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角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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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飄零去,何以少團欒,何以別離久,何以不得安……”祺幽低聲把這句話念了一遍,想起那個白衣翩然仿若謫仙的人,不自覺低聲嘆了口氣。

究竟是何等經歷,才會使人說出這樣的話來呢。

祺幽並非完全不明白,可也並非完全明白。

那人的琴音中,雖有對現狀的怨恨不甘,但更多卻是思君不至的愁緒和終將離別的慨然。

長琴對他說,他在此流連不去,不過是為等一個友人。

那友人曾對他許諾,帶他自由自在的遨游天際,可現今已是人事兩分。

長琴又對他說,他明知那個人早已經不可能在此,執意守候,不過是為了彌補自己之前失約的憾恨罷了。

“說起來,我倒該好好感謝你才是。”立於崖邊的白衣青年灑然一笑,“若不是你來,我多半還會再在此空無意義的等待許久……已逝之事終不可再追尋,空等無益,倒不如就此順應天命,重入輪回。”

——等今日日落,我便會離開此處。

今日相談甚歡,可惜……你我之間多半也只有這一面的緣分,願日後,還能再次相見之時。

祺幽望向窗外已經完全暗沈下去的天空。

現在,長琴的魂魄已經離去了吧?

……這件事,暫時還是不要說與香瑗聽好了。

突然,門口傳來碰的一聲的重響,木門被重重的推開了。

面容冷峻的青年帶著一身冰冷的寒氣闖了進來,快步走到他面前,極其無禮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道:“祺幽,你今天去了何處?”

祺幽起身,看著面前無禮的闖入者,有些頭痛的嘆了口氣。

眼前這人,正是祺幽兄妹到了龍淵部族之後就處處與他們作對的龍淵第一鑄劍師角離。

事實上,祺幽很不理解為何他在自己面前總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明明角離本性並非心胸狹隘之人,平日裏雖算不上平易近人,倒也不會苛責他人。可偏偏只要遇上了祺幽,角離整個人就變的偏激而易怒,無論祺幽做了什麽,他都要諷刺兩句,簡直是無時無刻盯著他企圖挑刺。

知道對他退讓無用,祺幽語氣冷淡的開口說道:“難道我去了何處,還要先與你匯報過才行?恕我直言,您未免管的太寬了些。”

角離捏了捏手中的玉橫,臉色難看之極:“哦?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去見的那個家夥,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住口!”聽聞他出口辱及旁人,祺幽不得不開口阻斷他的話,正色對角離道:“我知道他並非常人,可我與他相交又有何不可?我不知你來此所謂何事,但你若只是為此而來,恕祺幽事務繁忙,無暇招待。”

角離臉上的怒色愈濃,半晌,才聽他似怒似嘲諷的說了一句:“是啊……反正已經過去了七年,就算是在當年安邑滅族之時存活下來的人,也多半忘了當年的大仇吧!”

“角離!”祺幽心下怒意更勝,忍無可忍揮袖喝道:“你莫要輕言妄語!”

見他反應如此激烈,角離臉色倒是緩和了一些,但語氣仍舊是十分輕蔑:“既然你已經與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為友,又何必口口聲聲說自己記得住安邑記得住襄垣大師!”

“……神?”僅僅一個字,就足以讓祺幽的表情由震怒變為震驚。

“三魂七魄始終聚而不散,甚至能幻化觸碰到實物,難道你真的認為,這是人能夠做得到的事嗎”角離的把玉橫啪的一聲拍在他面前,譏笑道:“好好看清楚!這家夥,是個什麽東西!”

【所有的……嗎?】

【說不定,那些神之中也有好人呢……】

香瑗當時的話語瞬間劃過心頭,祺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凝聚在那個被隨意放置在桌上的玉橫,那玉衡在燭火下顯得更加溫潤,還泛著隱隱的白光。

這是其間被魂力充滿的征兆。

難道……?

在那個想法劃過心頭的瞬間,祺幽只覺得本來就沈重的心間又壓上了一層重縛。

那廂,角離還在繼續說著“……幸好我早就對你那妹子鬼祟行徑上了心,不過她也忒的可惡,也不知是如何發現我在追蹤她,帶我兜兜轉轉繞了那麽個大圈!若不是今日有你帶路,我也未必能發現此事……”他極不自然的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謝是諷:“……如此,倒是要多謝你了。”

祺幽耳邊嗡鳴作響,一時間無暇顧及角離的言語,只聽得那清清楚楚的一句:

“這等可恨的東西既然到了我手裏,倒是個鑄劍的好材料。”

那溫文爾雅的白衣青年的笑容仍在眼前,可現在,祺幽卻只能定定的看著那玉橫,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祺——幽——哥——哥——”

一直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祺幽終於被耳邊香瑗的喚聲給驚醒,就見香瑗踩著小碎步圍著他繞了半圈,一臉好奇湊上來的問道:“祺幽哥哥你找我來,就是為了在這裏發呆?”

“……”昨日角離來找他之後,祺幽本急於去找香瑗問個明白,可現在人在眼前,他卻又沈默了。

香瑗等了半天,卻看祺幽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幹脆陪他一起坐了下來,抓著從口袋裏掏出的兩個小小的青色果子,用它輕敲了敲祺幽的額頭,笑著說:“心情不好?吃點東西吧。”

祺幽伸手接過,卻沒有吃的意思,只是把圓滾滾的果子在手中翻來翻去,倒是身邊的香瑗一口一口的啃的歡快。

“香瑗,你知道長琴是神吧。”

毫無準備的香瑗差點被嗆住,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祺幽一眼,幹笑道:“祺幽哥哥你見到他了?你……你不是一直不看那些東西嗎?你怎麽會認出長琴他是……”

“我確實因厭惡生魂入劍之事,而從未翻看有關此類的書籍,所以你就敢這麽隨便糊弄我嗎?”祺幽側過臉來看她,神色平淡而冷漠。

“……我只是不想祺幽哥哥生氣罷了。”香瑗沮喪的低頭:“如果祺幽哥哥知道的話就一定不會

跟我去了呀……但是……我也真的很想讓你見見長琴……”

“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此事,我會去直接毀了他的命魂讓他不得往生。”祺幽再沒平日裏對她無奈遷就的模樣,冷冷的對著香瑗說道:“若是我說我會這麽這麽做,你信不信?”

“不會的!祺幽哥哥,祺幽哥哥才不會這樣做!”香瑗毫不猶豫的反駁,又道:“其實……沒必要如此絕然吧?我聽長琴說,他原本不過是天上樂師,喜靜不喜動,根本就和當年滅族之事無

關,更何況他現在連軀體都已被毀去,你難道要趁人之危嗎?”

“為什麽不?”

香瑗難以置信的望向祺幽,卻見他完全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他胳膊:“祺幽哥哥,你不會這麽做的,對不對?”

“我自然不會。”香瑗剛剛松了一口氣,祺幽又接著說道:“現在長琴被角離收進玉橫裏,再過些時候,多半就會被鑄成劍魂了。我沒必要這麽做。”

香瑗渾身一震,難以置信望著他:“祺幽哥哥……是你帶他去的嗎?那個地方我明明早就設好了陣法,除非是你我二人其中之一在前面帶路,否則根本不可能還有人進的去!把人之生魂活活鑄成劍魂,令他們永不超生,難道不是你最恨的事?還是說,你恨神已經恨的連自己的本心都可以蒙蔽了?”

“香瑗,你為什麽要這麽努力的幫那些神說話呢?”被她這麽責問,祺幽卻只是靜靜的望著她,語氣不起半點波瀾:“你其實,根本不在乎安邑被滅族這件事吧?不然,你為什麽能那麽輕易的說出這些話?”

香瑗瞪大了雙眼,然後一雙眼睛漸漸的染上水霧,用著幾乎是哀求一樣的語氣說道:“祺幽哥哥……我求你別再說了……為什麽一碰到神,你就會變成這樣呢?你明明是那麽溫柔的人,何必勉強自己用這種險惡的心情去揣測別人?”

“……”祺幽強迫自己轉過頭去,看也不看她那副表情,繼續說道:“當年我明明記得我已經死去了,你為什麽能把我救出來?這些年我一直不願去想,可今天一想,這種近乎神跡之事旁人尚且無法做到,你一個小姑娘又怎麽可能做得到?除非救我的那個人不是你,而是……另一個神。”

“我想起來了……當初令我覆生的,是天神對不對?”

香瑗一下子怔住了,卻見祺幽唇角邊露出諷刺一樣的笑:“多可笑啊,我因神而死,卻又被另一個神救了一命……是你求她救我的,對不對,香瑗?”

“難怪你才對神沒有什麽怨恨,還總希望我放下對神怨恨……”

“抱歉,香瑗。”祺幽看著她,神色冰冷而殘酷。“我不知道她是誰,但……因這種理由而茍存性命於世,祺幽不屑而為之。”

說罷,祺幽轉身,匆匆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 =對了,在我看來……太子長琴和歐陽少恭是兩個不同的人…………長琴兄太冤啊……伏羲不好拿鐘鼓開刀就把氣發在你身上……亂飄一下都會被人抓走當劍魂……當劍魂就算了還被撕裂三魂六魄……你rp值著實……

= =說起來……長琴兄官設是30歲?……OTLL……這不科學……

= =其實……按我的想法上古時用的鎮魂石未必是玉橫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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