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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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劉紅霞還不甘心地嘗試聯系上沈叢宇,但沈叢宇直接把她的兩部手機、QQ、微信的號碼全都設進了黑名單。

裴詡文擔心她會再搭上個小混混之類的人來報覆他,但是沈叢宇自己卻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對裴詡文說,反正自己一般都是在人多的地方行動,不會被人抓住機會。而且其實他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一沒打她,二沒辱罵她,估計也是不值得劉紅霞特意來報覆的。

如他所料,之後便是平靜的一個星期,沒有任何意外情況發生。而且,他們還要準備期中考試,更沒有心情來管這些糟心的事情了。

雖然他的父母並沒有給他太大壓力,但沈叢宇還是很重視這次的考試。其實他每次大考都挺重視的,因為他希望能習慣考試的感覺,避免在高考的時候發揮失常。

但是當他發現這次考試,裴詡文就坐在他的前面的時候,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B中歷來的傳統是按照上次大考的排名分座位,沈叢宇這次是第十考場,按照每個考場十個人來算,上次月考他的排名大概是三百出頭左右。雖然他知道裴詡文和他成績相近,但是的確沒有料到這次他們居然就坐在前後座。

“什麽?你也是597分?”沈叢宇一臉古怪地看著坐在身旁裴詡文。

裴詡文笑著說:“難道你也是?那應該就是按名字來排的吧,我的是 P,你的是S,我們兩個分數一樣,所以你就正好排在我後面了吧。”

這個巧合讓沈叢宇有點煩躁。盡管感情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放下的,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底也的確閃過了一絲喜悅,但那一丁點的喜悅感隨即就被一股別扭感的狂潮淹沒了。其實他現在並不想再過多地和裴詡文有多餘交集,因為即使是平常見面寒暄他都已經有點尷尬了——盡管裴詡文什麽都不知道。

他現在急於把這段感情放下,但是現實卻一直在阻止他這麽做。

沈叢宇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情緒收好,然後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指著數學卷子上的一道題目問裴詡文。

“哦,這道題啊,答案有錯的啊,你們老師沒說麽?”

“你又不是不知道張紅梅有多坑爹……”

周六的時候,裴詡文突然向他提出要到他家和他一起覆習,這讓他頗為意外。雖然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應該拒絕他,但最後他還是同意了。直到現在他才開始後悔,因為有裴詡文坐在旁邊,他很難專心覆習,因為自己的腦子都被如何面對裴詡文這個議題給占滿了。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認,如果說是在幾天前的話,在自己埋頭於書海的時候,轉頭就能看見裴詡文好看的側臉,實在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如果能夠不被正好也擡起頭的裴詡文發現他看呆了的話,沈叢宇會更高興的。

即使是現在,他很努力地想克制自己不要對著卷發帥哥犯花癡,但是往往在他還在經歷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走神了好幾分鐘了。

再又一次被擡起頭來,準備扭扭脖子的裴詡文抓包後,看著對方疑惑的眼神,沈叢宇尷尬地迅速低下頭,裝作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幸好裴詡文只是周末的時候過來一起覆習了兩天,不然沈叢宇真的不敢保證自己還能不能安心考試了。

按照傳統,像期末考試這種大考,B中會在考試的前三天特意取消課程供學生自主覆習,老師只會進行答疑。沈叢宇很喜歡這種方式,因為既可以有自己的安排,而且氣氛上會輕松不少。

當然,對於袁本他們來說,這也是一個極佳的娛樂時間。

“你真的不覆習麽?”看著在身旁玩PSP的袁本,沈叢宇問。

袁本手指飛快地移動著,只說等把這一幕劇情給玩過去再說。

“好吧,你就不怕這次有考砸了,梅梅在下半個學期再接再厲繼續關註你?”

“怎麽可能,之前我上課還是認真聽了的好嘛,小CASE小CASE!”

裴詡文聳聳肩,既然袁本都不在意,自己也沒什麽好替他擔心的。只不過,身邊坐著這樣一個沒有絲毫學習氣氛的同桌,他也是花了不少自制力才學了進去。

就這樣過了或緊張,或輕松的三天覆習時間,總算開始考試了。

這次的考試難度並不算高,沈叢宇比較擅長的英語和理綜自不必多說,就連數學他也少見地很有把握。從頭到尾做起來非常順暢,小題目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我,連最後一道大題也沒花很多時間就解出來了。他頭一次覺得,自己或許可以拿個滿分也說不定。

雖然考試過程很順利,但是做完卷子之後,他都會忍不住盯著坐在他前面的裴詡文看,一直看到考試結束才回過神。

裴詡文的身材很挺拔,不是那種虎背熊腰的壯漢類型,而是偏纖細的骨架,然而,長期運動給他帶來的緊實的肌肉和寬厚的肩膀也足以讓其成為一個合格的衣架。

這個年紀的男生普遍有點不自覺地駝背,而裴詡文則坐得筆直筆直地,顯得很有精神,在周圍一圈看上去非常病態的學霸中間顯得尤為顯眼。

雖然沈叢宇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是在經歷了之前周末兩天的共同覆習時光後,裴詡文覆習時的樣子早已被他深深刻在了腦海裏,如同影片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

沈叢宇甚至能想象的出他在面對難題時輕輕皺著眉頭的樣子,他知道裴詡文喜歡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摩挲自己的下巴;還有他在思維暢通時行雲流水書寫時;握著筆的那幾根修長的手指;他的字很好看,瀟灑而不潦草,遠比沈叢宇那還有點不成字體的強;還有他在解決問題時炯炯有神的眼睛,那種強大而自信的感覺常常讓沈叢宇陷進去……

這樣一想就會出神,然後直到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他才緩過神來,這導致他經常忘了要檢查一遍自己的卷子。

事後他不得不安慰自己,以自己的細心程度絕對不可能有筆誤,檢不檢查都是一樣的,但是又有點擔心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忘了寫。

他很唾棄自己的花癡,他現在的樣子簡直都快成為常學啟平常最喜歡嘲諷的粉紅少女心了,明明已經打定主意不要再肖想自己的青梅竹馬了,但是卻發現實際情況比他之前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而令他更為唾棄自己的是,他每次考試依然會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因此他的自責完全沒有起到任何實質性的作用。

於是,兩天的考試就在他不斷地沈迷和自責中飛快地度過了,當最後一門考試考完的時候,沈叢宇才反應過來自己這這兩天腦海裏想的東西除了考試,就是裴詡文。

“其實我還是覺得作文好難。”最後一天考試考完,裴詡文在回家的路上抱怨道。

沈叢宇吸著飲料說:“題目這麽難,就肯定範圍很大,不容易跑題的,只是拿高分難而已。” 他習慣在回家路上的一家店裏買一杯檸檬紅茶或者別的什麽果汁飲料,一邊走一邊喝。

裴詡文說:“那是對於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語文很爛。”

“比起這個,我倒是挺擔心我有卷子的名字沒有寫的,實在是太簡單了,我都忘了要檢查一遍。”

“這你不用擔心,”裴詡文沖他一笑,“我每次都幫你看了一眼的,除了理綜考試你都寫了,理綜考試的我看你沒有寫就幫你補上去了。”

沈叢宇一楞,等到理解了對方的意思後,他覺得臉有熱起來的趨勢:“你你你怎麽會幫我看的?!”

裴詡文很無辜地回答:“我怕你忘了寫唄,這很奇怪麽?”

“……沒什麽,謝了。”

沈叢宇有點尷尬,理綜考試的時候,他光顧著去研究裴詡文的一頭的搔動到他心坎上的卷毛,和寬闊得占滿他腦海的肩膀去了,這是他有生以來最心猿意馬的一次考試。

就在他還沈浸在自己的少女情懷的時候,裴詡文突然開口說:“對了,你覺得……”說完這個,他又閉上了嘴,顯得有點支支吾吾地,似乎是那種羞於開口的感覺。

沈叢宇很少見到他這樣猶豫,好奇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裴詡文才又開口說:“……如果有一個同性的朋友對你表白了,你會怎麽辦?”

沈叢宇一驚,結果被飲料嗆到了,嚇得裴詡文趕快拍他的背。

“你要不要這麽激動啊……”裴詡文無奈地看著還在咳嗽的沈叢宇說。

沈叢宇咳完了,才算是緩過神來,站直了身體脫口而出:“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是因為你們班的那個男生嘛,叫石岑的……?”

整個回答讓裴詡文一楞:“咦,你怎麽會這麽想?你認識他?”

沈叢宇有點語塞,他總不能說當時自己就站在一步之遙偷聽吧,情急之下只能把陳以謙搬出來,說是陳以謙猜的,然後跟他說了。

“這麽神?”裴詡文有點吃驚,“好吧,其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只是問問而已,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聽了這話,沈叢宇心裏有點泛酸,裴詡文在他面前居然還這麽維護石岑,他都不知道是該讚賞他很尊重別人的隱私,還是該責怪他連對自己的時候,都不能無所不談。

他根本沒有辦法回答裴詡文的問題,因為他不管怎麽回答都不對勁。如果他要裴詡文保持以前的相處模式,先不提自己看到石岑一天到晚貼在裴詡文旁邊會不會心煩,而且還會顯得自己的邏輯很奇怪,因為他覺得直男是不太可能對這種事情沒有反應的。

而如果說要疏離對方,那萬一自己以後忍不住告白然後失敗了,那他的答案就成功地坑到了自己,他顯然不能這樣做。

最後,他只好隨便扯了些別的話題把這個問題給糊弄了過去。令他松了一口氣的是,裴詡文沒有繼續追究這個問題,不然沈叢宇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之後,他都很註意地要避開裴詡文,以能讓自己有足夠的時間緩和一下對他的感情。

他的目的不是為了疏離裴詡文,但疏離卻是一個必要的方式。他需要依靠這種方法來強迫自己不要再關註裴詡文的一舉一動,不再要繼續在意他的笑容或是顰蹙。既然裴詡文不可能主動遠離他,他只好自己遠離裴詡文——不著痕跡地。

當他在和常學啟聊天的時候,裴詡文會笑著湊過來,那麽他就將話題引導成讓他們兩個聊起來的狀態,自己再抽身去和別人說話。而當裴詡文在某個人聊天時,他就會避免過去,而是溜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寫作業。

而在他們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他就要盡力維持和以前一樣的語氣、表情和態度,還要痛並快樂著地接受對方的勾肩搭背。因為他不想讓裴詡文察覺到不對勁,他不希望因為自己一個人的原因,就失去這段友誼,也讓對方失去一個最好的朋友。

有的時候,他都忍不住要把一切都說出來了。他想,至少這樣還可以有一個確切的結果,而不是和現在一樣玩捉迷藏。但只要看到裴詡文那張明媚的笑臉,沈叢宇就會不由自主地把所有的話都給咽下去,他實在是太害怕會失去他了。所以,最後在深思熟慮後,他還是覺得寧可只是保持著朋友的關系,也不要去賭那一點幾率。

他沒有告訴陳以謙,也很註意不讓常學啟他們有所察覺,因為這實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一直以來,他都表現出來的都是那種對很多事情無所謂的態度,他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凡是都很有把握的沈叢宇,居然還有暗戀失敗而且還走不出傷感的那一天。他的自尊不允許別人因為這件事對他表現出憐憫或者可惜,即使是對於知道他暗戀裴詡文這件事,而且還從來不會安慰人的陳以謙,他也不想讓對方知道他的失落。

因此,幾乎全班同學都覺得挺奇怪,因為成績向來不錯而且還很穩定的沈叢宇這一次期中考試居然掉出了十名以外,這可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

因為覆習並不算充分,而且考試太簡單了拉不開差距,所以他早已預料到了這個可能的結果,很坦然地接受了這個結果,就好像這次考試的成績同以前無二一般。或許是因為他隱藏得太好,所以沒有人感覺他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就連班主任張紅梅也只是在班上念叨了他幾句就放過了他。

他內心不是一點都不著急的,因為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才能對裴詡文恢覆成“純友誼”的感情。

但是,回想起來,他最後一次還把裴詡文看做純粹的朋友的時候,已經是初三畢業的暑假、和裴詡文一起出去旅游的前一天了。距離現在,已經太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僥幸進了首頁,實在是……這滋味,不敢相信!好像完全是靠著字數擠上去的……

因為校園網壞了,所以今天更新得晚了一點,不過讀者這麽少,可能沒有影響……吧?

還是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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