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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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走,不送。”寧錦容斂下心中的憤憤,仰頭看著那並肩的二人。

汪葫握在身側的手緊了緊,胸腔湧出一絲絲莫名的情緒,只是太過細微,被汪葫忽視了。

這只是看見寧錦容欺負謝夙夙後還不知悔改,他在為謝夙夙氣憤。

汪葫為自己的情緒給出一個合理化的解釋,爾後便率先提步。

謝夙夙哪兒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她立時扯住汪葫的衣角,忸怩地看向他,“阿葫哥哥,寧姑娘一個人待在裏面,會不會太危險了?”

“不會啊,我哪兒有謝小姐嬌艷,能有什麽危險?”寧錦容挑了挑眉,對著謝夙夙挑釁。

謝夙夙美眸染上氣惱,她低下頭躲過汪葫能目及的地方,卻對寧錦容能看見的方向投去譏笑。

汪葫見寧錦容那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模樣,不由也氣上三分,“看寧姑娘模樣,是無需夙夙操心的。”

他說罷便提步離開,謝夙夙跟著汪葫走去幾步,又扭頭對寧錦容挑釁地笑了笑,看得寧錦容一肚子憋屈。

寧錦容不禁反省,是自己的白蓮花之術已經跟不上時代的節奏,還是對方段數太高了?

不管是哪一種,寧錦容都只能被困在這比寧錦容還要高的陷阱裏,她試著攀上壁上凸出來的石頭,可凸出來的部分又少又圓潤,一腳踩上去又滑下來。

“我怎麽那麽慘啊,這一手爛牌還是那麽爛。說好的懷遠王府的支持呢?說好的金大腿呢?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寧錦容越說越氣憤,氣急了還用手拍上周遭的石壁,越痛越解氣。

不過是拍了兩三下,寧錦容的手便紅了一片,手掌還被刮出密密麻麻的細小的傷痕。

久未有人來,寧錦容的一腔怒氣早已被流淌過的時間熄滅,心中的火是降下來了,手掌心的火卻是熱氣騰騰的。她拿出袖中的絹帕,將受傷的手包紮起來。

受傷的是右手,只能用左手包紮,寧錦容沒有兩手都靈活或者左撇子的技能,她只能用左手笨拙地給絹帕打了個松松散散的結。

寧錦容往地上一坐,五月中旬的太陽還沒有六月來得那麽盛熱,是以在沒有環境的折磨下,寧錦容還十分愜意地哼著個小曲,看著天空中撲棱棱飛過的鳥兒。

人啊,一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寧錦容也不例外。

泰戈爾說過,天空中不留下鳥的痕跡,但我已經飛過。

寧錦容想,她雖然沒有在大昭的歷史上留下痕跡,但她已經在這個時空飛過三次了,就算是死後沒能存檔重來,她也沒有遺憾了。

沒有遺憾個屁!

她自從重生之後,心態又回到十三四去了,竟然矯情成這樣。

她還沒有看到賀成華的不得志,還沒有看到賀成蘭淒慘的下場,還沒有看到賀氏容嬤嬤的不得安樂的晚年,她寧錦容憑啥就要認了?

還是那句話,昨天被打一巴掌,即使今天不疼了,也要左右開弓地打回去。

寧錦容叉腰,憋足了一口氣,喊道:“救命啊——”

“有人嗎——救命啊——”

“有沒有豬啊狗啊貓啊鴨啊魚啊啊啊啊——”

“女娃子,你喊啥呢?”

寧錦容聽見聲音便擡頭,是那天在八睦村賣糕點的貨郎!

“老板,可不可以拉我上去?我不小心掉下來了。”寧錦容急切地說道。

貨郎沒有說話,隨後退出寧錦容的視野。

“老板?大哥?老板!”寧錦容欲哭無淚,人與人之間的關愛呢?

還沒等寧錦容暗自再吐槽幾句,那貨郎便拿著繩子丟了下來,“姑娘,拉好繩子。”

寧錦容忙不疊地應下,她抓住繩子,雙腳抵在石壁上借力,不多時便爬了上來。“多謝老板,此間恩情我寧錦容記下了。若老板日後有事,只管去胥瑤尋我。”

寧錦容也沒有什麽貼身物件,但她的大名在胥瑤縣日後定會大放光彩。

貨郎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他收起捆在樹上的繩子,又推起板車,“小姑娘日後小心,只是我還有活要幹,先走一步。”

寧錦容點頭應下,她端起地上的盆子,又將散落在地上的衣裳收拾好放在盆子裏,衣裳已經半幹了,但沾染上樹葉與塵土,寧錦容只好人命地又反身回到小溪邊。

小溪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只有偶爾路過的漢子停留腳步,在寧錦容所在地的上游處掬一捧清水解渴,或者洗去臉上的汗漬。

寧錦容將衣裳又仔仔細細地洗了個遍,她一想到這衣裳落在地上那麽久,就心生膈應,她反覆用皂角洗了幾遍,將近半個時辰,她才將衣裳擰幹放在盆子裏。

等寧錦容端著盆子回小院,才發現村裏的早已血流成河。

“噗通!”

寧錦容手一松,盆子已經翻到在地,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往日清明的眼眸都充斥著殘酷的鮮紅顏色。

才半日的功夫,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楊老太婆呢?村長呢?

寧錦容腦子裏嗡嗡作響,像是塞了一團棉花阻擋了她的思路,她跌跌撞撞地跑在村中的路上,卻突然被人拉了過去堵住了嘴。

“唔唔唔!”寧錦容拽著那人地手,掙紮不休。

“別吵!”

這熟悉的聲音讓寧錦容的理智慢慢回籠,她身後之人,是汪葫。

汪葫見她逐漸停下掙紮,也松下手中力氣,“兇手不知離去,或是幾時促返,先離開這裏。”

寧錦容收起心中的不可置信,默不作聲地跟著汪葫,她擡起手擦拭方才無意識留下的眼淚,又吸了吸鼻子。

“不行!我還有東西沒有拿,很重要的東西。”說著,她不顧汪葫便反身跑向小院子。

汪葫念她不過還是個孩子,便任由她去了,只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邁開腳步,跟在寧錦容的身後。

寧錦容收拾好她的小包袱,剛出來便看見守在外邊的汪葫一臉寒意,她瑟縮了一下,弱弱地說道:“今日你推我入陷阱,也算是救我一命,兩相不欠了。”

汪葫知村子早已不安全,也沒有深思寧錦容話是何意,他將寧錦容帶到鎮上的客棧。

謝夙夙早已被嚇得梨花帶雨,汪和也在一旁冷眼旁觀。自從寧錦容說汪葫胳膊肘內側有密密麻麻的針孔,汪和便趁著汪葫昏迷時仔細查看過,確實如寧錦容所言,待他回想起汪葫癡傻的時候對謝夙夙的畏懼,與汪葫時常扭動衣袖的動作,汪和便察覺出謝夙夙並非像表面那麽無害。

只是汪和看清了,汪葫卻是被謝夙夙的表面給迷惑。

謝夙夙一開始的確是被嚇哭的,但她哭了許久不見汪和來哄她,便又見本加利地哭得更兇了,只是如今的謝夙夙只會讓汪和心煩。

“閉嘴!”

寧錦容與汪葫進房間的時候,便見到汪和呵斥謝夙夙。

汪葫幾不可見地擰了擰眉,卻什麽話也沒說。

寧錦容則是無心在這檔子與謝夙夙過不去。

謝夙夙見寧錦容也在,也不想在她面前丟了臉面,也逐漸斂了哭聲與眼淚。

一時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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