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面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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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藪公司新來個同事,掛著總經理秘書的頭銜,到處沾花惹草、不務正業,三不五時便惹得意琦行在辦公室大聲喝斥。

此時的無夢生已經按約定退出公司,連掌櫃的頭銜都扔掉,徹徹底底逍遙自在。

他的計劃是在離開前先去找鷇音子黏糊一陣,老鷇之前被他明裏暗裏用了幾次,無夢生總有些過意不去。他覺得以鷇音子的智商,未必沒有識破他心內的小九九,不過老鷇懶得戳破他,無夢生也自在裝傻。等到警局忙完策夢侯的事情,無夢生勸他出去散心,兩人一合計,挑選當初相識的異國他鄉去游玩。

這對古板敬業的鷇音子來說,十分不易。

朦朦朧朧中,無夢生覺得這次出游對兩人的關系將有突破性進展,他也算盼了許多年,猛到真到眼前,卻有些難以適應。

臨別前,他約意琦行出來喝酒。

酒吧裏樂聲深邃而又宛轉,氛圍舒緩,正好夠兩個不遠不近距離的人,聊一場不遠不近的話題。

意琦行聽說他的計劃很高興,點頭道:“阿生,好好珍惜你的緣分。”

無夢生有些詫異這種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托腮,垂著眼睛看杯中晃動的酒水,輕聲問:“意琦行,當初你一門心思挖我做搭檔,我其實都沒動心,你可知道,後來是什麽讓我改變主意?”

意琦行看他,認認真真思考完說:“大概,我長得比較有誠意。”

無夢生瞪一眼過去,意琦行忍不住笑起來。

“阿生……”他喊。

“對了,就是這一聲,”無夢生打斷他,“就是這一聲聲阿生,喊得我不忍拒絕。不過意琦行,現在我倒想問一句,這些年你口口聲聲呼喊的,究竟是幾分是真的阿生,又有幾分是我?”

“意琦行,阿生這個稱呼,我會永遠為你保留下去。”

曲終。

有片刻的靜白。

忽地一串流暢的音符跳動,空氣中再次洋溢著調皮與歡樂的曲調。

走出酒吧後,夜色華濃。

轉春後的海市迷人到難以抗拒,單是沿著街道走一走,都能紓解心頭的萬千絲緒。

意琦行鉆進車裏,送別無夢生以後,剛才兩人的對話讓他的思念再次不可抑制瘋長,他拿著手機,盯著綺羅生的名字,手指飛快地在手機側邊緣敲打幾下,猶豫一陣,隨即關上手機——還不到時機,雖然那件事自己全力介入,一切仍要看天意。

幾分鐘後,街對岸不遠處一對情侶吸引他的視線。

綺羅生悶頭像在打游戲,他旁邊站著一起逛街溜達的最光陰,本來兩人肩並肩散步,不知怎地,最光陰一雙利眼看到對面車內的意琦行,目光與目光有片刻相遇,然後——

最光陰抱住綺羅生,腦袋架在綺羅生肩頭,沖他意味深長一笑。

挑釁的意味濃重。

意琦行淡淡看他一眼,轉過頭,發動車輛離開。

再說街對面擁立的兩個人。

綺羅生對方才發生的一切渾然未決,把游戲舉到最光陰背後,還在玩,嘴裏奇怪咕噥:“你幹什麽?還嫌老子出櫃曝光率不高?”

他指的是上次暴雨心奴出事,有鼻子尖的媒體記者居然寫了篇“癡情男為男殉情”的報道,其中含沙射影指出罪魁禍首的“負心漢”正是綺羅生。別人不知道具體名姓,綺羅生看完氣得跳腳。

最光陰笑笑放開他說:“當然不夠,什麽時候咱倆在公眾場合鬧騰一番,才叫華麗出櫃。”

綺羅生咧嘴:“你就這麽想——”

“嗯,覺得很遺憾,跟你在一起還有很多事未做。”最光陰輕輕道。

……

第二天上班。

綺羅生終於見到傳說中惡名昭著的混世太保兼總經理秘書,迎面撞上第一眼時,驚得張口“啊”一聲。

單從外貌上,他很輕易猜到這人跟意琦行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兩人眉目之間尤其神似,不過這個男人的嘴唇更薄一些,整體五官不如意琦行周正挺拔。

電光火石間,似有隱隱約約的念頭飛逝而過,想抓住時,卻只剩一片迷茫。

禦宇天驕生來就驕奢,對家族的事情更是全然不當回事。若非如此,當年意家老爺子也不會拿繼承權逼迫意琦行出面,一肩扛下所有重任。

朝天驕和禦宇天驕也不是一個母親所出,對他的態度完全不同對意琦行。她對幼弟嚴苛的程度讓意琦行也心驚,饒是如此,頑劣天性既成的禦宇天驕仍舊到處胡鬧,惹是生非。這次就是在國外捅婁子得罪幾個人物,朝天驕把他安排回意琦行眼皮子底下,名為鍛煉,實為讓意琦行代為教訓看管。

意琦行對他雖有親情,對他的行為做派十分厭惡,動輒便說教,禦宇天驕才跑來兩天,就被他訓得滿頭青筋,敢怒不敢言。

綺羅生見到他時,他正懷裏摟一個身材妖嬈的女人,坐在意琦行的辦公座椅上胡來。

“嗨,你誰啊?”禦宇天驕見他面色不善,盯著自己好一陣,沒好氣地問。

旁邊律彈鋏路過,見狀後微微皺眉道:“阿宇,這位是公司的副總綺羅生,你說話客氣點,別讓意總回來再拿你不是。”

他年紀略長,性格又直,看不慣的場面有什麽說什麽,何況禦宇天驕這個秘書名義上還是他們部門的員工。禦宇天驕見他也有幾分怵,閑閑散散站起來,推開那個女人,勉強招呼道:“綺總……有什麽指教?”

綺羅生問:“你是新來的總經理秘書?阿意在哪?”

禦宇天驕看他一眼,在他印象裏能這麽對意琦行稱呼的人屈指可數,看來老哥跟他的關系真是非比尋常,聳肩說:“中午來了一會,好像約什麽人出去了。”

眼看快下班,綺羅生打電話也沒人接,只好放下手頭工作,先回家,意欲等明天再說。

等他回家卻意外地發現最光陰也不在。

最光陰早就把工作辭了,每天閑得狼一樣在家窩著,忽然也消失不見?

綺羅生分別給兩個人各打完電話,同樣的關機後,心頭忽地一沈,預感十分不美妙。

他的預感依舊準確。

在意琦行看來,最光陰的頻頻挑事就等同於兩個字:找揍。

恰好最光陰也看他不順眼多日,尤其是梅山事件後,他察覺綺羅生對意琦行的微妙心思,不窩火是不可能。且不論自己還沒有離開,就算離開,最光陰當然也不喜歡綺羅生那麽快被這混蛋重新俘獲。當年傷害綺羅生的事,綺羅生本人可以不計較,最光陰卻替他記著這筆賬,替他記著那些個傷心欲絕的日子。

意琦行打電話給最光陰。

最光陰正在家裏地板上逗白小十玩,聞聽後猛站起身,“嘿嘿”一笑道:“你說,在哪見面。”

意琦行報了個地址給他,是個封閉的足球場,今天沒有球賽,那裏正閑置著沒什麽人往來。

“行啊,就這麽定!”

最光陰吹著口哨,拎著件薄外套,神態散漫地下樓,開車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大切諾基剛剛駛離小區以後,旁邊一輛轎車悄悄尾隨跟上,如毒蛇一般無聲無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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