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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逆鱗“賤婢!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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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珠哭得一抽一抽的,幾乎是聲嘶力竭了。

這個人絕不是她哥哥,她的哥哥沒這麽心狠手辣,草菅人命。

趙玉珩抱著她凍冰的嬌軀,不忍放開手,可沈珠以為他要輕薄她,嚇得渾身發抖,拿手猛推開他。

口裏嚷著:“你走開!走開!別碰我!”

那態度說不出的厭惡,可對方才姓徐的小子,可不知多溫柔。

趙玉珩妒火中燒,冷嗤道:“就這麽厭惡我麽?嗯?”

說話間,他冷冽的氣息壓過來,一雙眸子染了寒霜,直勾勾的逼視沈珠。

“看著我!”沈珠的下頜被死死捏住,不得不與他對視,“為何連看都不願看我一眼?”明明是憤恨的口吻,卻聽出酸楚之味。

沈珠望著那張臉,映照著他清冷的眸,燭火的微光在眼前撩動。

想起從前兄妹二人,兩小無猜的時日,恍如隔世一樣,再也一去不覆返了。

他那樣對爹爹,不折手段的傷害無辜之人,沈珠僅存的那點情感,也被消磨沒了。

若說有,只怕是恨吧!

紅唇一張一合,吐出最惡毒的話:“你這個衣冠禽獸!你放開我!”

衣冠禽獸麽?原來珠兒就是這麽看他的。

趙玉珩譏笑一聲:“我偏不放!你能奈我何?”

她確實不能奈何他?如今他太子的身份,又有誰能奈何他?

沈珠死死咬著唇,屈辱的淚在眼眶裏打轉:“你要--如何?要如何才能放過爹爹?放過徐公子?”

要如何?她還不懂麽?

趙玉珩的眸凝在沈珠臉上,久久沒有言語,似乎在考慮著什麽。

一瞬間,他黑眸一轉,長睫顫了顫,烏黑的雲鬢上,露出一截瑩潤的玉簪。

簪子的末端是黃龍玉色翡翠,配著栩栩如生的芙蓉花。

這個玉簪他記得,是珠兒及笄之年那日,他親手為她戴著的,沒想到這麽多年,她還保存著完好無損,一直帶在身邊。

趙玉珩薄唇抿了抿,臉上的寒意漸漸褪去,松開了沈珠的下頜,淡淡道:“從今往後--不許見姓徐的小子,還有---隨我回東宮。”

這就是兩個條件了,不見徐公子,也不是不可,可隨他回東宮,又算什麽意思?

看出她眼裏的猶豫,趙玉珩只得耐心解釋:“我不慣旁人伺候,你留在我身邊,最合適不過。”

原來--原來是讓她做宮女,去東宮伺候他。

沈珠半信半疑,遲疑道:“若我答應你,你會放了爹爹麽?”

這也是她關心的問題,趙玉珩見她身子暖和了,這才放她下地。

他找了個椅子坐下,沈珠很是緊張,一直盯著他,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句:“還不行!”

沈珠急得小臉鮮紅,像是要跟他拼命一樣。

販賣私鹽可是殺頭的重罪,她顧不得尊卑,扯著趙玉珩的袍子。

脫口而出道:“為何你就是不肯--放過爹爹?你就這麽狠心,要殺了養育你的人麽?”

這一聲聲質問,沒有讓趙玉珩動怒。

黑眸平靜的看著她,沈珠的紅頰邊,一縷碎發搭在上面,卻依舊遮不住她奪目的美貌。

趙玉珩擡手,想要把亂發拂去耳後,卻遭到沈珠本能的退縮。

她竟那樣防備著他,不相信他。

趙玉珩平靜道:“我幾時說要殺他?不過…”

他頓了頓,又續道:“一心不能二用,我只想你能盡心服侍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原來…想要用爹爹作為要挾,逼迫她罷了。

趙玉珩已然起身,清冷的目色睥睨過來,沈聲問:“珠兒,你可願?”

*******

徐牧白受了杖刑,疼得暈死了過去。

他後腰下被打爛了,沒有一塊好肉,殷紅的血順著淌下,蜿蜒曲折的,遠遠看去,如開在雪地裏的花一樣。

那些行刑的宮人,冷眼在旁瞧著,不帶一絲憐憫。

正要把他扔出去時,遠處傳來腳步聲:“且慢!太子殿下有令。”

來的是一名暗衛,他瞟了眼剩半條命的徐牧白,又吩咐:“送他回家,記住,要好生的,不能讓他死了。”

夜裏,徐父不放心,想要去徐牧白房裏瞧瞧,可一推開門,被眼前渾身是血的人嚇了一跳。

再一細瞧,才發現竟是自己的兒。

話說徐牧白被送回去後,在家裏養了快一個月的傷,才慢慢好轉起來,雖然行刑的人下手重,但好在沒有傷及筋骨,還能下地走路。

徐牧白醒來後,便問沈珠的去向?還不死心,要去找她。

徐父聽了又是心疼,又是氣惱,還大罵他鬼迷心竅,不知死活。

父子二人吵得不可開交,後來徐母哭著勸說:“我的兒,你一向最是冷靜,怎麽到了男女之情這事上,就如此糊塗呢?”

“那沈家姑娘對你分明就沒有情意,你又何苦為了她,要去得罪太子殿下?我們就你這一個兒,你若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叫我怎麽活啊!”

“你要去也可以,你若去的話,娘就一頭撞死在這裏,娘也不活了啊…”

徐母哭哭啼啼的念叨著,最後那句話一說,嚇得徐牧白臉色一白,只得好言安慰母親:“娘,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兒子怎能如此不孝,讓娘為兒子擔心。”

母子二人抱在一塊,這才暫時斷了徐牧白的念想。

他想只有先安撫好母親,再想辦法去找沈珠。

東宮,沈珠來這裏也快一個月了。

每日白天時,趙玉珩都很忙,幾乎看不到人影,只有晚上才會回來,二人之間幾本無話。

沈珠看他規規矩矩的,倒是把她當尋常宮女對待,那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這日,她像往常一樣,拿著雞毛撣子掃桌案上的浮灰,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呵斥:“誰要你動太子殿下的東西?瞧你笨手笨腳的,若碰壞了,你擔待得起麽?”

沈珠一楞,尋聲回頭望去,只見一杏目圓睜的女子,手叉著腰過來,一臉怒氣沖沖的看她,那模樣仿佛要把她吞進肚子裏。

沈珠自幼長在沈府,即便是當時的蘇姨娘,還有不喜她的沈蕓,也從不敢對她這麽兇。

那女子看沈珠不說話,還道她怕了,她一把奪過沈珠手裏的雞毛撣子。

對她指手畫腳道:“楞著做什麽?說你笨還真不冤枉,去…把那香爐捧過來,太子殿下最喜歡用檀香熏衣了,你記住,可千萬要捧好了,若是摔了的話,太子殿下可是會生氣的。”

香爐?沈珠看著案臺上的銅爐,裏頭香煙裊裊,都不知熏了多時了?

若貿然用手拿,定會燙得生疼,這女子分明想作弄自己。

她看著也不過是宮女身份,只不過品級…比她高那麽一點。

沈珠沒有動,反駁道:“這位姐姐,太子殿下的衣服才熏過了,只怕再熏的話,味道太濃,反而不好。”

呵,那宮女看她頂嘴,頓時柳眉倒豎,扯著嗓子道:“你以為你什麽身份!你不過是一個死囚之女,你還反了不成!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就不知這宮裏的規矩了!”

這個宮女喚雲翠,是東宮裏的掌事宮女,平日裏最愛欺辱新來的宮女。

可她今日欺辱沈珠,並非旁的,只因沈珠貌美,而太子殿下那樣冷心冷情的一個人,卻帶了這麽一個禍水回來。

說白了,她嫉妒沈珠。

一開始她也不敢如何,可看太子殿下對沈珠冷冷淡淡的,她才有了底氣,這才端著身份,想折辱沈珠一番。

沈珠看她二話不說,上來就要掌摑人,便偏頭躲了過去。

雲翠一巴掌撲空,氣得胸口起伏:“大膽賤婢!竟敢躲開!看你這狐媚的樣,就不是安分的…”

話剛落,就聽到當頭一聲冷喝:“住手!”

那聲音如破空之箭,忽然在殿內炸開。

嚇得雲翠渾身發顫,方才的潑辣之色,頓時萎靡下去。

“太子…太子殿下!”雲翠噗通跪在地上。

沈珠也覺得奇怪,平日裏他可沒這麽早回。

可來不及多想,她也屈膝,正要跪地時,卻被一雙大手攙住。

趙玉珩的眸在她臉上掃過,好似確認她安然無恙後,才冷眼看著地上的雲翠。

雲翠嚇得不停磕頭,通過太子殿下方才的神色,她就知道自己碰了他的逆鱗。

雲翠磕頭如搗蒜:“太子殿下,奴婢…奴婢只是替太子殿下教訓這丫頭,並…並沒有旁的意思,太子殿下明察啊!”

“教訓?”趙玉珩冷冷一笑:“你又是什麽東西?就憑你也敢教訓她?”

雲翠背脊一涼,哆嗦著道:“奴婢…奴婢聽人說,太子殿下…殿下您曾被她家陷害,所以…所以才……”

“賤婢!”趙玉珩冷聲把她的話打斷,誰知這還不止,他忽然眸裏一寒,吐出四個字:“死不足惜!”

死?雲翠一聽,差點暈了過去。

她知道求太子殿下沒用了,只得厚著面皮,撲在沈珠腳下:“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說那樣的話,更不敢冒犯姑娘你,請姑娘開恩,替奴婢說說情吧?”

沈珠本就心軟,看雲翠臉色慘白,知道悔改。

何況她也罪不至死,沈珠望過來:“太子殿下,你就饒了她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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