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聽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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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衣服。”

“??”

“我看看身上有沒有內傷。”

“那玩意兒還能看出來……哎呦,痛,肋骨斷了。”

綺羅生趴在床頭,揉了揉胸骨處烏青的一塊,剛才只顧著熱血沸騰古惑仔附體,沒留意自己掛幾處彩,也是他運氣好,對方主力人馬都圍著孔雀了,留給他的只是兩個身量相當的小混混,想是經驗缺乏、壞的不算徹底,水平沒見的比綺羅生強多少。

“上一次距離打架最近的情況還是在學校附近被人打劫,媽蛋兩個歪眉斜眼的高中生拿著刀,現在小孩膽子真不小,買臺筆記本沒錢都敢打劫,他們不知道搶劫判刑很嚴重麽,實在不行偷也好啊……”

床頭燈占據了桌子大塊地方,最光陰把燈座子往裏面推了推,騰出位置放隨身帶著的急救藥箱,他一邊聽綺羅生還在激動的餘韻中喋喋不休,一邊繃著臉掀開他上衣,先用冰涼的指頭按了按幾處骨頭處,綺羅生疼得一皺眉。

“算你小子運氣好,真斷骨頭傷筋,又要哭爹喊娘。”

最光陰手裏拿著雲南白藥噴霧劑,一通狂噴之後,臉色才有些緩和,他也說不清心裏怎麽就那麽煩悶,綺羅生和孔雀在gay吧玩本來也正常,總不能拎著一個小基佬去大街上看美女蘿莉吧,但一想到昏昏暗暗的光線下這小子跟人勾肩搭背拋媚眼,莫名覺得別扭。

“哭你大爺。”

綺羅生拽下來衣服,縮著腳鉆被窩裏,眼神還賊亮,盯著最光陰的臉看了半晌,又問,“你一個實習警察,萬一被你們單位知道打架鬥毆,是不是要完蛋?”

混亂的現場難保有人偷拍什麽的,綺羅生自己半輟學狀態,光腳不怕穿鞋的,最光陰可就不一樣了,他的飯碗是辛辛苦苦考來的。

“不是我完蛋,是他們幾個混蛋完蛋,海市警友遍天下,同行們之間招呼一聲,還不夠他們那幫人受。”

最光陰沒當回事,雖然他心裏也有些犯嘀咕,但事情沒暴露之前,他也懶得杞人憂天,順手給綺羅生遞了幾顆活血、消炎的藥片。

“嘖,體制內就是不一樣。”綺羅生搖搖頭,吞掉藥片後,還有些興奮地睡不著。

屋內流淌著暖色的光線,布置又是古香古色,淡香縈鼻,很容易陷入安靜的氛圍。

最光陰發覺跟他幾次瞬間的肌膚接觸後,心頭竟然泛起異樣,甚至有些心跳的意思,下意識地想抵抗這種感覺,便也早早鉆被窩,留給綺羅生個沈默的大後背。

綺羅生:“……”

他終於發現這小子有點不對勁了,又不知道為什麽,男人之前婆婆媽媽的機會少,最光陰沒有訴說的欲望,綺羅生也只好尊重他,哧溜滑進被窩裏,被子角拉到鼻子下面蓋住,兩只眼睛睜開望著天花板,偶爾眨兩下。

這時,隔壁忽然傳來爭吵聲,一個聲音低沈渾厚,甕聲甕氣聽不真切,另一個聲音略高些,激動而又語速甚快,兩人像是爭論好一陣了,不過剛才綺羅生只顧著自己說話沒註意。

屋裏一安靜,襯得隔壁的聲響越來越清晰,吵著吵著有人“哐當——”像是把什麽重物砸地上,緊接著傳來小聲的啜泣聲。

這一下綺羅生聽清楚了,猛地彈坐起來。

“是孔雀!”

才要掀被子下床,被最光陰翻個身壓住,巴掌捂在嘴上。

“笨蛋,別吱聲。”

綺羅生皺皺眉,也不知是不喜歡這種太親密的姿勢,還是不喜歡“笨蛋”兩個字,使勁推了推沒推開,含糊說了聲:“最光陰,放開我。”

嘴唇軟軟地,貼在手指上冒熱氣,最光陰訕訕縮了手,臉上強裝出鄙夷的神色。

“你幹嘛去?”

“我……”

綺羅生語噎,想說我去勸架啊,可最光陰明明跟他倆更熟,都沒動彈,相較之下自己的確顯得過於熱情主動了點,正遲疑間隔壁又有了動靜,這一下聽得真真切切的二人更是大氣不敢喘一下,全程保持鴉雀無聲的狀態。

從古到今,“聽墻角”都不算什麽光彩事,尤其是聽見這種內容的墻角:一高一低兩個粗喘不止的聲音,伴隨著壓抑的低吟,床鋪晃動著咯吱咯吱響。

綺羅生“騰”地臉紅了,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埋起來,心裏砰砰砰亂跳。

他腦海中瞬間回憶起以往相似的畫面,不同的是,意琦行跟他都算克制類人群,沒敢玩到最後一步,親密也總是點到為止,饒是如此,讓人臉紅耳熱的鏡頭還是不少,綺羅生正胡思亂想著,不妨被角被人拉開,露出一張奸佞的笑臉。

最光陰壓低聲音道:“還想不想去勸架?”

“滾。”綺羅生牙齒縫裏擠出一個字。

動靜越來越大,像是有人痛聲嗚咽,罵了句什麽,另一個人立刻柔聲撫慰一陣,接著有節律的聲響繼續響起來。

這下子最光陰也呆不住了,大拇指朝浴室方向指指,綺羅生會意,兩個人卷著被子一溜煙跑進最裏頭的桑拿室。

空氣有點悶,但勝在隔音好,木椅子又暖和,躺在上面蓋層薄毯正舒服。

綺羅生長長籲了口氣,跟最光陰對視一眼,兩人極為不厚道地“嘿嘿”起來。

笑罷,綺羅生又嘆:“孔雀要走了,也挺可惜。”

“他去哪?”

“不知道,晚上他跟我說的,要離開海市,估計過幾年再回來。”

“真的?”最光陰驚訝,“老杜也知道?”

“嗯,應該是知道。”

綺羅生靠著墻壁抱膝,莫名感慨連連,“七八年都能放下,這麽一比,我跟意琦行也不算啥,掐頭去尾我倆兩年半,最後半年還在冷戰。”

最光陰躺在第二層木梯上,仰著腦袋正好看見他的側臉,不甚在意道:“分就分唄,誰還沒點曾經滄海,哎,你是不是在後悔沒跟那小子來一場分手炮?”

邊說邊伸出毛茸茸的長腳踹了踹綺羅生,“你是1還是0?”

“我勒個去……”綺羅生差點從上頭掉下來,眼睛瞪得老大,忽地又瞇成一條縫,“你猜。”

“0,”最光陰斬釘截鐵,“長成這樣也只有0的命運了。”

“呵呵,”綺羅生皮笑肉不笑。

“你再猜。”

“嗯?難道是……0的無窮大……”

“最光陰!”綺羅生按捺不住跳下來,先輪一拳頭過來,又騎在他身上掐脖子,最光陰正笑得陰險,動作遲緩一拍,被他卡著喉嚨登時噎得翻白眼,伸腳又是蹬又是踹一陣,綺羅生神勇附體,見輕易制服他心裏有些小得意,伸手狠狠在他臉上掐一把,又拍拍臉道:“以後有好貨色的小0記得給哥哥留著,哥哥見一個,收一個!”

“*&&%$#@……”最光陰繼續翻白眼。

“記住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下面的人艱難點點頭,綺羅生這才松了手,一蹦老遠,抱著毯子笑嘻嘻道:“我去看看外頭動靜停了沒。”

說完也不等最光陰爬起來報仇,一溜煙竄了出去。

“綺羅生,你這個臭小子!”

最光陰陰溝裏翻船,捂著脖子咳了幾聲,臉紅成一團,手臂顫巍巍指著他背影罵了幾聲,待他走了,閉上眼靠在木梯上,內心卻是另一番驚濤駭浪:那小子半裸著身體直接就跳上來,又是掐又是揉,手勁一般大,別得沒太大感覺,就他一張得意小樣臉在自己眼前晃過來晃過去,怎麽都揮不走。

緊接著,最光陰又發現一個令人心驚的事實:他生平第一次對男人有反應了。

“當當當——”

有人敲玻璃門,綺羅生好心過來提醒他:“出來吧,小心在裏面悶死了。”

好半晌也沒聽見動靜。

不知怎地,那一刻隔著薄薄的玻璃門,綺羅生心裏也生出些異樣,仿佛最光陰的某些特異舉動,他模模糊糊明白其中原因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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