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舊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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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個懷疑的對象當然是秦玉安,但秦玉安是個生意人,關註點也是利潤而已,不至於幹出綁票的歹事。

“怎麽就確定是被人綁了?”意琦行在更衣室,脫掉汗濕透的運動服。

他赤條條走進浴室沖澡,綺羅生略猶豫一陣,擡腳跟上,視線努力維持在意琦行脖子以下、膝蓋以上,註意力則集中在寶貴客戶的生死問題上,鎮定道:“寄天風收到勒索信了。”

寄天風把信的內容拍照發送過來,估摸著綁匪看就他一個認識漢字的人,交給別的保鏢人家也不認識,就自作聰明塞給寄天風懷裏,一溜煙消失不見。

“一千萬?美金?”意琦行啞然失笑,“這些人以為我們是幹什麽的,這麽大的現金交易,實現的幾率太小,還不如說點靠譜的條件。”

“可惜,對方沒留聯系方式,只說讓我把錢送到市郊的廢車處理廠。”

綺羅生攤手,看他渾身已經塗滿肥皂,偶爾飛出一兩個七彩的肥皂泡泡,伸手指戳破。

意琦行:……

“咳,”欣賞完自家男人沐浴過程,綺羅生還能鎮定自若,暗暗誇讚自家定力有進步,繼續道,“時間很緊,還有幾個小時而已,我們怎麽辦,報警還是找人處理。”

長期跟意琦行搭檔的時間,他已經對意琦行處理問題的方式有所掌握,故而先問了句。意琦行雖不厭煩商業場上的明暗手腕,為人卻極端正派,凡是出格的條件,他寧願不要生意,也不會輕易讓對方滿足。比如當年策夢侯就曾提出一個關於他個人的限制條件,意琦行覺得很無稽,他壓根就沒打算自己的私事,被套牢在對方的一句戲言中,是以並不理會。

此時處理央森被綁票的問題也一樣,他思索下道:“估計是這小子大手大腳被人盯上,海市跑不出那麽幾個人,我讓無夢生打探一下。”

綺羅生給他遞毛巾,疑惑道:“不過,對方為什麽點名讓我去送錢?”

“你說什麽?”意琦行臉色微變。

昏暗的工廠車間,到處都是鐵銹和塵土的氣味。

一個金發年輕男子雙手被縛,綁在鐵椅上,眼睛上蒙著布條,看不清楚環境,不過他就是再笨,也知道自己身處的環境很不妙——他身旁有人持久不懈地拿槍頂著他腦門。

央森今晚玩得很開心,他在酒吧新結識兩個年輕又帥氣的男孩子,都是他喜歡的類型。央森其實也就是嘴巴上輕浮,他在自己的國家能輕易俘獲情人心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他很紳士。可惜,今晚的紳士風度直接把他送到壞人手裏,直到跟著人家上車了,被綁了,才傻眼反應過來。

“我有錢,你們要多少都可以!”

央森拿出殺手鐧,喋喋不休,“我們家很窮,窮得只剩錢了,你們既然綁票就別急著撕,先把我的油水榨幹了怎樣?”

說完像是怕對方不信,又忙用意大利語、西班牙語、法語、不知名的小島語各翻譯一遍,得,這家夥語言天賦還真不錯,竟是個貨真價實的博士。

“大哥,他都這麽說了,咱們寫多少勒索金合適?”旁邊小弟問。

“你他媽的就把你認識的最大數字寫上去,愛咋滴咋滴,老子這次不要錢了,非得把那個小王八蛋逮到,好好過過癮!”

大哥把煙頭扔地上,狠狠踩滅,一扭臉,赫然是滿臉的絡腮胡。

同一時間,返回公寓的意琦行和綺羅生,也接到無夢生輾轉得來的線報。

“我去——”

綺羅生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發懵,“這人還沒完沒了上癮了,逃獄加綁票,就為了報覆我?媽的,至於麽,不就是幾年前偶爾讓他揩油過,沒得逞而已嘛!”

意琦行安撫他道:“先別急,趁這個機會把他再送回去,牢底坐穿!”

“我擦啊,陰魂不散!”綺羅生走來走去,念叨,“估計我不去,他肯定不現身,以前看見他只覺得他猥瑣,沒想到竟然是這種狠角色,我怎麽這麽倒黴!”

說完愁眉哀嘆,“怎麽辦?”

意琦行沈吟片刻道:“我倒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一切因我而起,讓你受難;現在再由我出面再解決一次。也算舊仇新怨一起了解。”

“你……在說什麽……”綺羅生楞,隨即臉紅,“那時的事你都知道了……”

“綺綺,”意琦行摟他入懷,“雖然知道現在的你不會再做傷害自己的事,但一想到你那時的日子,就讓我痛得幾不欲生。”

他說得真誠,綺羅生感動地靠在他肩頭,像是通過這種方式,彼此傳遞能量,末了,擡頭道:

“好,我去引敵人現身,把咱們的搖錢樹救出來!”

計劃很快制定出。

防暴警察悄無聲息朝廢舊的工廠靠近包圍,內中的綁匪就是插翅也難飛出來。

夜黑,四下視線受阻。

刺眼的車燈劃一道圓弧,車頭在工廠大門前停住,意琦行坐在駕駛座上,先按約定鳴喇叭示意。

約莫幾分鐘後,卷簾門被人從內部緩緩打開不到一米高,又隔了會,一個賊頭賊腦的光頭從裏面側出半個身子,見車旁站著抱錢袋的綺羅生獨身一人,勾手指讓他進來。

意琦行沖綺羅生點點頭,抱錢袋的綺同學輕嘆一聲,跟著走進虎穴狼窩。

廠房內昏暗著一盞油膩膩的燈泡,燈泡下被綁得手腳麻木的央森,滿臉菜色。正頭暈腦脹時聽見救命的腳步聲,忙一疊聲喊:“綺羅生!綺總!錢帶來了嗎?快,快拿出來!”

綺羅生心想應該順便把合作協議拿過來,就眼前這架勢,只怕寫多長的合作期他都不會反對。

“央先生別著急,我把贖金都帶到了。你們可以放人了吧?”

饒是明知外面有荷槍實彈的警察做後盾,綺羅生也不禁心裏敲鼓,朝廠房內掃視一圈,五六個男人,獨不見那個臉熟的絡腮胡,有些疑惑道,“你們誰是老大?”

“廢什麽話!”光頭一把上前搶過錢袋,翻翻以後咕噥道,“老三,你寫的多少錢,夠不夠數?”

他們也是第一次幹綁票,以前只會扛著鏡頭拍□□片,沒想到綁架的專業活幹起來夠累,單是跟肉票溝通就花費不少力氣。

“你數數,老大說隨便寫,他就要這個小子!”叫老三的一指綺羅生,綺羅生悲壯地沖央森揮揮手,在央先生目瞪口呆滿臉震驚加不可思議中,來救駕的人步步後退,步步遠離,撇下他,一溜煙往外跑不見。

肉票:……

錢袋裏的□□同時爆炸,瞬間彌漫擴散得整個廠房內一陣霧氣繚繞,綁匪們心驚膽戰地左顧右盼,還沒來得及按照原計劃鉆地道逃逸,就被沖進來的警察逮個正著。

綺羅生飛快跑出卷簾門,混進人民警察堆,裏面幾個警官他也認識,拍拍手道:“……這就結束啦?”

“哈哈。”

那幾個警官倒是神情自若地笑起來,看起來這種事他們司空見慣,加上對手不專業,毫無懸念地搞定局面。

綺羅生之前也聽最光陰說過,並不是所有的壞蛋都像電視上演得牛逼哄哄,各行各業都是精英少、普普通通的人多,看來央森碰上的就是業務不精的普通壞蛋。

不一會肉票也被警察架出來了,被嗆得眼淚鼻涕稀裏嘩啦,看見綺羅生並大隊人馬後,激動不已,道謝不停。

“央先生受驚了!”綺羅生安慰他一陣,保鏢團也趕到,把老板重新圍起來,迅速轉移避開是非地。

等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遠,綺羅生扭頭看一圈問:“意琦行呢?”

一公裏外。

暗處觀察動靜不對的絡腮胡早就從地道跑了,一面跑一面罵手下廢物,撕票的膽量都沒有。地洞裏才爬出去,迎面撞上守株待兔的人,正饒有興趣地圍觀老鼠出洞。

意琦行跟他也算是舊敵,之前打一架沒分勝負,這次他為私怨而來擒敵,警察就把他當熱心勇為的好市民帶著,順便一道解決綁匪。

嗶哩啪啦,匆匆一場鬧劇收場。

綺羅生遠遠看見意琦行平安歸來,身後是押解的罪魁禍首,看來一戰全勝。他飛奔過去掛到英雄身上,意琦行抱著他哈哈大笑起來。

雖說是鬧劇的成分更多,受益的卻是淵藪公司。

隔天談判重啟,氣氛熱烈而又美好,央森博士的眼裏,綺羅生簡直就是智慧與勇敢的完美化身,拉著他的手親昵地說東說西,嘰嘰咕咕不停,全然不顧旁邊正牌BOSS兼男友意琦行一張臉冰凍嚴寒九月天。

意琦行簡直想把協議撕掉,把他趕回去重新讓人綁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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