,直接將話題拉回:“說說,他是如何把你虛幻金丹捏碎的?”

這還用說暮聞雪快氣死了,當然就是“哢嚓”一下就被捏碎了啊!他那個自稱是徒弟的少年就是這麽幹脆利落下黑手的!

當時暮聞雪還覺得外門弟子罪不至此,現在想想,徒弟幹的真棒!

眼看著毆打自己的弟子們摘脫了罪名,自己吃著啞巴虧,沈軒還緊著就給自己按上傷害弟子的罪名,這當真是要把自己碾壓到底。

想必,這人還要借題發揮,給自己什麽懲罰,不會就是讓陌雲澤把自己交由他懲戒,然後順便關進密室吧?

暮聞雪覺得自己推理的沒錯,沈軒就是幕後黑手!

一陣冷汗順著他的脊背滑下,他下意識坐在地上往後挪了幾步,生怕下一秒就會被沈軒抓走。

想到這裏,原主體內的靈力突然浮現,似乎也在無聲抗議這個顛倒黑白之人。暮聞雪不管那麽多,提著所能捕捉到的靈力,準備和他們你死我活,反正他不要去什麽密室被折磨!

那外門弟子嘰嘰喳喳胡說八道:“昨夜我路過鶴陽峰,就想看看雪仙尊,我好心給他送了吃食,他二話不說就將我打暈,我醒來,虛幻小金丹已經完全破碎,嗚嗚嗚!”

沈軒眸光一道淩冽,在那風情臉上格格不入,唇角揚起一個很滿意卻不顯眼的弧度,將目光毫無感情地轉向暮聞雪,就要開口。陌雲澤一擡手,寬大袖子遮擋著可憐小獸一般抱膝在地的暮聞雪,說道:“神志不清者,連自己都會傷的這般嚴重,遑論大半夜突然闖進的陌生弟子,出手防護,我覺得,錯也不全在聞雪。”

暮聞雪聽了這話,才懂陌雲澤方才為何在處理幾個鶴陽峰弟子上,並不做聲了。因為今天他主要目的,是解決這個外門弟子的事,若之前他就掐斷沈軒的目的,就沒辦法給暮聞雪解圍後邊的事了

一陣感激升起,暮聞雪心中連連喊他大好人!作者誠不欺我!

沈軒略顯不服,剛要反駁,然站的偏遠的一個長老,捂著鼻子打起來噴嚏,是威陽峰的淩軒。

這人通身的春風和煦,仿佛可以照亮一切生靈,暮聞雪看著他那般活佛姿態,就連緩緩升起的陽光都好似受他召喚,說不出的令人舒服。

他身邊弟子奇怪道:“師尊,鶴陽峰這裏並無小獸,沒有動物毛發,您怎麽噴嚏不停?”

嗷,暮聞雪明白了,這個淩非對皮毛過敏。

話剛說完,自暮聞雪的房間竄出來一道雪白影子,卷著一路塵煙而來,倏地停下後,大家看清,這是一只長耳長毛的雪色小兔子。

透著光澤的紅眼睛,靈動非常,它不過巴掌大,兩只短短的前爪,抱著一個灰不溜秋的石頭。兔子把石頭往地上一扔,昨晚上寒漳罵罵咧咧的話,和毆打暮聞雪的聲音以及幾個弟子唾棄抱怨的話,全部洩出。

當然,還有那個外門弟子的一切所行。

字字句句,在場所有人聽了個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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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兔兔:“媳婦我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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