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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番外2:從不吃醋的冥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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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餐,哈迪斯便要送納西索斯去演練場。

納西索斯猶豫片刻,說:“我今天就不去演練場了,小……哈倫對冥界還很陌生,我帶他熟悉一下環境。”

哈迪斯聽了,並不讚成:“這種事可以交給尤妮絲,尤妮絲可以帶他走遍冥界的每個角落,這件事你不必親力親為。”

雖然尤妮絲也很好,小哈迪斯對她很有好感,但聽冥王這麽一說,他就是不想讓冥王如願:“可我想要納西索斯陪我,好不好,納西索斯?”

又是這招,尾音拖長,甚至帶上了些許祈求。

哈迪斯微微蹙眉,糾正他:“叫父神。”

“咳咳。”

納西索斯猝不及防,倒吸一口涼氣,嗆得難受。

哈迪斯擡手給他順了順氣,見他緩過來些,看向被噎得說不出話的小哈迪斯,又告誡了一句:“納西索斯去演練場是有正事要做,你別任性。”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把小哈迪斯的粘人定義成了添亂。

小哈迪斯不服,說:“我不是任性,我只是想跟著納西索斯,我不會添亂!”

為了達成目的,他不惜順著哈迪斯的設定往下說:“再說了,我才剛剛誕生,渴望得到父神的陪伴再正常不過了。納西索斯,就讓我跟著你好不好?”

不、好。

納西索斯只想拒絕。他怎麽也想不到小哈迪斯竟然會利用這個設定,來達成自己的願望。

哈,父神。

小哈迪斯竟然真管他叫“父神”!

納西索斯只覺得頭疼。

他正考慮著要如何引導小哈迪斯正確認識他們的關系,就聽哈迪斯語氣淡淡地說,一錘定音:“既然這樣,我陪你。你跟我走。”

小哈迪斯:“……”

小哈迪斯滿臉寫著抗拒。

哈迪斯與他對視,目光沈斂:“你需要父神的陪伴,我願意陪你。”

小哈迪斯:“……”

小哈迪斯的臉色更難看了。

哈迪斯揪著他,把他從椅子上拎下來:“走吧。”

小哈迪斯還要抗議,被冥王陛下駁回。他帶著他,先送納西索斯到了演練場,又折回冥王神殿,開始辦公。

在去演練場的路上,三位男神斬獲了所有神明與亡魂的目光。他們沒有強調小哈迪斯的身份,只是走這一趟,卻沒人懷疑小哈迪斯不是他們的孩子。

——他和冥王陛下是那樣相似,又和冥後殿下那樣親昵。

正因為這過分的親昵,小哈迪斯在被冥王拎走以後,遭遇了長達三個小時的冷待。沈默的冥王只顧著批閱公文,完全沒有看顧他的意思,但他又不允許他去找納西索斯,便限制了他的行動,用神術給他畫了一個圈,不讓他走出圓圈的範圍。

小哈迪斯無法,只能悶坐在椅子上,還好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耐得住性子。

至於冥王陛下,他一直埋頭工作著。自從赫拉稱王以來,冥府的職責發生了一定的變化,他作為冥王,身上的責任又重了起來。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貓頭鷹從窗欞飛進來,給哈迪斯傳來睡神修普諾斯的消息。哈迪斯聽了,手指在桌案上輕點,貓頭鷹便歪著頭,發出低低的咕噥聲。哈迪斯很快做出決策,讓貓頭鷹再給修普諾斯傳信,同時給了它一個額外的任務。

貓頭鷹又飛走了。

小哈迪斯沒有給它一個眼神。

他只在它飛進來的時候瞥了它一眼,便又垂下頭來。他悉心打磨著手裏尖尖的石頭——他從獨眼巨人那裏撿到了不止一塊石頭,是專門用來對付克洛諾斯的。現在他來了這裏,他不清楚這塊石頭還會不會有用,但是天生的謹慎讓他決定打磨好它,至少下一次,如果哈迪斯再用神力困住他,他可以發起反擊。

羽翅撲騰的聲音去了又來。

貓頭鷹從小哈迪斯頭頂掠過,被天火一照,罩下一塊陰影。

小哈迪斯頭也不擡,然後感覺鷹爪落在了他的身邊。

“咕。”

貓頭鷹叫了一聲,“啪嗒”掉了個什麽東西。

在小哈迪斯的餘光裏,那東西滾啊滾,又被貓頭鷹摁住。他微微掀起眼簾。看去,只見貓頭鷹用細瘦的爪子推著一顆果子,往他面前滾來:“咕。”

小哈迪斯聽不懂貓頭鷹的語言,但是他猜,它是在說“你吃”。

小哈迪斯冷冷看它,它只會歪頭:“咕?”

小哈迪斯:“……”

小哈迪斯拿它沒有辦法,只能看向授意它這麽做的男神:“你討好我沒用,我不會因此對你產生好感。”

黑袍的男神頓筆,看向他,聲音依舊疏冷:“不是討好。中午了,你吃點東西。”

小哈迪斯冷然道:“我不吃也不會覺得餓。”

“但它很甜。”

哈迪斯說,語氣鄭重:“你會喜歡這種清甜。”

他當然喜歡。

就像哈迪斯說的那樣,他喜歡生活裏的清甜。

但他沒有忘記,哈迪斯會知道他喜歡,是因為他就是他。他不喜歡未來這個他,讓他顯得好像沒必要存在。所以他的聲音依舊冰冷,比哈迪斯的聲音更冷:“不,你說錯了,我不喜歡。”

哈迪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的時間很寶貴,又低頭去看公文。然而他的使者,認死理的貓頭鷹卻不肯放棄,它又撲扇著翅膀,飛到愛麗舍,給他采來了另一種果子,一種,又一種,堆滿了桌子。

小哈迪斯無言,揪住它,低低問:“你哪兒來這麽多果子,不要堆在我這裏。”

哈迪斯替它回答:“是納西索斯種的。”

準確說,是他和納西索斯一起種的,那是他們建設愛麗舍的工程之一。

小哈迪斯聽了,心中一動,他看了哈迪斯一眼,又低頭看桌上的果子,看一眼哈迪斯,又看一眼果子。哈迪斯依舊不看他,批閱著公文。小哈迪斯猶豫片刻,抓起一個果子,咬了一口。

酸。

他的牙齒被酸倒了,鼻子也被酸得癢癢的。

他垂眸,抱著果子又咬了一口,小聲咀嚼。

他大概明白了哈迪斯的意思——他願意把納西索斯種的果子分享給他,代表著他對他的接受。

呵,他不稀罕。

他只是……覺得果子太酸。

小哈迪斯很難想象,多年以後的他竟然擁有了這樣的溫柔。他很清楚,他從來不是一個溫柔的神明。他看著黑發的冥王,不難猜測,是納西索斯改變了他。

他吃完一個野果,輕聲說:“你真幸運。”

哈迪斯手下不停,眼皮也不擡,卻低低應了他一聲:“嗯。”

——他也很想擁有這樣的幸運。

小哈迪斯正想著,就聽見冥王冷不丁說道:“你也擁有這樣的幸運,不必羨慕。”

小哈迪斯:“……”

他應該高興吧?

但為什麽覺得這話聽起來讓人不太舒服?

很快,小哈迪斯明白了哈迪斯的說法。

黃昏的時候,他和哈迪斯一起接納西索斯回來,他們在冥王神殿的餐桌上吃了晚餐。然後納西索斯帶著他,帶著沈默的冥王,一起去真理平原漫步。

小哈迪斯完全想象不到,冥界會是這樣的寧靜和安然,他以為白天他看到的只是片面,沒想到夜裏展開在他眼前的畫卷更美,更安寧。他們見到了審判亡魂的判官,那些判官對他都很友好,他們又去了愛麗舍,欣賞春日迷人的夜景。

他的神生,那短暫的年歲,從來是在慌亂與動蕩中度過。

他誕生在世界上最美麗的山峰——奧林匹斯神山上。那是神明眷顧的地方,那裏煙霧繚繞,四季如春,美景常伴。但他,卻只能看到災厄和恐慌。反倒是眼前的冥界,或許景致比不上奧林匹斯,卻讓他真正感到舒心,常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放了下來。

他似乎有些明白,哈迪斯為什麽說他是幸運的了。

在鏡子裏陪伴他,是納西索斯的圓滿。

在鏡子外滿足他,是哈迪斯的圓滿。

那麽得到陪伴,得到滿足,就是他的圓滿。

在迷疊花叢中,他倏然一笑,笑出了年少的天真。

他告訴兩位男神:“這裏真好。我喜歡這裏。”

回到神殿以後,尤妮絲已經給小哈迪斯收拾好房間。哈迪斯做主,把他安置在他們的隔壁,既保持了一定距離,又允許他最大程度的親昵。小哈迪斯接受了這個安排,他不再和哈迪斯針鋒相對。現在的他換了個想法——他想要他們幸福。

深夜時分,小哈迪斯仍然覺得睡不著。他輾轉著,把手臂枕在腦袋下,任明珠淡淡的光輝灑在他的臉上。突然,他感覺腦袋一沈,手臂好像變成了虛無。他驀然睜大眼睛,把神力都灌註到手臂上,然後抱著手臂坐起來,把自己縮成一團。

他開始變得貪心了。

他希望自己能夠在這裏呆得更久一點。

他喜歡這裏。

喜歡納西索斯,還有……討人厭的哈迪斯。

另一邊,冥王的寢殿裏,兩位男神正要就寢。納西索斯摘下臂環等裝飾,換上睡袍,在明珠的光輝下笑問哈迪斯:“你怎麽突然變了態度,不和小哈迪斯吃醋了?”

盈盈的珠光照在他的眼眸裏,好像大海上波光粼粼。

寡言的冥王依舊堅持自己的立場:“我沒有吃醋。”

又說:“我只是想,他不故意纏著你的時候,也不那麽惹人討厭。”

還說沒吃醋。

納西索斯笑他嘴硬,湊到他身前,在他衣襟上嗅了嗅。

“怎麽?”

哈迪斯攬住他,低頭去看自己的衣裳。

黑袍上沒有臟汙,他一無所獲,只能等待納西索斯的解答。

“我聞到了酸酸的味道。”

納西索斯又湊近一點,呼吸撲在他的脖頸處。

他聲音微揚,又問:“是檸檬麽?”

哈迪斯:“……”

他把嘴唇抿了起來。

得不到他的回答,納西索斯的聲音又揚了幾分:“不是吃醋,又不是吃檸檬,那怎麽這麽算?”

哈迪斯發現,他就該早早管制伴侶的這張嘴,不該放任他步步緊逼。

他從來是說做就做的性格,直接傾身向前,用大拇指固定住納西索斯的下頜,將他的臉微微擡高,然後低頭吻了下去——唇齒交纏,吻住他接下來的調侃。

果然,納西索斯安靜下來。他閉上眼睛,全身心投入到這一吻中。他攀住冥王陛下的肩膀,像最纏綿的藤蔓,完全看不出平時的剛強。他放任自己,將全部的心情都釋放。

一吻畢,話題終止。

哈迪斯的拇指繼續向上,極有侵略的意味,按在了納西索斯被吻得緋紅的唇瓣上。他的動作十分愛憐,眼眸裏卻含著欲色。

他想,他的伴侶還是被吻的時候最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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