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舊情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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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不久前老爺子出事,孔雀另換低調的部門打醬油,也算暫時避開鋒芒。同為傳說中三代的最光陰,因為長期遠離帝都是非之地,幹得又是最基層的活兒,反而沒什麽壓力。兩廂一比較,孔雀也有些喪氣,心說早知如此還不如在海市老老實實窩著,山高皇帝遠,想怎麽蹦噠都行。

他送完杜舞雩後已經是早上快六點,算算時間上班的路上很快要擁堵,索性一腳油門殺回單位,在辦公室裏混亂湊合睡一陣。

宿醉又熬夜,體力明顯不支,昏昏沈沈睡了近兩個小時,還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杜舞雩不知怎麽已經結婚,娶得是弁家二小姐畫眉,長長的婚禮車隊繞著帝都繁華的馬路上招搖大半天,無數熱力洋溢的祝賀之詞……再一個鏡頭,杜舞雩不知道怎麽又跑到自己辦公室,搬把椅子嚴肅憂郁地坐在他對面,觸手可及……

“醒了?”

有人倚在書櫃旁,隨手撿塊厚磚頭哲學書翻看,聽見他這邊椅子搖動的聲音,擡頭笑道。

“唔……”孔雀扭扭僵硬的脖子,在夢境和現實之間花幾秒鐘時間切換,伸個長長的懶腰。

“大領導怎麽舍得到鄙陋這裏視察工作?也不怕被人瞧見,謠言又是滿天飛。”

“我來看老朋友,順便轉轉,腳長在腿上不聽使喚,能有什麽辦法。”

古陵逝煙走近,幫他按摩脖子,指腹打著旋兒揉捏一陣,又往旁邊鎖骨處流連忘返,見孔雀閉著眼睛靠在他肚子上,一副享受的模樣,繼續往下游走,探進襯衣領口摸了幾把。

孔雀睜開眼,像是意外他今天大膽的舉動,微笑著挑了挑眉梢。

果然,公辦場合難免有人突然闖進來,古陵逝煙也不敢太放肆,豆腐吃完便縮回手。

“我走了。”

“嗯?你幹嘛跑一趟來得?”孔雀被他勾得有些興致,擡腳擋住他。

“也沒什麽,聽說昨晚小影跟你在一起?那孩子向來較真,可別做什麽事惹你不高興,回頭你家老爺子知道……”

“他怎麽可能會知道!”孔雀打斷他,忽地反應過來,眼睛一亮。

“等等,你又怎麽知道昨晚誰跟我?老古,你不會派人跟蹤我吧。”

古陵逝煙明顯動作一滯,像在思考他的提議,手托著下巴,靠在桌旁做認真狀。孔雀說完,也猜到他不可能幹這種無聊事,大家不過是某些立場相同、又兼臭味相投,說好聽點走得近,說難聽點誰玩誰還不一定。如果古陵逝煙真派人跟蹤他跟誰約會,那這家夥老狐貍的名號真是在圈內白叫了。

“得得得,當我沒問,”孔雀笑笑,“我還沒那麽大魅力,能讓大領導專程差人盯梢。”

“那倒不是,小影這孩子自己不謹慎,把你倆合影的照片發圈裏,有人轉手又發給我,我就是來提個醒。”

“哦——這家夥真是,執著。”

孔雀思索片刻,用兩個字跟話題並不怎麽妥協的詞形容道。叫小影的人是古陵逝煙手下得力的紅人,並不知道他跟老古之間關系,若非如此,怎麽會蠢到沾沾自喜發布照片。就是沒想到,老古居然還挺重視這件事,他該不會……

“另外,下午軍政聯席會議的明上有你原來系統的人來參加,你知道不?”

古陵逝煙又問,雙臂交疊,仍是無關緊要的態度。

“不知道,誰啊?”孔雀直視他,撒謊連氣都不喘一下。

“聽說叫杜舞雩,是個倔脾氣刺頭,這邊幾個被他得罪過的人在吵嚷給他下馬威,我尋思著問問你是不是認識他。”

“噗,他要是不刺頭還叫杜舞雩麽?”

這次孔雀反倒沒藏著掖著,淡淡道,“我以前老隊長,你們愛幹嘛幹嘛,我級別低也說不上話。”

他說完以後仍舊靠著轉椅閉目養神,滿臉寫著“送客”二字,其實今天算是古陵逝煙先違背規矩跑來找他,他能客客氣氣跟他聊天已經不錯了。當然,也就是他敢這樣給國家部級幹部下逐客令,古陵逝煙無奈笑笑,擡腳走了。

待他離開半晌,孔雀爬起來不痛不癢完成幾篇報告,又在主流網站瀏覽完新聞,翻到老古說的會議通知時,心裏一動,忍不住想給杜舞雩打電話過去。

但是找什麽借口呢,孔雀犯難了。

他怕表現得他積極主動,引起杜舞雩的誤會,但總要有個說辭吧,總不至於說老杜我夢見你跟我妹結婚了……

正猶豫著,沒想到杜舞雩給他打過來了。

“上午睡會沒?”電話一接通,老杜便直奔主題。

“嗯,瞇了會,你忙怎麽樣了?”孔雀穩住心神,語氣刻意放得極為舒緩。

“瞎鬧騰,比搞演習還累,等會還有個蛋疼的軍政會,你來不來?”

“不去,去也是搞搞會議記錄,我閑抽得慌。”孔雀麻利地拒絕完,發現對杜舞雩說“不”的感覺太特麽爽了,不由得“嘿嘿”兩聲。

“……你笑什麽?”

“沒啥,夢見你跟我妹結婚了。”

“你什麽時候多了個妹,我怎麽不知道?”

“問你啊,弟妹也可以算做妹妹!”

孔雀其實不比杜舞雩大,這麽說純粹是占便宜外加居心撥測套話,要在往常杜舞雩肯定懶得理他,誰知今天一反常態地徹底了,竟然低聲回他:“別亂說,我過來接你吃午飯。”

“哦。”

掛完電話,孔雀還覺得有點不真實,拿起電話認認真真看通話人和通話時間,他發覺剛才寥寥幾語,杜舞雩親手推翻了自己近十年來在孔雀心中樹立的刻板形象——他基本上會煲電話粥了!

媽呀,這世道怎麽回事!最光陰這匹大直男跟綺羅生表白,杜舞雩竟然開始羅裏吧嗦!

中午十二點,杜舞雩不知道從哪搞來輛普通牌照的車,到他單位以後打電話喊他下來。

不得不承認,頭次享受老杜提供類似約會的待遇,感覺還是很美好。

孔雀故意遲了十分鐘,樂呵呵走出來。

外面太陽老高,白花花刺眼,風卻有些幹冷,他還穿著薄薄的襯衣,手插在褲兜裏悠哉哉走出來,看見老杜坐在車裏抽煙,過來敲敲車窗。

窗戶徐徐搖下,杜舞雩吐煙:“長脾氣了,這麽難請,趕緊給老子滾上來。”

“是,隊長——!”孔雀無組織無紀律地拖長音應了聲,繞過車頭鉆副駕駛座。

他決定回去翻翻黃歷,看今天是什麽日子,先是古陵逝煙,又來杜舞雩,他孔雀啥時候變成帝都頭號香餑餑了。

一路上兩人無話,到了吃飯的地方看,是家地處僻靜的餃子館。

孔雀知道他們這種人不喜歡張揚,隨便點了半斤番茄牛肉餡兒水餃,外加幾個下酒菜。杜舞雩像是餓壞了,等飯菜上桌先悶頭吃一陣,半斤餃子也就夠他墊吧墊吧。

“服務員——”孔雀看他吃得香,嘴角一咧,喊來服務員,指著空盤子說,“一模一樣的,再來兩份。”

“好嘞,您等著啊!”

肚子裝三分飽,杜舞雩撬開啤酒蓋,也沒敢多喝,每人兩瓶是個意思。

“我定了3號回去的票,多留一天空閑時間,要不,咱倆出去轉轉?”杜舞雩猶豫不決,試探著問一句。

“咳咳,”孔雀差點噎著,把嘴裏的餃子咽下去以後,擡眼,幾分不可思議地看他。

“你啥意思?”

“沒意思,就是很久沒出去轉悠,去郊區爬山,換換空氣。”杜舞雩面不改色。

“噢,”孔雀垂眼看自己的筷子尖,“嚇我一跳,還以為你約我呢!”

“去不去?”杜舞雩直接忽略他的假設,逼問。

孔雀嘴角抽抽,生生把那個“好”字咽回去,換成簡短幾個字。

“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 擼到現在,我大副西皮終於有專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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