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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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全國各地的哪個學校,老師們都不可免俗地要求學生們去書店買額外的練習冊做。不幸中的萬幸,沈叢宇他們班只有英語老師有要求他們額外買了一本閱讀書來做,而其他的老師也不知道是因為頭腦比較清醒,還是說直接忘了這茬,根本就沒提過額外作業這種事,因此他們的負擔還不算太大。

況且,他們的英語老師基本上是心血來潮時才會偶爾檢查一下這本額外的閱讀書,最短間隔也有半個月,長的時候有可能一整個月都不檢查一次的,他們只要按照每天兩篇閱讀的速度做就行了。而且每次英語老師向常學啟問起他們做閱讀的進度的時候,常學啟都會把進度給報慢不少,算下來其實一周他們只用做七、八篇完形填空或閱讀理解而已。這對於早已在作業海裏滌蕩過無數次的高中生來說,不過是隨手寫寫的小意思。

高中時,老師們的管理既可以說是嚴格的,也可以說他們對學生是相當放任的。

就拿他們班的幾個任課老師來說,雖然每次收作業的時候,都要求課代表把班上沒有交作業的人的名字報上去。但是與之相對的,他們普遍都都不會核對課代表統計的結果到底是不是正確的,相當容易被他們鉆空子。

於是,課代表就變成了同學們競相“拉攏勾搭”的對象。畢竟可以在自己沒辦法(有時是不想)交作業的時候,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但是,課代表的福利也是有限的,這具體的限度還要視每個課代表本人和那一科的任課老師來決定。

比如說語文課代表是陳以謙,他就是一個相當相當不喜歡幫人打掩護的人,而且他也不像很多其他課代表一樣,利用職務之便不做作業,可以說是一個對老師負責人的課代表模範。其他的課代表或多或少都會少做些作業,而他卻是每次作業都規規矩矩地做完,哪怕是抄都要抄完,然後按時地交上去。對待自己負責的科目都是如此,其他科目的作業也自然從來沒有哪一次不交過。

如果僅僅是他很負責任就算了,畢竟他還是挺心軟的,有的時候稍微哀求一下就過關了。但是那個大猩猩語文老師也時不時就要自己來核對一下名單,陳以謙就吃過這個虧。有一次他沒有吧袁本、常學啟和另外三個沒交作業的同學的名字報上去,結果被查了出來。當時他只能扯理由說自己查名字的時候看漏了,總算是糊弄了過去。但是現在,他也只敢偶爾放過幾個忘記做作業的人了,對於其他的人他也只能愛莫能助。

除了陳以謙之外,其他的幾個課代表就是那種一次會放過幾個人,自己也偶爾少做一次作業當做課代表福利的標準課代表,說不上嚴苛,也不算腐敗。

而課代表的另一個極端,就是常學啟。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腐敗分子,屬於官民勾結,上下其手,在學生與老師之間勾心鬥角之間發揮重要作用的反面典型,絕對值得在被揭發後拉出來吊起來打。

英語作業有兩本練習冊,一本是學校下發的,屬於每次布置了作業後都要上交去批改的,另一種則是英語老師單獨布置的那本閱讀書,偶爾在晚自習的時候會到每個人的桌前去檢查一次。

而這第一種練習冊,他們班總共36個人,每次交作業都不會超過20本。

作為一個英語課代表,常學啟自己的這本練習冊都是空白一片,既然課代表都是這個樣子,自然也不能奢求其他同學都本本分分地做作業了。因此,班上差不多有近一半的人,把這本練習冊都維持著剛剛發下來的時候的嶄新的樣子。即使是直接原樣送給學弟學妹們用,都是百分百純新,無任何問題。

常規情況下,少了將近一半的作業本,是很容易被老師發現不對勁的,因為每個老師都不止帶一個班,很容易就看出來兩個班作業本高度的差距。但是無巧不成書的是,他們班英語老師帶的另外一個班級,同樣每次交作業都少了將近一半的練習冊。兩個班本來人數就差不多,又都很有默契地少交了一半,導致最後放在他們老師課桌上的兩摞英語作業本的高度,是相差不多的。

再加上這個老師素來不清不楚稀裏糊塗,喜歡賣弄又沒那個水準,平常又自以為是,對於常學啟這個次次英語第一的學生給予了絕對而又盲目的信任,居然就給他們完美地糊弄了過去。

陳以謙每次都要對此恨得咬牙切齒。不止是因為他每次都會很規矩地寫完作業,導致他比那些不做英語作業的同學累不少的原因。更重要的還在於,語文的練習冊全都是大部頭,加上每次都收的比較齊整,因此即使是一米八的他,在抱作業的時候都會覺得自己的身高不夠用,要小心翼翼地防止那一大摞本子不要掉下來,如同玩雜技似的從教室挪到辦公室。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常學啟每次都是只用一只手托著本子,施施然地就走到英語辦公室。臨進門前還要用他那雙桃花眼帶著都快溢出來的優越感的笑意,瞟一眼艱難移動的陳以謙,然後只留給咬牙切齒的陳以謙一抹得意的笑。

“你是不是想和老子撕逼!你這個碧池!”高一下學期的某天,陳以謙忍不住發飆。

但即使是如此少的作業量,對於不少學生,甚至是不少成績挺好的學生來說,都是個難題。比如說袁本,比如說王熠韋,這兩人就是典型的課代表眼中的老大難,任課老師中的重點觀察對象。

不過,自從常學啟喜歡上王熠韋之後,王熠韋身上的壓力就輕松了不少。

王熠韋也是從來都不做英語作業的,因此每到英語老師提醒他們下個晚自習要檢查他們做的閱讀書的時候,他就要開始奮筆疾書地不停抄答案。

但是到了現在,每天自習的時候,常學啟都會屁顛屁顛地跑去問要不要他幫忙寫英語作業。然後王熠韋就會很高冷地矜持一番,在常學啟幾乎要滿地打滾求著讓自己幫他寫之後,才會把作業丟給常學啟……

“為什麽我覺得他好賤。”

“為什麽我覺得他好賤……”

又是一天的自習課下,陳以謙和沈叢宇靠在教室後面的墻上,看著常學啟又蹭到了王熠韋的桌旁開始撒狗血,兩人齊齊扶額感嘆道。

沈叢宇說覺得很奇怪,明明常學啟又不是不知道王熠韋是一個直男,卻還是這麽癡情,實在是太不理智了。

陳以謙看了他一眼:“裴詡文不是也應該是直男麽,你和常學啟差的也不大啊。”

“裴詡文還不知道是不是直男好不好,他根本就沒有談過,至少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談過。而且他之前把那些女生的表白都給拒絕了,你覺得現在真的會有直男拒絕那麽多女生的麽?”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沈叢宇並沒有多少底氣,“王熠韋初中可是談過兩個女朋友了的,而且看他穿衣服的品味……天哪我簡直想學那些娘炮設計師一樣高聲尖叫‘你根本就不懂FASHION你們這群鄉巴佬!’,你要說他不是直男我都不信。”

“隨你怎麽說好了……”陳以謙無奈地搖搖頭,又看著那邊相處方式詭異的兩人,牽了牽嘴角,“真是搞不懂他們到底是怎麽湊到一起去的。常學啟是個逗比也就算了,偏偏王熠韋還跟著一起逗,難道他就沒有感覺他們兩個之間的狀態很詭異麽?”

沈叢宇也覺得很奇怪。他們現在雖然不能說有多成熟,但是好歹也是快快成年的高中生了,平常也都會做事穩重一點。但是這兩個人,簡直跟在幼兒園裏一樣,成天可以打打鬧鬧的,動靜大得足以讓從教室外經過的人透過窗戶好奇地往裏面看。

一般來說,都是常學啟一下課就笑嘻嘻地主動蹭過去,說不了幾句話就管不住他那總是犯賤的嘴巴,然後就會換來王熠韋的拳打腳踢。緊接著就是某人會被扳倒在地上,然後爬起,然後再被扳倒在地上的熱辣場面……

偏偏常學啟還總是一臉享受的樣子,如同□□一般讓整間教室都響徹類似“雅蠛蝶~”或是“啊……啊……不要……”之類的色氣臺詞。一開始還有人受不了過去要他閉嘴,等到時間長了全班都已經習慣了,面不改色地看著他們二人到了下課時間在他們面前表演□□片。

而王熠韋卻也沒覺得這樣很丟自己的面子,每次都很配合地對他進行□□,這中鍥而不舍的精神倒是讓沈叢宇他們感到很吃驚。

要知道,這個年紀的男生臉皮都比較薄,應該相當不喜歡有人把自己和另外一個咋咋呼呼的男生總是扯在一起攪基賣腐才對。但是王熠韋居然絲毫沒有其他的反應,只是自顧自地教訓王熠韋,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算是一道奇觀了。

但即使如此,沈叢宇還是不看好常學啟和王熠韋。因為王熠韋現在估計也就是把常學啟當做一個消遣對象,在一般朋友之上但還沒有到那種無話不談的摯友的程度,並且對他根本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再加上他們都知道王熠韋在初中時是談過女朋友的,只不過最後不知道為什麽分手了,但是他是個異性戀這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所以,沈叢宇甚至覺得常學啟要成功的可能性甚至比自己搞定裴詡文的機會還要低。

但是他還是有點佩服常學啟的,能夠這麽死皮賴臉地貼著別人也算是一種本事,而且他似乎對於自己是否最後會成功有種來源不明的信心——當然,他的信心絲毫沒有感染到沈叢宇。

“你覺得,他們兩個到底有可能麽?”沈叢宇轉著手上的筆,問道。

陳以謙:“如果單純是按照我自己的理解來說,沒有可能。但是常學啟一直都是一個很奇妙的存在,我從來都看不透他的路子,也許會產生奇跡也說不定。”

沈叢宇很想笑,他在想這句話到底是在誇常學啟還是在損他。

“而且我對王熠韋也沒有多深的了解,只是關系還不錯罷了,所以我也猜不出來他怎麽想的,為什麽會這樣不清不楚地和常學啟相處,明明常學啟已經表現得夠明顯了……”

沈叢宇點點頭,他的想法和陳以謙完全一樣。

陳以謙又看了一會不遠處正熱鬧不堪的鬧劇,開口道:“其實你不要老問我這些問題,我不是很會猜測別人想法的,只不過我比較喜歡揣測罷了,你可以理解為我這個人比較八卦……況且常學啟也不是什麽腦子簡單的人,你別看他平常瘋瘋癲癲那樣,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真的被感情沖昏了頭腦還是說這是他制定好的攻略戰術……”

沈叢宇覺得挺奇怪,因為他覺得有的時候陳以謙很容易就看穿別人在想什麽了,所以一直都把他當作那種洞若觀火的人。現在他又說可能自己看得還不夠深,讓沈叢宇有點汗顏。

他很想說陳以謙是想多了,但是又覺得說不定他是對的。

現在想想,沈叢宇發現其實他對於周圍的好友們了解得並即可以算多,也不能說特別的多

陳以謙一開始總給人一種非常穩重,非常靠得住的感覺,讓人覺得“嗯,這絕壁是一個頂好頂好的好學生”。等到相處多了才發現,原來是一個有逗比又不正經。他尤其喜愛吐槽,一句話比一句話沒節操。偏偏記性還不好,總是丟三落四地做一些犯渾的事情,直接把他在他們幾人面前的形象丟得七七八八。而且平常總是患得患失,想得頗多,事到臨頭了反而又什麽都不想,一門心思想到什麽就做什麽了,最後面對一團糟的結果,又比誰都冷靜坦然的接受。

實在是一個很糾結的人。

而袁本這個人,乍一看是一個挺猥瑣的胖子,而且又懶又饞,嘴裏也說不出什麽好話,黃段子往外亂飄還毒舌。但是實際上,他其實是個很有才情的人,可能是因為從小受到的教育比別人好,對於各方各面的東西都有涉獵,並且見解獨到。雖說嘴上不正經,但家教甚嚴,從來不像其他的富二代一樣到處瘋。而最讓他們欣賞的一點,就是他雖然是個直男,卻不似很多直男一樣喜歡聚在一起對女生評頭論足,或是討論一些猥瑣的話題。

他雖然是一個胖子,但也是一個擺脫了低級趣味的胖子。

而至於常學啟……

看著再一次不屈不撓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衣服又走向王熠韋的某人,靠在墻邊的兩個人心想。

是真賤。

是真賤……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做夢,居然夢到了一個粉絲數量巨多的掃文微博推薦了我的文

我真是想紅想瘋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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