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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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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錦容的上下眼皮像是吸鐵石與鐵,總是不由自主地黏在一起,她只能用兩只手強行撐住眼皮。

外面電閃雷鳴,很快便下起傾盆大雨,雨勢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寧錦容料想不到的是,本該是一場平淡無奇的大雨卻造就了天災人禍。

洞外閃現著灼熱的火光,洞裏也逐漸湧進絲絲縷縷的煙霧。寧錦容瞬間便清醒了腦子,她猛地起身,傻葫被無辜地推倒在地上。“嗯……?”

寧錦容沒有理睬,她疾步走出洞口,便看見漫天的大火蜿蜒在山間,一條火龍呈S形盤踞在叢林裏,火勢很有規律,寧錦容只要和阿葫避開那個S型,就可以安然無恙。

但是火勢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見,寧錦容匆忙將小包袱抱在懷裏,拉起傻葫便往外面跑,他們想要安全只能爬上陡峭的山路。

細碎的石子“噠噠”地往山路下滑去,傻葫還不配合地往後退,寧錦容怒急攻心,小胸脯也因喘著粗氣而上下起伏,她急白了一張小臉,喝道:“你想死嗎?!”

阿葫被寧錦容這副兇悍的模樣嚇到,頓時眼眶裏便蓄滿了眼淚,被嚇的不敢出聲,只能笨手笨腳地跟在寧錦容身後。

寧錦容見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也無心去哄,只是偶爾轉身拉傻葫一把,她不敢去查看火勢,因為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是生命的流逝。

阿葫跟在後面,他不知道面前的人為什麽會那麽生氣,但她沒有丟下他不是嗎?阿葫攀住一塊凸起的石頭,腳下的步伐也重覆踏在寧錦容走過的地方。

寧錦容轉身見他腳步怪異,只當他是在犯傻,只要快一點,再快一點,他們就可以安然無恙了。

“啊啊啊!!!”

阿葫突然發出的驚叫聲讓寧錦容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她咬了咬牙,反身去抓住阿葫的胳膊,阿葫的雙腿還在胡亂撲騰著,“不許動!”

阿葫見寧錦容狼狽又堅定的模樣,不由自主地便遵循了寧錦容的命令,他呆楞楞地擡頭看寧錦容,一只胳膊被寧錦容拽著,另一只胳膊攀在石頭上。

寧錦容咬破了嘴唇,沁出三兩滴殷紅的鮮血,她感到舌尖那處有股腥味兒,更是用力地去拽阿葫,楞是將阿葫硬生生地拽了上去。

“呼……呼……呼……”

寧錦容往地上一攤,劫後餘生實在是太刺激了,她的目光好像被糊住了,寧錦容下意識地擡手,胡亂抹一把眼睛,這才發現是淚水潮濕了眼睛。

阿葫還傻乎乎地蹲在旁邊,笨拙地給寧錦容擦眼淚。他也會經常哭的,身體上痛痛的時候,他就會忍不住地掉眼淚。

“不痛,不痛……”

阿葫帶著哭腔安慰寧錦容,自己卻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出來。

寧錦容破涕為笑,笑罵道:“蠢死了!”

阿葫見寧錦容說話了,又是哭又是笑的。寧錦容見此吸了吸鼻子,將眼淚抹幹凈,她從小包袱裏掏出臟兮兮的幹糧,“餓嗎?給你。”

阿葫點了點頭,還不停地“嗯嗯!”應著,他歡喜地接過寧錦容手中地幹糧,又見寧錦容兩手空空,他撕下一大半來遞給寧錦容,寧錦容搖了搖頭,也不說話,就那樣看著阿葫。

阿葫默默地低下頭,莫名有些竊喜,他將幹糧一小口一小口的塞進嘴巴裏,又時不時地看向寧錦容,好像是要等她反口要幹糧去吃。

可等阿葫將一塊燒餅啃完的時候,寧錦容卻目光呆呆地停留在火勢上。阿葫不知道她在看什麽,只好學著寧錦容也呆呆地看向火勢。

寧錦容冷靜下來便覺得此事不簡單,在雨後起火違反了自然規律。可現代的金屬鈉與水發生接觸也會起火,念及此,寧錦容有些釋懷的同時還有些隱隱的期待。

興許,不是她一個人魂在異鄉呢?

寧錦容按捺住心中的期待,轉頭便看見傻葫深沈的看向遠方,因阿葫看得太過專註,寧錦容也尋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兒能有什麽啊?什麽也沒有啊!

當寧錦容轉頭再看阿葫時候,卻發現阿葫雖然對著那方向,好像看得很專註,但其實他的瞳孔沒有焦距。

簡單的說,阿葫是在發呆。

寧錦容微擰著眉,無奈地笑了一聲兒,“別發呆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就得餓死了。”

阿葫聽不懂寧錦容在說什麽,但是他聽明白寧錦容說“餓了”,他將手中剩下的一小塊燒餅遞向寧錦容,寧錦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後她從外衫上扯出一塊布來,將小塊燒餅包裹在裏面,然後塞進阿葫的衣襟裏。“好好帶著,你要是餓了就吃,我不餓。”

其實寧錦容餓得快脫虛了,但是那燒餅真的是被沾上一攤灰,她完全跨不過心裏的坎去吃下去。

寧錦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沒有被餓狠了,反正她現在沒有被餓到可以啃樹皮,那就……餓著吧。

“走吧,我們下山。”

“哦哦!”阿葫十分讚同地點頭。

寧錦容心中有些覆雜,楊老太婆還在這深山老林裏,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但寧錦容不會為了楊老太婆而犯險,一個被關在地下十幾年的人,對寧錦容這個覬覦她武功的人,真的會擔憂寧錦容的安危嗎?

會,但前提是寧錦容能幫助楊老太婆報覆姜家。

而寧錦容只是姜生籟想要用去暗算薛臨時的一個工具,所以在沒有前提的情況下,不是楊老太婆死,就是寧錦容亡。

或許楊老太婆沒死,但與寧錦容,日後怕是再也沒有什麽交集了。

唯一遺憾的是,還沒有讓楊老太婆將她的武功傾囊相授。

寧錦容帶著阿葫繞過著火的地方,正要從山路走過去,卻被阿葫緊緊地拉住了衣角,她剛剛轉頭,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寧錦容醒來便看見自己在八睦村的寢屋裏,熟悉的擺設,還有溫熱的被窩。寧錦容懵圈地打開門,正好看見劉嬸端了兩碗粥進來,“昨日我太困了,喝著茶水也睡了過去。”劉嬸說著,又將手中的粥往寧錦容那兒遞了遞,“你快趁熱來吃粥,你也別太擔心,方才汪和與那落難的姑娘去山上找到了阿葫,還將楊老妹也找了回來。”

聽劉嬸這般說著,寧錦容更是懵圈,她看了看身上完好無損的,與昨日一模一樣的衣裙,非但沒有松口氣,反而更覺得驚悚,她昨日明明偷偷跑去西山了,而且她的衣裳也該是又臟又破的。

寧錦容只覺得身子發虛,她臉色難看地笑了笑,“劉嬸,我去換身衣裳。”她說著便將門又猛地關上。

劉嬸則是有些不高興,這粥她還沒端進去呢,剛剛門那麽猛地關上,差點點便將食案給打翻了。

寧錦容一關上門就打開箱子,發現裏面的小包袱完好無缺,她不可置信地打開包袱,發現裏面少了一塊胥瑤縣主的令牌,興許是她昨日太多急躁,不小心丟在西山。而那令牌又是木質的,只怕已經化為灰燼了。

那麽事情就更大了,她為什麽會完好無損地回來?這不是一個夢,可卻有人想要將它化作一個夢。

她身上的衣裳不如澹錦珍貴,但在昭京也算得上是上品了,能在幾個時辰裏便做出一模一樣的來,幕後之人定是不凡。

衣裳被換過了,但袖中的歸鸞令與匕首也還在,她的底已經昭然若揭。

是以,她心中的恐懼逐漸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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