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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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生,蘭生?”慕明煌喊了好幾次,才讓方蘭生註意到自己:“你怎麽了?臉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方蘭生慌忙揮揮手示意自己無事,然後又陷入了沈思。

之前他就一直覺得那裏怪怪的……後來等那個屈衡走了,他才發現——那個屈衡聽的懂他說的話!而且,他說話的時候,也不需要像慕明煌一樣刻意放慢速度讓自己聽懂——明明他的口音和慕明煌別無二致……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他人……好像也都明白他在說什麽……也就是說,他說的話,既能讓自己聽懂,同時也能讓別人也聽得懂嗎?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由於心中一直壓著這個疑慮,方蘭生後面逛市集的時候就難免有些心神不屬。所以,他也沒發現身邊慕明煌偶爾看著遠方沈思的表情。

沿著幽深的小徑拐下,繞過橫生的藤蔓,一個被石壁擋住的洞口驀然出現在慕明煌眼前。

慕明煌拉了拉身上的披風,小心的走了進去。

洞中的空氣潮濕,腳下的石子也濕滑,只有洞口處有隱約的光線透進來,十分昏暗,偶爾還能能聽到有什麽東西窸窸窣窣爬過的聲音。

慕明煌並不理會這些細枝末節,只專心的辨別方向,然後選定路線往前走。

這裏曾經是一條荒廢的水道,後來因為發現直通到都城外,才被改造成這個樣子。只是裏面的水路分支太多,既深又遠,極易迷路,若是毫無準備,很容易被困死在此處。

但是慕明煌當年逃跑時就已經將此處的線路記得滾瓜爛熟,雖然許久未曾來過,但只要稍稍記憶,倒也不致於迷路。

等他終於走到井口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

因為在黑暗之中呆的太久的緣故,他仰望著那一輪明月,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還沒看多久,光線突兀的一暗,原來是有人站在井口邊擋住了月光。

“你怎麽這麽慢哪。”那人不滿的抱著手臂在井口之上看著他,彎下腰伸手對他說道:“快上來。”

語氣一如往昔。

……他真的在這裏。

雖然之前屈衡便已經暗示過他會來,但慕明煌早已做好了見不到人回返的準備。乍見他伸手,慕明煌遲疑了一下,將右手遞了過去。

“明明之前都敢正大光明的走城門了,為什麽現在還要爬井過來?”屈衡嗤笑道:“你還真是奇怪。”

“如果不是為了見你,我確實不必這麽過來。”慕明煌早就習慣了他的性格,要奇怪也只是奇怪這麽多年他這種動不動就開口諷刺人的惡劣脾性居然半分未改。他左右四顧,確定此處並無他人之後才轉身對屈衡:“你既然還記得我是什麽身份,就應該想想你自己是什麽身份才對。”

屈衡很不滿的嘖了一聲,“許久未見,你還是這幅死板的樣子。”

“我倒不這麽覺得。”慕明煌不置可否:“你來找我做什麽?總不會是為了看我笑話吧?”

“當然不是,只是瞧見你居然敢光明正大的站在街上,就想找你敘敘舊,不行嗎?”屈衡懶洋洋的靠著墻說。

慕明煌有些驚訝,忍不住問道:“……只是這樣?”

“不然呢?你總是這樣,小心謹慎到無趣的地步。”屈衡走近慕明煌,用手撐著井沿倒仰頭去看他,轉而又問道:“今天那家夥又是誰?總不會又是來找你師傅的人吧?”

“……不是,只是因故暫時居於我處罷了。”慕明煌躊躇了一下:“你知道……他是從何處來的吧?”

“知道啊~他其實是妖怪變的,你快把他趕出去吧。”屈衡一本正經的說道。

“屈衡。”慕明煌有些無奈。“我並不是在開玩笑,你是不是聽得懂他說的話?是不是知道他是何處之人?他似乎是誤入此處,進來十分為此焦灼,若是你知曉他該如何回返,還請告之……”

“我都說了你不是照樣不信。”屈衡嗤笑了一聲,抱臂說道:“他是你兒子嗎?這麽關心他。”

慕明煌便知道屈衡是不打算說了。他其實對此行是否前來十分猶豫,只因為他的身份實在不適合再與過去所識之人再見。他師傅離去之前也曾嚴厲叮囑他不可讓人發現他的身份,但不知為何,他還是來了。

也許,他只是想見見屈衡罷了。

“滿口胡言亂語,叫我怎麽信你?”慕明煌蹙眉:“不過……是朋友罷了。”

“朋友?你家一垮,那些趁著你家身陷囹圄拼命落井下石的人,在你家被滅族之後搶占你家家產的人,可都是你的朋友啊。”屈衡面帶嘲諷的說道:“你只覺得這世上誰都是好人,我可不這麽覺得。”

“……當初小的時候還能推說是年少無知,現在這些年,你靠著一張嘴得罪了多少人?”慕明煌並不反駁,只是嘆氣。

“很多不少,不過也沒太多人希望我死就是了。”屈衡毫不在乎的回道:“所以一時半會,我多半還是死不掉的。”

慕明煌簡直不知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他。

雖然少時他便覺得屈衡性情十分古怪,沒想到居然能古怪到這個地步……

“餵,”他還在想著,就見屈衡突然湊到他眼前說道:“你要不要去見見姜國那位皇子?”

慕明煌猝不及防的被他湊近,又聽他這麽問,心神大震。他下意識往後一退,勉強笑了笑:“真是無稽之談——現在已然深夜,不說防守衛兵,就是宮門也是戒備森嚴——”

“我自有辦法進去,”屈衡好像並不知道他究竟在說什麽一樣,繼續說道:“我只問你要不要去見他?當初如果不是他,你們家也不至於一夕之間便敗落下去。”

如果……不是他……?

慕明煌有些想笑,可又笑不出來。

“……屈衡。”慕明煌突然說道:“我果然永遠也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沒什麽想要做的啊。”屈衡笑笑,十分漫不經心:“我啊,只是無聊而已。”

“無聊……才會告發我叔父企圖以巫術咒殺皇子,無聊……才會跟國君說流放不足赦唯滅門方可稍作震懾,無聊……才會幫我脫逃,無聊……所以現在才會來找我?”慕明煌慢慢的說著,語氣漸冷,卻不見他有什麽動作,最後,慕明煌神色覆雜的看著屈衡,低聲道:“你做的一切我都無法理解,但父親曾有言,現在慕家所受一切皆為咎由自取,勞您費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 =屈衡:我真的只是無聊而已,你叔父說我壞話討厭的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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