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蘇一人在院中練劍，劍氣凜然、行雲流水，樹葉伴隨著劍氣飛舞，劍之所指寒意逼人。

“屠蘇，你心已亂，此時不適合在舞劍。”

“師兄？”屠蘇回神放下劍走向陵越。

“陵端呢，怎麽就你一人？”陵越拍了拍屠蘇的肩膀轉移話題，他能感覺到自從回烏蒙靈谷之後，他的這個師弟一直心事重重的。

屠蘇放下手中劍坐在石凳上“陵端，給卓雲飛和仇姑娘采藥去了。”

想起那被陵端從生死線上拉回性命的二人，陵越只感覺唏噓。誰也沒有想到仇馨蕊的心臟竟然是在右邊，仇馨蕊撿回了一條命，而卓雲飛也被陵端陵越合力逼出了體內的毒，又得益於陵端的解毒丸，卓雲飛也撿回了一條命，只是卓雲飛已經是腳踏閻王殿的了，他雖撿回了命身體也是大損，據陵端說就算精心調養也不過是能再活五、六年的光景而已。

“其實這樣的結果也算好的了”陵越嘆了口氣“他們二人都算死過一次的人了，就像仇馨蕊說的那樣以往種種今朝逝水，他們之間也算能得善果，相守度過剩下的日子。”

“這樣真的好嗎？”

“恩？”陵越不解的看向屠蘇“屠蘇你........”

“父母之仇，不供戴天，就算他們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難道就能真的完全放下。自己安然度日卻全然忘記父母忘記族人的仇，這樣怎配為人子，又怎能…….”

“屠蘇”陵越打斷完全陷入自己情緒中的人，試圖喚醒那個人，誰知屠蘇被陵越聲音打斷只是說了句“師兄，我去休息了。”

陵越叫住回房的屠蘇“屠蘇，雷嚴已經死了，你也應該放下仇恨是了。”

屠蘇苦笑“師兄，我只是累了”屠蘇頭也不回的走向房間，而陵越也只好作罷。陵越也想離開時看到的就是呆在那裏的陵端，陵端手中還有幾個油紙包裹的東西，陵越知道那是給屠蘇準備的。“陵端，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陵端擡頭看向陵越牽起嘴角“大師兄，我好像做錯事了。”

…….

前世陵端看電視或小說時看到有人勸著配角或反派放棄仇恨時只覺得好笑，信誓旦旦的說著一些義正言辭的言語阻止他人報仇，口遁之術總是那些主角的金手指之一，好像最後人們都會被之感動感化，如果身懷仇恨的人堅持要為失去的親人報仇就會被視為冥頑不靈不可救藥。

可是沒有親身經歷過那些仇恨的糾葛，沒有經歷過那些慘痛的過往的人又有什麽資格輕言他人的愛恨情仇呢。

我們總是站在別人的痛苦之外規勸別人。

在不自覺中原來自己在做著以往嗤之以鼻的事情，陵端以為自己能將一切真相掩埋的，陵端以為可以讓自己愛的人逃離那個慘烈的結局的。可是陵端忘記了他在做著這些他以為對對方好的事情的時候，他同時剝奪了屠蘇得知真相的權利，剝奪了屠蘇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

陵端對歐陽少恭說他和太子長琴是兩個不同的人，就像屠蘇不是韓雲溪不是太子長琴，只是百裏屠蘇一樣。可是陵端不得不承認屠蘇和韓雲溪是分割不開的，屠蘇不像歐陽少恭那樣在命魂被剝離後經過無數次轉世補齊了魂魄，屠蘇是從韓雲溪這個人直接被與太子長琴的魂魄融合的。

屠蘇與韓雲溪的羈絆遠比和太子長琴命魂的羈絆深的多。

夜色下在屋中徘徊良久的陵端終是站在了屠蘇門前，他剛想敲門，門就被推開了，屠蘇看到陵端也是驚訝隨即讓陵端進到屋內。

二人沈默無言，靜默良久後“陵端，我要和你說件事……”

“屠蘇，我要和你說件事……”二人忽然同時開口又頓住。

“你先說”

“你先說”

屠蘇看了一眼陵端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卓雲飛和仇馨蕊他們之間的感情雖然歷經波折，但能相守僅剩餘生也算圓滿了”

陵端點頭“相愛之人能相守確實不易，雖然他們之間的那層隔膜不可能完全消失，但是在生命無幾的情況下，想必他們也不會在糾結於此了。”

屠蘇沈默半晌開口“生命短暫，人生變化無常，此刻平順下一刻興許就災難臨頭，果然，人還是要抓緊時間和自己相愛的人在一起嗎？”

陵端點頭“的確如此，世事無常只有抓緊心愛的人度過此時擁有的每一秒，才不會在未來遺憾。”

“所以”屠蘇艱難的開口，“陵端對不起”看著陵端疑惑的目光，屠蘇將視線轉向一旁“我發現我真正喜歡的是晴雪，所以.....”

“你說什麽？”陵端出聲打斷屠蘇。

“所以，我們分開吧。我想去找回晴雪。”屠蘇沒有理會陵端繼續道。

“屠蘇，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陵端牽起嘴角去摸屠蘇的頭“你是在生氣，我騙你的事情嗎，我本來想這就和你坦白的。”

“我沒有開玩笑”屠蘇偏頭躲過陵端的觸摸。

陵端手一頓繼續伸手到屠蘇肩膀上笑道“小屠蘇別生氣了，我真不是有意欺騙你的，我像你承認錯誤，雷嚴確實不是真正的鬼面人，歐陽少恭才是…….”

屠蘇向後退了一步看著陵端“二師兄對不起，我沒有開玩笑，我知道歐陽少恭才是真正鬼面人的事情，也知道他是為了太子長琴的另一半仙靈屠我族人，毀我家園的。你不告訴我是為了我好，怕我找歐陽少恭報仇玉石俱焚。”

“屠蘇”陵端面色蒼白的看著眼前訴說著一切的少年“是我不應該隱瞞你，畢竟那是害你族人的仇人，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你想找歐陽少恭報仇還是幹什麽，我都答應你，你別……..”

“二師兄”屠蘇再次打斷陵端的話“我沒有怪你，也沒有生氣，我更沒有想去找歐陽少恭報仇，畢竟，我一個凡人找太子長琴的仙靈報仇只是自尋死路而已，我只想去找晴雪和她一起度過以後的日子。”屠蘇深吸一口氣繼續“畢竟，因為我身上封印著焚寂，受煞氣影響我根本活不過二十歲不是嗎？這些師尊當年和師兄說過卻被我聽到了，師尊和師兄一直以為我不知道的。今受卓雲飛和仇姑娘的影響，我更覺得要在剩餘的日子裏和我愛的人晴……”

“夠了”陵端出聲打斷屠蘇的話，滿身戾氣的靠近屠蘇直接吻了上去，屠蘇皺著眉掙紮卻是被陵端死死禁錮在懷裏。

感覺到屠蘇咬破了自己唇雖然疼痛但是陵端仍沒有放開，血腥的味道更加刺激著他的占有欲，直到二人呼吸到了極限，陵端才放開屠蘇。看著面色潮紅氣喘籲籲的屠蘇，陵端笑著抹去屠蘇唇上沾有自己的血跡。“你下口可真是狠的，你這是要咬下我一塊肉嗎？”

陵端手指細細摩挲著被自己吻的顯得紅艷的唇低聲笑道“好了，別竟說些氣話了，你再這樣我可真生氣了，還有現在裝什麽乖啊，二師兄這個稱呼真是不好聽，你還是叫我陵端吧，我還是比較喜歡你一點也不客氣的喊我陵端時的樣子。”

“啪”的一聲，屠蘇拍掉陵端的手“陵端，我所說的都是我心中真實所想。是我對不起你，一時魯莽才答應和你在一起。我確實真正喜歡的是晴雪”

“一時魯莽？”陵端冷笑的一步步走向屠蘇，只見陵端身上的妖氣和殺氣四溢竟不比以往屠蘇煞氣失控時差到哪裏“屠蘇，別再鬧了，不然我會忍不住想殺了風晴雪的。”

看著屠蘇慘白的面孔，陵端一怔慢慢收斂著身上的殺氣伸手揉了揉屠蘇的臉“這是我的小屠蘇啊，沒有帶什麽人皮面具啊。”陵端笑著抱住屠蘇“好了，別鬧脾氣了，你想知道什麽，想要幹什麽，我都不會攔你的，我發誓再也不會隱瞞你，欺騙你半分了。”

陵端摸了摸自己被咬傷的嘴唇可憐兮兮的看向屠蘇“不過，小屠蘇我被你咬的好疼啊，你要補償我，再給我一個吻吧。”

看著陵端再次貼上自己，“啪”的一聲，屠蘇打了陵端一個耳光冷言呵斥“陵端，別再自欺欺人了，我喜歡的是女人，就算不是晴雪也不可能是你。”看著滿臉不可置信的陵端，屠蘇轉移目光看向其他地方“兩個男人在一起只讓我感覺惡心。”

“惡心？”被陵端收斂起來的妖氣再次四溢，陵端抓住屠蘇的肩膀理智全無“還有更惡心的你知道嗎？”說著陵端直接將屠蘇甩到了床上，自己則是直接壓在了屠蘇的身上。陵端此時只想著讓他閉嘴，不要再開口了，那一句句的話都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刮著自己的心。陵端雙眼血紅的註視著身下的人，扯下床幔將屠蘇的雙手綁上固定在了床頭。

“陵端，你放開我”屠蘇劇烈的掙紮著，可是陵端豈給他機會，陵端壓住掙紮的屠蘇開始扯他的衣服，三兩下就將屠蘇的衣服撕扯開露出那本就比常人要白皙的身體，陵端像狼一樣緊盯自己的獵物冷笑“是我太寵你了，才讓你得寸進尺是嗎？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惡心。”

憤怒充斥著心頭，怒火燃燒的陵端只是低頭啃噬著自己的獵物，真像狼一般，陵端恨不得將對方每一口肉都吃在自己肚子裏，以免那個人亂跑。自己心心念念守護多年的人，自己默默愛了多年的人竟然說自己對他的愛惡心，費盡心機絞盡腦汁只想讓他能活得自由些肆意些，可是到頭來他卻肆意的將自己的愛視作糞土。感覺到身下的人不再掙紮，陵端擡頭看到的就是淚水不斷湧落的屠蘇。陵端一怔停下了動作，看著身下本應該白皙如雪的身體被自己弄的滿是傷口和牙印鮮血如梅一樣在雪上綻放，這種淩虐的美感蠱惑著陵端身上的妖氣。

陵端伸手拂過屠蘇面上的淚水，那冰冷的淚水卻奇異的讓陵端身上的妖氣和心中的憤恨全部平息。湧上心頭的是無盡的落寞和淒涼。

陵端解開束縛住屠蘇的床幔，將屠蘇被自己撕扯開的衣服整理好坐在床邊背對屠蘇。沈默良久陵端才開口“屠蘇，你知道我一向不忍對你心狠的。”陵端極力克制著哽咽開口“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是真的喜歡風晴雪。”

陵端忐忑的等著回答，甚至陵端希望時間就在此刻靜止。

“對不起”

陵端自嘲笑道“對不起，早知如此何當初必給我希望，我曾經想過哪怕在你身旁一直默默守著看你和晴雪在一起也好，只有看你幸福我就滿足了。可是給了我希望後，你卻又打破了。”

“果然即使我在努力敵不過女主角嗎”陵端起身沒有看屠蘇一眼“我不會為剛才的事道歉的，從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時，我就無時無刻的不再想讓你完全成為我的”陵端自嘲“可惜到最後我也不能狠心去勉強你傷害你。”

陵端頭也不回的推門離去，陵端沒有回頭，若是回頭他就會看見那雙試圖拉回他的手和滿眼不舍與委屈的屠蘇。後來陵端不止一次想過若是他當時回頭去再看一眼，他們之間是不是就不會有那樣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嘖，這時候才打完這一章我也是真心醉了，如果有錯字或是語言不通，或者bug的地方，你們在評論裏告訴我吧，我現在已經馬上睜不開眼了，明天還要早起趕回去上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