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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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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幽帶著自己之前獵到野獸往來時之處行去,中途,卻碰上了一個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人。

“祺幽哥哥,原來你在這裏~”香瑗歡快的蹦蹦跳跳的跑過來,拉住他的袖子。“我找了你好久呢!”

“香瑗?”祺幽訝異望著她,皺眉道:“你怎麽一個人就跑出來了?”

香瑗瞧出他有些不悅,搶先答道:“是臨漪叔叔叫我過來找你的!”

臨漪是安邑部族唯一的祭祀,學識廣博為人謙和,很是受人尊敬。

既然臨漪都這麽說了,祺幽雖覺得不妥,但也不好再說什麽。

“祺幽哥哥祺幽哥哥,”香瑗倒沒想那麽多,抓著他的手一陣亂搖“爹他今天跟我說話了!說了兩句!還都是誇香瑗的!”

“……是嗎?”祺幽頓了一下,有些言不由衷的說道:“那真是太好了。”

香瑗的父親便是祺幽的師父,安邑第一鑄劍師,襄垣。當年他曾因自己身體太過孱弱被族人輕鄙而離開部落,甚至獨身踏過界河來到中原。後來回到部落時,身邊就多了一個小孩子。

那孩子便是香瑗,據說她的母親早在生育她時便已死去,而一心想要鑄成最強之劍的襄垣對她這個唯一的女兒表現的也極為冷淡,若不是香瑗這孩子極為粘人又事事能夠自理,怕是早就丟掉了吧?

她這個女兒,和襄垣相處的時間竟然還沒有祺幽這個徒弟和他相處的時間多,如現在一般得到一兩個句誇獎便欣喜萬分,實在是有悖常理。

只是……祺幽想起最近襄垣沒日沒夜的在那裏補全陣法,連他這個徒弟都顧不上,又怎麽會有時間和香瑗說話?

難道是……血塗之陣已成?

這麽想著,祺幽心中便有些激動起來

這個陣法他知道襄垣叔叔已經更改失敗了無數次,這次若是能成功,他自然是要為其高興的,可又想到這個陣法的用途,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了。

抽人之命魂填之以劍,鑄成後定當靈性十足,威能足以撼天動地!

祺幽想起說這句話時,襄垣眼中冒出的狂熱之色,不知為什麽,心中隱約有了些不詳的預感。

“香瑗,我今天沒能給你找到狐貍,我們明天再來找好不好?今日還是先回部落去吧。”

“唔。”香瑗點點頭,伸手拉住祺幽的左手,笑嘻嘻的說道:“那就快走吧!”

二人一路說說笑笑往回走,突然,香瑗一楞,擡手指向天空,道:“祺幽哥哥你瞧!那邊的雲好奇怪啊,是要下雨了嗎?”

祺幽順著她指向的地方看去,只見天邊黑漆漆的烏雲聚齊在一處,不斷翻滾擠壓著,期間隱有粗大的雷光閃過,可奇怪的是卻只聚集在那一小塊的地方,天空中其他地方卻還是萬裏無雲的晴朗模樣。

……真奇怪呢。

還未等他再細看,那團黑雲之中突然就劈下了一道足有水桶粗的雷電,轟的一聲,似是擊中了什麽東西。

這還不算,緊隨著的又是兩道比之前更粗大迅疾的雷電劈下,接踵而至就是三道,四道……不過瞬息,那塊小小的地方便已是雷光密集,電光閃爍,甚至看不清內裏情況了。

“……祺幽哥哥。”香瑗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奇怪。“那個地方……好像是……”

“襄垣叔叔的鑄劍室!”祺幽幾乎是用喊的說出這句話。他毫不猶豫的丟了手裏的東西,飛快的往雷光之處奔去。

此處離襄垣的鑄劍室並不遠,不過多時,祺幽便趕到了。但眼前密集的雷光阻住了他的去路,祺幽咬了咬牙,正打算直接往裏沖,卻被隨後而來的香瑗拉住了:“祺幽哥哥!你進不去的!襄……我爹也並不一定就在裏面啊!你不要白白送了命!”

她的語氣焦灼,卻並不是為了可能在其中的襄垣,只是現在情況危急,祺幽並沒有註意到此事。

他只緊緊的盯著那雷光聚集最密之處,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不會的,他……不會在裏面的。”

但他自己都明白這個說法是多麽的蒼白無力,襄垣幾乎無時無刻不呆在鑄劍室,又怎麽會不在裏面?

“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什麽!”一雙有力的手突然按上祺幽的肩膀,直把祺幽踉蹌的拉退了好幾步。“雷劫來了還靠這麽近,想死麽?”

“……首領?”看著那熟悉粗獷的容貌,祺幽心神一定,急急的開口問道:“襄垣師父他——”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安邑部族的首領蚩尤帶著覆雜的神情看著眼前的一幕,右手依舊牢牢的按住祺幽的肩膀,穩定而沈重:“等這陣雷劫過去之後,我再跟你說。”

祺幽硬按下心中焦灼,卻也只能一言不發的等待這陣雷劫過去。

好不容易等雷聲平息,祺幽一語不發的站在原地。

往日裏熟悉至極的石屋已經被夷平,徹底成了一堆廢墟,只有一把青色的劍斜插在廢墟上,仿若傲然立於天地間一般,明明只是一把死物,但那等孤高狂暴的氣勢卻彰顯無疑。

“這是……師父造出來的劍嗎?”祺幽低聲喃喃道。

蚩尤不言,大步走上前去,拔出那把劍,輕輕在空氣之中揮動了一下,在一旁祺幽看著,竟然有一種那把劍足以撕裂空間的錯覺。

“此劍,名為始祖。”收手的蚩尤終於開口說道:“是襄垣自願以其身為祭,以靈魂入劍身而成。”

……自願以其身為祭,以靈魂入劍身而成。

這句話反反覆覆的在祺幽耳邊回響,他呆怔的看著那把青色的長劍,一時說不出話來。

此時已是深夜,可安邑部落內卻還是人聲鼎沸,一派歡欣的模樣。

祺幽左右四顧,也沒見著香瑗的身影,就悄悄的退了出來,往鑄劍室廢墟去了。

果不其然,那個小小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塊大石上,晃著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祺幽不由自主的放輕了腳步,輕輕的走過去,拍了拍香瑗的小腦袋問道:“香瑗?”

“……祺幽哥哥。”香瑗沒有回頭,語氣沈沈的說道。

“……香瑗真了不起,怎麽猜到是我的?”祺幽努力用輕松的語氣說道。

“因為,現在會來安慰我的,只有祺幽哥哥一個人啊。”

“……”祺幽無言以對。

“香瑗在這裏想了很久,卻無論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寧可去當一把劍,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生活下去?”

“……”

“祺幽哥哥,香瑗沒事的……香瑗只是……想不明白罷了……”

“……”

“那把劍確實很厲害,握在首領手裏,甚至可以殺死那麽強大的妖獸……可香瑗……可香瑗……”香瑗的聲音漸漸的轉為抽泣:“香瑗還是比較想要爹啊……”

祺幽沈默的抱住她,任憑她哭的天昏地暗,他只能一遍遍的重覆道:“沒事的,香瑗。”

怎麽會沒事?

等到香瑗終於哭累倦在他懷裏睡著了,祺幽抱起她,打算返回部落,卻不期然發現了遠處站了一個人。

“……首領?”

在陰影處站立了許久的蚩尤走上前來,沈默的望著被他抱在懷中只露出半個小圓臉的香瑗,半晌才開口道:“大弟死前,曾托我照管這個孩子。”

祺幽啊了一聲,卻又不知道該再接些什麽。

“所以,我定不會讓她吃苦受累。你也莫要怨怪大弟,”蚩尤的神色轉為肅穆:“他的選擇是他深思熟慮之後所作出的,並沒有錯。”

“……是。”

沒錯,這也是師父他自己的選擇。身為弟子的他沒有任何資格指責他,更何況能鑄造這麽強大的劍,師父他自己其實是很高興的吧?

但是……他有沒有想過,他還有個不到十歲女兒呢?

祺幽不願再去想。

只是,祺幽沒想到,這把名叫始祖的劍,竟會給安邑帶來滅族之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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