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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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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十四婚事

陶暮染縱馬趕來時,那間戲園子已經沒入火海。

這是平城裏最普通的戲園了,原本是要拆了的,不知道是得了誰的支持竟堅持了那麽多年。如今毀了,也不見班主出來,或許說不幹出來,亦或許是沒法出來。

只是,積壓了這麽多年的怨恨,真能在這場火裏燒個精光倒也罷了。

“你還是來了。”

陶來。陶暮染看看他,還沒說話,霍二少就冒出來了,一把將陶暮染扯進懷裏,陶暮染和陶來的距離立馬就拉開了。

陶來也只是動了動眉頭,臉上依舊淡淡的,“我沒有找到爹,霍大帥說袁克慶死的時候抱著只骨灰壇子,我想……”

哼,忍不住在心裏冷笑。積壓已久的怨恨,忽然就放開了,這麽多年,他們都不好過呀。直到死袁克慶才明白過來什麽才是他想要的,想要彌補自然是不可能的,索性就抱著那人的骨灰一起死,真是可笑。

人既已去,他又何必自己為難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呢?他的路還長,他還有要緊緊抓住的人。

“餵!你走不走啊?”清瀝的男聲,語氣裏帶著輕微的不滿和煩躁。

陶暮染看過去,是北方軍的軍裝,一張極幹凈的書生臉,那表情……像是被搶了糖的小孩子,看著很稚氣。

陶來已經下馬走過去,站直,敬禮,一絲不茍。這個人的身份顯而易見。

“我父親還在裏面,我得給他收屍。”陶來說得冷淡。

方雲清挑眉:“這火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天氣涼,我受不住。”

這是在……撒嬌嗎?陶暮染疑惑的回頭看看霍二少,霍二少淺笑,像是在說:如你所想。好吧,陶暮染不得不承認他們很般配。

“咱們走吧。”不由分說的,霍二少一扯韁繩,掉頭就走。

不過,陶暮染的住處倒是個問題,霍二少把陶暮染弄出來,霍大帥死活都不讓陶暮染進門了。

走到軍營聽到這個消息時,陶暮染笑著轉頭,對霍蒼嚴說:“看來你真的要在外面養情人了。”

“你在意?”摟過陶小朋友的手臂緊了緊。

“你要是不養別的小情人,不娶妻,我可以考慮考慮。”聽見沒有“考慮考慮”可不是“我不介意”。人家陶小朋友可是手握重權的,等霍大帥當了總統,他至少也是軍部情報署和軍策署中將,霍大帥輕易是不能動他的。

霍蒼嚴捏著陶暮染的手就往自己的房間去。陶暮染有時候覺得霍二少挺任性的,軍營裏可不比家裏,這明目張膽的,不是讓手底下的人有微詞嗎?不過誰敢對霍二少有微詞?不得而知呀。

平城小戲館的火燒了一天一夜,陶來去的時候年輕的北城督帥抱著塊白布時刻跟著,許是因為沒有見到自己的假想敵,步子也就輕快了不少。

戲園子是獨立的一處,如今已經燒毀了,所幸沒有傷到周邊的百姓。園子不大,陶來只往裏走了幾步,便看見了半具沒有燒完的屍體,不大,只剩下零碎的幾塊兒。

陶來接過方雲清手上的白布,正要收拾,外面傳來一片腳步聲,整齊劃一。霍大帥附手走進來,看看方雲清再看看陶來。他記得,昨天就是那個叫陶來的人說他是陶業的兒子,因為當年袁克慶殺他滿門,所以問起關於袁克慶的是。

“霍大帥,您怎麽來了?”方雲清微笑,問候,連語調都不疾不徐不溫不火,一副溫和謙卑的晚輩樣子,一點當著陶來面時的孩子氣都沒有。

霍昌運沒想到會遇上這兩個晚輩,不答反問:“你們這是?”

“袁克慶拿走了晚輩父親的骨灰,晚輩前來取回。”陶來禮貌的回著,並發問,“不知道霍大帥……”。

“袁克慶曾與霍某有過命的交情,霍某是來給他收屍的,只是……”霍昌運顯然有些為難。

陶來聽著那句過命之交,心有說想,“大帥有話請講。”

“袁克慶死前想和這……想與你父親裝在一只盒子裏和葬,不知……”

霍昌運沒想到陶來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有和方雲清說了兩句客套話,便把人送走了。也不知道這倆人是到了什麽孽,臨了了還是他這個外人給辦後事,一個兒子半路跑了,另一個……

“大帥,少……陶參謀長在外面……”

嘿,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霍大帥叫放人進來,陶木然一身軍裝,比從前多了許多軍人的剛毅之氣。

陶暮染其實只是想確認一下,霍大帥是不是回來這裏,沒想到。

從善如流的行禮,“大帥。”

“還算你小子有良心,來,先給你爹……”

“大帥!”陶暮染截住霍大帥的話,淡淡的說,“您想錯了,我不是來盡孝的,我來只是想確認您是不是袁克慶這麽多年折磨我父親的禍源。”

陶暮染送上一份文件,語氣依舊沒有任何起伏,“這是我今天接手平城情報署時,在袁克慶的暗格裏找到的。”陶業是世界上最了解袁克慶的人,所以,陶暮染多少也從陶業那裏知道一些關於袁克慶的習慣。袁克慶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才故意把這件東西放回早已不用的暗格裏吧。

這些年以來袁克慶積累的的財產,全是見不得人的,還有軍火、各國之間明裏暗裏錯綜覆雜的聯合關系,以及北省大部分督帥的把柄等等。全是當下或以後霍大帥需要的。

陶暮染大膽地猜想著,袁克慶這麽多年來,所努力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這位南省的督帥。那個陶業想盡辦法都想殺死的所謂的“第三者”。

“我沒有想到十幾年來的欺騙和仇恨,其實只是你們之間的一場無厘頭的‘游戲’。霍大帥,我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事到如今,我已近無路可退。對於您的兒子……他既然喜歡我,我就不會輕易放手。”陶暮染說著,忽然笑了,“其實很希望得到您的認可,不過……有這樣一個前車之鑒,我想應該不他可能。”

霍大帥皺著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是被那句“前車之鑒”刺激到了,看看手上的文件,想想,自己多袁克慶到底是有虧欠的,對眼前這個少年更是有說不出的覆雜情緒。這個少年的一切遭遇都是他們上一輩造的孽,現在……難道真要用兒子來還?

怎麽就要用兒子來還?說得好像要嫁兒子似的,想想他那面癱兒子被嫁出去的樣子……哎呦,肯定很搞笑,平時就看他不順眼了,老板著臉,到時候要回真要陶暮染進門,就讓他兒子嫁過去。穿不穿裙子呢?

某位為老不尊的大帥的思維發散太廣,已經繞外太空無數圈了,回過神來時陶暮染也走了,只得找混進來收屍。

陶暮染走出來,心裏還突突的跳,他是真沒有霍二少的膽魄,在霍大帥面前叫板還能淡定自若的話,他就不是人。所以總結的結果是:霍二少一定不是人!

一出門就看見霍二少站在不遠處的汽車邊,今天破天荒的,他居然沒有騎馬耍帥了。陶暮染走過去,霍二少也沒有做什麽太過親密的動作,只是捏捏陶暮染的手,皺皺英氣逼人的劍眉,從副官手上取過披風給陶暮染裹上。

天越來越冷,陶暮染的體溫也越來越低,這讓霍蒼嚴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只希望這是他自己胡思亂想。半年來陶暮染都被自己照顧得很好,他要敢出事,看他能不能饒了他。

“我們去哪兒?”被塞進車,陶暮染疑惑的問。

霍蒼嚴把他摟進懷裏,吝嗇地只吐了一個字——家,便不再說話。陶暮染仰頭看看他,能感受到他的喜悅,這麽高興?娶媳婦兒?想到這兒陶暮染被自己的想法弄得面紅耳赤。盡量埋下頭部讓霍二少看見。

也不想想霍二少是什麽人,那簡直就不是人,眼睛都沒動一下,就知道陶小朋友在胡思亂想,肯定還是不純潔的東西。

望著他霍蒼嚴的帥臉,想到不純潔的東西臉紅了。霍二少勾勾嘴角,湊到還是熟蝦米臉色的陶小朋友面前,褐眸精光閃閃,看得陶暮染不由得繃直身子,咬著唇無聲的祈求他千萬不要在車上幹點什麽。

這可是在車上啊,前面還有個開車的大兵呢,你霍二少不要臉他陶暮染可不能不要臉啊。要是傳出去以後還怎麽去軍營啊?他可沒有霍二少那麽強悍的心理承受能力。

幸好霍蒼嚴也只是看著他,手上暗自捏了陶暮染的細腰幾把,並沒有做其他出格的事。

很快車停在一座小院門口,門邊站了兩個小兵,一見霍蒼嚴和陶暮染,紛紛齊刷刷的敬禮問好。搞得陶暮染有些尷尬,以前在軍營裏還不覺得,畢竟沒有人敢暗自揣測這個長得好看的參謀長和霍二少是甚關系。

可如今霍二少和這個好看的參謀長又住在一起,還不回家了,大兵小兵們看陶暮染的眼神兒就不一樣了。有的崇拜,有的鄙夷,有的讚同,有的私下說閑話。陶暮染大不是在意名聲,只是怕以後管不住手下人,那就不好辦了。

只走了兩步,陶暮染就停了下來,這院子他太熟悉了,他在這兒住了兩年,這還是當年他娘從家裏跑出來時買下的房子。

回頭看看霍蒼嚴,霍蒼嚴擡擡下巴,示意他往裏走。陶暮染木木的遵從,想起自己被抓走的時候,那群人抄家似的,把院子裏的東西都打壞了大半。

小院還是拿給小院,靜謐而安詳,東西幾乎都沒怎麽變,壞掉的也都修好了,一點看不出來曾經毀損過。唯一不同的是房檐邊上多了幾盆吊蘭,這種四季常綠的植物垂下長而濃密的枝葉,冷冷的,靜靜的,真可愛。

屋裏還是老樣子的陳設,只是有些家具真的壞到了極點,沒辦法修了,才換了長得很像的。客廳鋪了新的木地板,加了沙發和地毯,墻上掛著一個好看的女人。

陶暮染小心的走近,那幅畫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有湊近細看看才能發現有修覆的痕跡。陶暮染眼睛熱熱的,不敢回頭看霍蒼嚴,他怕自己哭出來,那很都認得好嗎?

是時間太久,他都忘了被人呵護珍惜的感覺是什麽樣的了。霍蒼嚴給他的從來都是不同的,最吝惜給別人的,他卻毫不吝嗇地都給了自己。

霍蒼嚴握著陶暮染的肩,把他扳過來,陶暮染張了點個兒,額頭卻還是只能勉強碰到霍二少的鼻尖,不過只要陶暮染稍一擡頭,就能吻到那張薄唇。

這是一個很好的位置,霍蒼嚴希望這小家夥就這樣不長了,讓他永遠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看著陶暮染紅紅的眼睛,霍二少親上去,聲音一如既往的低轉迷人,帶著陶暮染無法抗拒的誘惑力。“還滿意嗎?”

“嗯。”陶暮染咬著唇,不肯都說一個字。

霍二少爺不介意,繼續溫柔攻擊,“我今天休假。”

“……”所以呢?你是要表達什麽?陶暮染幾乎是要脫口而出的問他,順便附送一記白眼。

可惜霍二少已經尋上了他柔軟的唇,沒有個他示威的機會。陶暮染的唇被吸得鮮紅欲滴之後,霍二少才滿意的將舌頭探進去,攻城略地似的大肆搜刮搶掠,把陶暮染弄得直接就軟在了他懷裏。

總算是心滿意足了,霍二少抵著陶暮染的額頭將灼熱的氣體噴在那張緋紅的俏臉上,聲音因情緒變得暗啞,卻依舊好聽:“我們成親,好不好?”

“嗯……”陶暮染想在腦殼兒缺氧,根本沒辦法思考。

霍二少卻很高興,摟著陶暮染說:“定安的年底就娶親,咱們定在元月,好不好?”

陶暮染總算緩過來了,聽到這翻話,楞楞的看著霍二少,不敢相信:“真……真的?可……可是……”

可是他們還有好多顧慮,霍大帥、霍夫人,霍家老小年底前就會上北邊了,還有霍蒼嚴的前程,他怕有人拿這件事給霍蒼嚴使絆子。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嫁人,這對於他來說,真是一個奇怪又美好的詞語。想著前一秒在車上自己胡思亂想的事,只一秒就成真了,陶暮染忽然沖霍二少笑起來,咧著嘴,異常開心的樣子。

陶暮染的笑容是那樣燦爛美好,都快迷了霍二少的眼睛,忍不住又親上去,百轉千回,纏綿悱惻,簡直不想停下來。

年底,新民國第一功臣李宗躍大帥的兒子成婚,霍大帥一家自然是要到的。

只是李宗躍沒有想到的是,這次來的還有一位貴客,霍大帥的老丈人,政治文學界裏舉足輕重的馳老。

就連陶暮染看見馳老的時候都嚇了一跳,特別是看見未來的總統先生還想馳老鞠躬,那一刻的心情簡直是……好到了極點。

這麽看來,霍大帥肯定是馳老的學生,那自己就和霍大帥之一輩的了,那霍二少就比自己小了一輩呀。想想就開心。

“你笑什麽?”霍二少捏著陶暮染的細腰,淡淡的問問。

陶暮染嗤嗤的笑,說:“看樣子以後你要向我行禮了,馳老可是我的老師。”

霍蒼嚴挑眉,怪不得當初見自家外公說起自己的事的時候,外公還特意問了兩遍陶暮染的名字和身世,怪不得他想也不想就答應了。這麽一來,事情就更簡單了,馳遠行可是出了名的護短,加上……也是出了名的和女婿“不和”,不見面則以,一見面就必定是要給自家女婿找不痛快的。

晚間,所有人都從李大帥府回了各自的家,馳老指名點姓要自家孫子孫媳婦回家。霍大夫人一聽,心裏糾結,不知道自家老爹要幹什麽,要是能除了自己這塊心頭病還好,要是……不可能不可能,再怎麽說那也是他親孫子。

霍府還是原來那座宅邸。一回府,馳老往正堂上沙發一坐,陶暮染二話不說掀起衣擺跪在遲來面前,磕了頭。“這麽多年,一直沒機會感謝老師的教育之情,學生在此謝罪了。”

馳老拈須點頭,完全無視了霍大帥和霍夫人的震驚模樣,“好好,這些年也沒忘了規矩,起來吧,坐。”說著看看自己孫子,霍蒼嚴會意扶起陶暮染。馳老覆有看看陶暮染,陶暮染早就褪下軍裝換了一身長衫,看著清俊儒雅,“嗯,沈穩了,這些年……苦了你了。阿玉,我聽說你可看不起我老頭子這關門學生。”

霍大夫人看著自己的父親,萬萬沒想到他爹當年從北方回來一直感嘆的那個學生居然。

“趁著今天喜慶,我就把話說開了,”不等霍夫人回答,馳老笑著說,“為了我這可憐的小學生今天我就豁出這張老臉,想你們兩個小輩討給請求。我這學生我看著自然是很好的,嚴兒又那麽喜歡他,鬧得滿國皆知,就然他倆在一起吧。元月不是建新民國嗎?就讓他們那天成親,嚴兒不小了,是該成家了。阿玉,明天就開始準備吧,時間雖然趕了點,怎麽?你不願意?”

既然終極老大都發話了,他們還敢有什麽不願意的?只有應下。馳老笑意更深,撚著胡須,又把霍蒼嚴陶暮染叫到跟前,趁著霍大夫人不註意沖倆孩子眨眼睛,一點剛才的威風樣子也沒有。

陶暮染忍不住想笑,這就是他的老師呀,老頑童一般的老師。“老師……”

“還叫老師?我老了,如今只想享點兒孫福。”

“外……外公。”陶暮染臉紅,霍二少笑得得意。

當天夜裏,霍二少和陶暮染自然就住回了霍府。霍夫人也不是糾纏不放的人,既然到應了,第二天也就認命的拉著霍二夫人,盡心盡力的開始準備自家兒子的婚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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