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探病

關燈
意琦行睜眼到天亮,實在無趣,他把公司的重大決策方向思考一遍,想完以後怕忘記,用床頭櫃上現有的牛奶瓶和水果做替代品,床鋪上畫星羅盤一般擺得不規而又神秘。

想罷這些後,自然也要想想綺羅生,他的腦海裏不停重覆著綺羅生所有的話語,綺羅生隔著石堆時撕心裂肺的喊話,綺羅生抱著他哭著問他為什麽要回來,綺羅生對他說下雪了……

如果這一切能歸結到什麽具體意義上,他私心希望綺羅生對他的感情能有所喚醒。人性本就自私,何況意琦行一直追尋的,不過是綺羅生重回自己身邊而已。那場天災意外,最光陰當成了老天對自己的懲罰,意琦行則當成了上天的考驗和機遇。大難同大道,悟即參破,生即是死,死不盡失,上天連生死的榮耀都賜予他們一場,意琦行當毫無再退的理由。

唔,許多許多年以後,他倒是真把這番道理講給綺羅生聽。綺羅生那時前因後果盡知,心裏揣著三個人的解讀,仍是一臉無語的樣子。被問到他自己時,寒著臉說:特麽的你們就沒人覺得那是場災難麽!災難!末了,他摸著右耳耳廓上留下的永久傷疤苦笑,雖然是災難,若折返回去重新經歷,也是無悔。

情也好,難也好,無悔,便足矣。

天大亮,醫院裏人來人往漸漸多起來。

意琦行的病房也挺熱鬧,尤其是圍著他床頭的幾個人,大眼瞪小眼看牛奶蘋果和香蕉擺成的陣法,半天看不出端倪。

淵藪公司最高行政長官集會搬到病房——意琦行的腳丫子旁邊。

“知道我們目前最需要什麽嗎?”意琦行嚴肅道。

綺羅生沒他那麽淡定,能這麽快又進入工作狀態,心說我不知道最需要什麽,倒知道最不需要什麽。

見他目光閃動,意琦行疑問的看著他,綺羅生嘴一滑,說了出來。

“最不需要什麽?”意琦行呆。【啊,意呆!】

綺羅生扭頭看無夢生,無夢生看天花板,兩人匆匆一個對視間,心照不宣地想到一件東西。

——鏡子!

綺羅生在心裏狂喊。

意琦行好幾天沒刮胡子,黑胡茬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不知怎地他竟也能視若無睹。往常這個要形象不要命的意總,連帶褶皺的褲子都不穿,如今居然胡子拉碴、頭發蓬亂地坐在床頭,若是再擺一面鏡子到他面前,綺羅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瞬間再暈過去。

玩笑歸玩笑,聽完意呆的雄圖偉略之後,無夢生和綺羅生也不覺驚嘆不已。

二流的管理者擅長管和理,一流的管理者也有雅稱造夢者。

無夢生笑笑說,看來不久之後,我這位置就要完璧歸趙了。

意琦行挑眉,留給你,將來我要這個位置——他把香蕉拿起來剝開,塞嘴巴裏咬一口,無夢生和綺羅生見狀立刻哈哈大笑起來。在意琦行將來的規劃中,香蕉的位置可是不折不扣的一把手,王。

當然,意琦行敢這麽說,也有足夠的實力去完成,這一點,無夢生和綺羅生也同樣深知。

原本探病的氛圍就這樣被炒得熱烈,病房裏滿是歡笑聲,至於從頭到尾幾個旁觀者,則盡是不同的表情——

暴雨心奴是來探望綺羅生,聽說他受傷驚得天天往醫院跑。起初又是雞湯又是水果的送,看見最光陰也煲雞湯帶來,就把最光陰帶來的那份喝掉,再說自己的那份餵給綺羅生喝。

若不是綺羅生攔著,估計他已經被最光陰揍死好幾次了。

今天照例來探病,趕上綺羅生要來看意琦行,他也過來意思意思,生意經聽得瞌睡,靠在椅背上打哈欠。

另外一個圍觀的是阿骨,三不五時進來轉轉看望好友,順便把腦袋一栽一栽的暴雨心奴扶正,別讓他從椅子上掉下來。

最光陰坐在綺羅生旁邊,悶頭削一只雪梨,見綺羅生和他們聊生意歡樂,面上也有些緩和。雪梨削好了,往常肯定是暴雨心奴要搶,這會看見他正瞌睡,最光陰自然要遞給綺羅生,誰知半道上無夢生皺著鼻子嗅嗅。

“好甜的味道。”

“額,要不——”

最光陰話沒說完,無夢生接過來樂:“謝謝小最!”

“……”最光陰把後半句“你自己削一個”咽回去,默默又抓起意琦行規劃藍圖上的一只梨重新削。他心裏默念著這貨是意琦行一個國家來的,不用講道理,該直接動武。

對意琦行,他的感情又添一層覆雜。

單看兩人傷勢輕重就知道,意琦行那晚一定是拼著命在救護綺羅生,同樣的重傷若是在綺羅生身上,最光陰只怕要心痛死。從這點上,他應該也必須感激意琦行。但感激歸感激,要讓他做出什麽退讓卻是不可能。他跟綺羅生的感情也非一朝一夕,兩人相處十分融洽。平心而論,若是遇到災難的是最光陰,他也會為綺羅生做一樣的事情。大丈夫恩怨分明,理清楚這幾點關系後,最光陰不再對意琦行刻意冷漠,勉強能坐一起對談。不過讓他意外的是,意琦行也沒有對他過分冷漠。最光陰簡單地想了想,否定愛屋及烏這個奇葩加牙疼的理論,想著估計是意琦行大難過後,看眾生都平添一份美好吧。

可惜,他跟意琦行從來沒緣分溝通這些,不然意琦行的表情一定精彩到爆。

探病還在進展中,正事討論完,意琦行終於註意到大家看他的神色,尤其是暴雨心奴圍著他轉悠幾圈,瞪著眼睛滿臉古怪。意琦行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說:“你們想幹什麽?”

綺羅生扭頭看最光陰,最光陰從兜裏摸出來剃須刀遞過去。

意琦行尷尬地微咳一聲。

這還不算,早有預備的無夢生一拍巴掌,外頭進來兩個專業美發的理發師,圍著病床將意琦行的堵住,套好防塵外衣後,拿出鋒利的理發剪刀準備開工。

意琦行:……………………

理發到一半,眾人怕他面子緩不過來,都裝作沒事人一樣閑閑聊天,偶爾才拿眼神瞄幾眼忍著樂。只有暴雨心奴不,他向來跟別人的思路不同。來回繞著意琦行的病床看幾圈,怎麽都不滿意,很快手心癢癢,指其中一個理發小哥說:“你,把東西給我!”

於是在眾人目瞪口呆中,暴雨心奴爬上病床,跪在意琦行身旁,劈裏啪啦一通飛舞亂剪,速度快而精準,才十幾分鐘,完美收工。

簡單潤洗後,又噴定型水,重歸往日風采的意琦行面前終於能看到鏡子神器。幾天沒見自己有點懷念,多看幾眼,屋裏的人忍不住一陣牙酸:看來這群湊到一起的人,至少還有一個共同的臭美毛病!

暴雨心奴見他頗肯定自己的手藝,在旁邊拍拍手,得意得解釋:這不是給自己弄習慣了,小事一樁!眾人都笑,阿骨則無奈地搖搖頭。

鬧完了,意琦行也略有疲憊神色,主治醫師來查房完,建議眾人散去讓病人休息。幾個人這才想著離開,臨走前,最光陰輕輕拍綺羅生肩頭,綺羅生沖他會心笑笑,慢行一步。

病房內只剩獨處的兩個人。

意琦行自方才,視線就鮮少離開他,偶爾見他顧忌著小最的心情不自在,才轉向其他地方。

等到終於能單獨好好聊幾句時,猛地又不知道開口說什麽。

過了會,他註意到綺羅生手邊收拾好的小背包,問:“出院?”

“嗯,”綺羅生點點頭,“我今天就出院了,眼看要過節,家裏也來人了。”

“你家老爺子也來了?”意琦行有些意外。

“嗯,他太容易多擔心,沒讓他往醫院來。”綺羅生笑,垂著眼睛想了想說,“阿意,你好好養傷,那天的事情不要多想,以後……我們還有機會慢慢聊,有些事我想清楚以後,會給你一個答案。”

意琦行動容,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跟自己探討,定定看他一陣,微笑,“我還以為你會生氣。”

“哈,應該說意外的成分更多,我沒想到這麽多年你還能……”綺羅生咬唇,輕聲道,“罷了,目前你養傷最重要。”

“好。”意琦行也不願逼迫他再次回憶面對那天的狀況。

“要過年啦,阿意!”綺羅生最後說,“幾天時間而已,年後我馬上回來看你。”

意琦行微微一頓,沒有做出回應,轉而問道:“綺羅生,你對講機還在不?”

綺羅生“哦”一聲,從包裏翻出來遞給他:“這個,本來也想留給你做紀念。”

“再見,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綺羅生。”

作者有話要說:

&nbspE OUT

綺羅生回家以後,略休整兩天就生龍活虎了,不想後頭絡繹不絕的訪客讓他繼續頭痛。先是自己一撥常玩的好友,痕千古、別黃昏、花千樹他們,接著淵藪公司的同事好友,外加幾個關系較好的客戶,接著還有莫名其妙的社會媒體來參訪,被暴躁的最光陰全部趕到外頭。記者們不甘心,對著他家走廊拍足本才離開。

別人猶可,驚動綺羅生的老爹也從家鄉趕過來。進門先瞅見兒子耳朵和臉上的凍傷,好好一張俊臉掛彩,心疼地老淚縱橫。

事實上綺羅生有關自己老爹土財主的描述有些誇張,老爺子保養得挺好,人也和氣,對他更是寵溺得要星星不給月亮,連帶他多年的“室友”最光陰,也跟著沾光不少。

最光陰嘴裏塞著他爹帶來的牛肉幹,看他爹忙忙碌碌,收拾滿桌的菜肴。轉身奔臥室裏找綺羅生咬耳朵。

“決定了?”

“嗯,就這麽定了。”綺羅生鄭重地點點頭,“趁我有傷在身,不管說什麽,老爺子都不會有太大反應。”

三十分鐘後。

屋內安靜地掉根針都能聽到。

最光陰被老爺子盯得渾身毛發直立,就差找到地洞鉆進去,訕訕地咳幾聲:“叔叔,我跟綺羅生是真心相愛的,這幾年我倆彼此照應……”

“就照應成這樣?”老爺子打斷他,瞪著眼指兒子臉上的傷。

“老爸,這是意外!”綺羅生忙道,“小最是警察,又不是老天爺,他怎麽知道那天會出事呢?再說我們在梅山才發生意外,他就一路拼命趕過來把我送醫院。老爸,小最對我,也不輸給您對我……”

“屁話,有你這麽比的嗎?你是我辛辛苦苦帶大的!”老爺子見他才受一難,又使勁袒護,饒是滿心震撼加不理解,也沒敢再說什麽狠話。

他前後連看過幾次兒子,每次都是這小子跟他綁在一起,這次受傷又見最光陰護什麽一樣殷勤照顧,接連著一串想,倒是把他們的關系猜到幾分。不過讓他分外氣惱的是,綺羅生竟專挑這個節骨眼上跟他坦白,好像被這小混蛋捏住七寸般幹生氣,不能動火。

老爺子飯也沒吃兩口,拎著東西回酒店,綺羅生忙跟上,臨走前還沖最光陰擠擠眼。那意思是老爺子這種反應,證明勝利的曙光在望!

果然,等綺羅生老爹前腳離開海市,後腳綺羅生就飛回家匯報戰果。

最光陰一臉忐忑。

“行了,明天你可以光明正大跟我回家,過年!”

“啥身份呢?”最光陰撇嘴。

“相好的。”綺羅生笑,“其實吧,我跟老爹說你是我媳婦來著,雖然糙了點,勝在皮肉結實耐用,還節省糧食,除了不會生娃,什麽事都很能幹!”

說完就等最光陰炸毛,誰知最光陰一反常態,深深看著他,而後靠近過來抱住他,輕輕說:“好,陪你回家過年。”

那件意外,還是讓他久久難以釋懷。他也察覺到綺羅生的異樣,一起生活過幾年的親密伴侶,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的涵義他都深刻懂得。年後重返海市,綺羅生幾乎天天往醫院跑,有時最光陰回家,站在樓下看自家黑漆漆的窗戶,也不免黯然。

綺羅生雖然沒有主動再解釋,他換了一種方式來平覆愛人的心。

“最光陰,”居高臨下,神色凝重,如世間僅餘眼前一人般肅穆,雙目暗沈堅毅。

“——我愛你。”

“小綺,我也愛你……”最光陰笑道。

“不,你聽說我,”綺羅生變得堅定而又偏執,一字一緩地解釋,“這不一樣,最近一段時間發生許多事,有些是我身不由己的無心之舉,我也,仿徨過,但只要想到你離開我這個假設,就痛苦得喘不過氣。”

“最光陰,別離開我,別放棄我。”綺羅生靠在他胸口,平靜地訴說旁人的心事,若不是他的身體輕輕顫抖,暴露內心的忐忑的話。

最光陰當然震驚於他話語中隱含的意思,卻不敢往最壞的方面猜,綺羅生等於在變相的求他諒解。

可是如果無過,又何來諒解之說?

夜深而寂。

時間每流逝一分,綺羅生的心就下沈一分。

許久後,他的耳畔響起一聲沈穩的話語:“好,我不會離開你——”

一滴淚珠自綺羅生的眼角,無聲滑落。

意琦行在醫院又躺足兩個月。

趕在淵藪公司出一件大事的關口,他提前辦了出院手續,人還沒徹底痊愈,就急匆匆往回奔,這是後話,且說這段時間又發生的不少事情,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綺羅生的麻煩事。

淵藪公司有無夢生和綺羅生努力操持,繼續維持蹭蹭蹭上漲的業績,綺羅生行事作風日漸成熟穩重,又兼性格溫潤,善於溝通協調,公司內外頗得好評。歲月總是在無形中見證一個人成長,距離他畢業已經過去近七年,七年的打磨,讓一個對人生迷茫消極的年輕人錘煉得獨擋一面,日趨強大起來。

不過,有個“麻煩”問題他始終沒有解決——

暴雨心奴。

自從割腕事件“頗有成效”以後,暴雨心奴欣喜一陣,又猛地被綺羅生避若蛇蠍,簡直摸不清頭腦。趕上綺羅生遇難,暴雨心奴心底的強烈保護欲望被喚醒,三不五時便叮囑綺羅生的行蹤,有時更跑到淵藪公司,親自探查綺羅生的身體狀況。

對此,最光陰真是恨得牙根癢癢。繼許久之前查通話記錄後,他雖然有些懷疑暴雨心奴怎麽忽然黏著綺羅生,但那件事綺羅生諱莫如深,最光陰在一番糾結後選擇信任,便也沒有繼續深究。尤其是,單看暴雨心奴三天兩頭尋死覓活的架勢,最光陰很難想象綺羅生會對這種類型的人感興趣。

他這次猜想得沒錯,綺羅生簡直像被撐到極致的橡皮筋,只等著暴雨心奴再敢伸爪子撥弄,立刻就要崩斷。

事情的起因要從綺羅生覆查開始。

醫保手續需要,最光陰帶著他重新到醫院檢查並開證明,綺羅生去意琦行病房坐半晌後,又順道去一字鑄骨的辦公室。

一字鑄骨今天值班,辦公室裏還坐著個閑人,看見綺羅生後登時喜笑顏開,待看清楚還有個跟班最光陰,嘴角又下拉著,硬生生把剛才那點小愉快沖沒了。

最光陰忍了忍,沒按捺住,皺眉道:“你怎麽在這?”

暴雨心奴坐在一字鑄骨的位置上,閑閑翻他的大塊頭書:“怎麽,只許你們談戀愛,就不準我談?”

“阿骨跟你談戀愛……”

“當然沒有!”暴雨心奴隨即又否認,有些不耐煩,“不說這個,你們怎麽來了,綺綺,你手裏拿的什麽,誰的片子啊?”

二十分鐘後——

被聒噪得實在受不了的眾人,努力維持靜默,“認認真真”聽暴雨心奴的念念碎。他先說梅山出事那天開始念叨起,又說綺羅生的飲食不合理,工作太勤勞,啪啦啪啦啪啦,每多說一句,都像在多打最光陰這個伴侶一記耳光。

最光陰繃著臉走到他面前,來意不善。

“你你你你你什麽意思,想打架?”暴雨心奴見情況不對,騰地臉上漲紅了,渾身炸毛。

還沒等最光陰說什麽,旁邊始終有意行註目禮的一字鑄骨實在沒轍,擋在他倆中間道:“小最,你冷靜點。”

一字鑄骨和最光陰曾經在部隊一起呆過,關系還不錯,他倆要動起手來還真不夠體面。

最光陰也自然不願鬧僵,停頓半天,牙縫裏擠出來一聲不屑“切”,拎著衣服跟綺羅生說:“我先去單位,晚上去接你。”

“哦。”綺羅生一個頭變兩個大,恨不得立刻隱形消失。

等他走了,暴雨心奴恨恨的咕噥幾句:“拽什麽拽!警察了不起啊!”

今時不同往日,自從暴雨心奴割腕那件事後,綺羅生已經沒辦法跟他正常相處,連帶面對一字鑄骨時也有些尷尬,略聊了幾句便抽身離開。

才走出醫院大門,旁邊一輛騷包的小轎車停下,暴雨心奴搖下車窗沖他吹口哨。

正是高峰期,後面還排著幾輛要出門的車,不耐煩地按著喇叭。

綺羅生不願耽誤別人的時間惹麻煩,拉開車門坐上來。

誰想到暴雨心奴頭一句話,竟是讓他驚喜不已——

“我表哥回來了。”

“啊?”綺羅生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你是說,老黃?”

“嗯呢,就這麽一個哥,就這麽一個疼我的人,不是他還能有誰。”暴雨心奴淡淡道,順手捋捋額前的頭發,“他才到一會,估計在我那睡覺呢,咱們逛街玩一會回去,正好他能醒。”

“霏霏,我得去上班。”綺羅生皺眉,想了想又說,“只能晚上來找你們了。”

“行啊,晚上聚會別帶著最光陰,省得他又讓我覺得礙眼,”暴雨心奴忿忿瞥了他一瞥,“還有你這個屬死心眼的,橫豎瞧不見第二個人!”

綺羅生因為梅山事件後,對同苦共難的意琦行的感情微妙而又覆雜,正是矛盾搖擺的當口,被他一句“瞧不見第二個人”說得戳中心事,啞口無言。

不過,看在暴雨心奴肯順當當放他離開回公司的份上,他什麽都願意忍下來。

綺羅生下車,剛說了句“謝謝”,暴雨心奴也跟著下來,趴在車身上,露個腦袋加大半截身子,沖他歪嘴笑,“中午休息不,帶你去吃飯。”

綺羅生差點回了句“我中午從不吃飯”,一咬舌尖給咽回去,有氣無力道:“你該幹嘛幹嘛去,總黏著我算什麽?”

這句話一出,暴雨心奴顯然楞住,他向來欠缺自知之明,綺羅生若不表達出厭煩,他當真毫無自知能力;不過綺羅生一旦說出來,他又覺得深深得被汙蔑,臉色一沈,二話不說鉆進車裏,“嗡——”地一腳油門竄出去,幾下就跑得沒影了。

綺羅生站在原地,瞬間就剩一個人,手臂無力地擺擺,心想真是無、趣、到、了、極、點。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