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意亂情迷(補了2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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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沈萬璉果然去看了沈蕓,正巧看她可憐巴巴的模樣,趴在案臺上描描寫寫,趙嬤嬤叉著腰,在一旁冷眼瞧著。

偶爾出了幾個錯處,趙嬤嬤就嚴厲的指出,叫她重頭寫過。

本來之前沈萬璉還想,這趙嬤嬤嚴厲點,也有嚴厲的好處,省得蕓兒再學壞。

可昨夜裏被蘇月娥吹了枕頭風,又看小女兒眼睛紅紅的,一臉委屈又不敢發作的樣子,他這個做父親的,又再次心軟下來。

手心手背都是肉,珠兒是他所生,這蕓兒也是他生的。

要不是看蕓兒那樣欺辱珠兒,又辱罵玉兒,他也不會動那樣大的怒氣,左右該罰的也罰了,事情也過了這麽久,他還能跟她計較一輩子不成。

尋思下來,沈萬璉把趙嬤嬤叫到一旁,先說了幾句感激的話,這趙嬤嬤雖是下人,可到底也是跟過珠兒她娘一場,有些話,他也要留些薄面,不能說得太過。

趙嬤嬤聽著受用,自是沒說什麽,這之後沈蕓的日才好過了些。

這日午後,沈珠在屋裏悶得慌,正想找點什麽玩玩,好打發光陰,春燕笑道:“大小姐,不如咱們去撲蝶吧?”

這院子裏花都開了,正是吸引蝴蝶的季節,可沈珠一聽,只是搖頭皺眉:“都玩了好多回了,沒意思。”

春燕又提議:“不如…玩剪窗花吧,大小姐覺得如何?”

剪窗花來來去去就那幾個花樣,再怎麽也做不出樂趣,沈珠還是搖頭。

春燕一時也犯難了:“那…大小姐想做什麽?”

沈珠托著腮望著窗外出神,又輕輕嘆了口氣。

自顧自說了句:“也不知哥哥在做什麽?店鋪裏的事真那麽忙嗎?”

春燕道:“奴婢這陣子也沒看到邵徳了,興許大少爺真在忙,所以才沒空過來見大小姐的。”

可再怎麽忙,也不至於五六天不見人影,沈珠前兩日過去找他,只見他屋裏頭漆黑一片,也不知在忙些什麽?

清風小築裏,有渺渺琴音入耳,沈玉這幾日都在此處,直到夜深人靜時,才歸家離去。

這間屋子正是當日江子揚買下的,如今江子揚不在這,只有映雪一人獨住。

映雪遠遠的坐在一邊撫琴,她那盈盈秋波一直沒離開沈玉。

她實在不明白,這樣俊朗的公子,為何會一臉愁容,只是她不敢多問,只因沈玉說過:“我是來聽你彈琴的,並非來聽你說話的。”

從她見過沈玉開始,就對他一見傾心,她也沒想過,他們還能再聚,雖然不說話,可是讓她遙遙望一眼,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她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還有什麽可求的。

“怎麽…停下來了?”沈玉的聲音沈沈入耳,讓映雪臉上又是一紅。

今日映雪倒穿得嚴實,就連面紗也沒戴,所以看上去跟良家女子沒什麽區別。

可不管她怎麽打扮,沈玉也不會多看一眼,更不會放在心上,就如他所說,他來這是聽映雪彈琴的,映雪的琴音能令他靜心,就這麽簡單。

“公、公子……”映雪話未落,卻被沈玉冷聲打斷:“繼續!”

他的眼眸低垂著,望著杯中酒出神,從映雪這個角度,恰好看到他側臉,僅僅是側臉,都是那樣雅人深致,高挺的鼻骨,眼尾微微上眺,這世上怎麽有長得這樣好看的人?

映雪咬了咬唇,不敢多說,只得輕輕應了聲:“是!”

琴音再次響起,落在沈玉耳朵裏,就如潺潺流水,滴落心尖,那沁涼之意,瞬間可以澆滅他心裏的煩火。

沈玉忽然問:“這是什麽曲子?”

上次他問過一回,只是被江子揚打斷,就不得而知了。

並非他對這曲子感興趣,而是這曲子可以讓他暫時忘了心魔,只有心魔不作祟,他還是從前的沈玉。

映雪一楞,這才答道:“回公子話,此曲名為雲水禪心。”

又是雲,又是水的,還有禪意,怪不得這樣靜心了。

沈玉頜首,沒再多言。

忽然門外傳來叩門聲:“大少爺…大少爺…”是邵徳的聲音:“老爺讓白管家帶了話來,叫大少爺速速回去!”

聽聲音很急,想來是有什麽要緊事。

沈玉擱下手裏的酒杯,淡淡道:“知道了,你去回白管家,我馬上回去。”

話剛落,琴音戛然而止。

映雪臉上露出失望之色,本想要問沈玉明日還來不來?

可話剛到嘴邊,又深深咽了下去,只因沈玉不愛聽,更不喜歡她多嘴。

帶著依依不舍之色,映雪趕忙起身,對沈玉福了福道:“奴家恭送公子!”

沈玉回了沈府,天還沒全黑,比起他前幾日的時辰,還算是早的。

“父親!”沈玉向往常一樣,上前恭聲道。

誰知沈萬璉見了他,臉色沈沈的:“你還曉得回來?你這幾日都幹什麽去了!可是跟那江子揚廝混,狎妓取樂,連家都不曉得歸了!看看你都成什麽樣了!”

沈萬璉很少這樣生他的氣,只因他從小就乖順,哪怕是最叛逆的年紀,也從沒做過忤逆之事。

今日這樣動怒,只是覺得那樣好的一個孩子,竟什麽不好學,學那紈絝子弟做派。

沈萬璉看他變成那樣,又是心痛,又是惋惜:“你這麽大了,為父也不想過多幹涉你,只因你這孩子,從來最知曉分寸二字,為父從不擔憂你,更沒想你會做出格之事,可如今…”

說到這,又重重一嘆:“你若是正經找個心儀的姑娘,為父高興都來不及,可那樣的女子,萬萬不行!”

對於沈萬璉的誤會,沈玉沒有做過多的解釋,可那些話,字字灼心:“他最懂分寸?他不會做出格之事?”

若養父得知他內心的想法,只怕氣都要被他氣死。

沈玉長睫顫了顫,抿了抿唇道:“父親的話,孩兒都記下了,若沒有旁的事,孩兒就告退了。”

沈萬璉一楞,沒想到他竟冷靜如此,不爭不辯,若真沈迷女色,怎會這樣?

只是又想,這樣也好,這孩子興許只是一時情迷,也沒去當真,倒是他小題大做了。

沈萬璉臉上這才緩和了些:“既如此,你且回去歇著吧。”

沈玉這才告退了沈萬璉,轉身去了。

走了些遠,邵徳看沈玉一聲不吭,還以為他為方才的事難過,便小聲勸道:“大、大少爺,你可千萬別放在心裏,老爺也是關心大少爺,才會說那樣重的話。”

說到這頓了頓,又道:“那映雪姑娘好是好,可到底身份不好,更是配不上大少爺,小的…小的也想大少爺能想開點,天涯何處無芳草,是不是?”

沈玉只是嗯了聲,眸子裏的光在夜色裏更暗淡了。

邵徳看他不想多說,也只得閉嘴跟在後面。

剛回到院子裏,就看到房門口有微光,再仔細一瞧,門口還立著兩個人,邵徳不由喜道:“大少爺,你瞧…那不是大小姐,還有春燕姐麽?”

邵徳也有好幾日不見春燕了,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可想而知他有多高興了。

春燕手裏提著風燈,那微弱的光就是她手裏發出的。

沈玉長軀一怔,腳步不由頓住,比起邵徳的大喜,他的內心更為覆雜。

春燕走到一邊,邵徳也跟了上來,他憨憨一笑,對她喚:“春燕姐。”

這樣的夜色裏,邵徳想就算多在她身邊站一會,都是好的,明知春燕對他愛理不理,可他就是情不自禁,想要對她好,就像狗皮膏藥一樣。

其實春燕有時候也很煩邵徳這點,感覺他就不像個男人,一點男子的氣概也沒有。

春燕嗯了聲:“有什麽話快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麽?”

邵徳又是繞繞頭,笑了笑:“沒…沒什麽,就是這麽多日不見你,想問你過得好不好?”

春燕白了他一眼:“你除了說這些,就沒話說了?每次都問這些,你不累,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被春燕冷嘲熱諷,邵徳也不生氣,只是傻笑。

沈珠倒沒瞧出沈玉的回避,還是像往常一樣,上來親熱喚他:“哥哥,可算等到你了,可叫珠兒好等。”

那聲音透著極喜,畢竟她和他的兄妹情份,這麽多日不見,沈珠哪有不掛念的道理?

“珠、珠兒。”沈玉不自然的回了句,眼神再次躲閃開去:“你…找我有事?”

沈珠撅著嘴:“哥哥,難道沒事我就不能找你麽?”

“那…倒不是。”沈玉望著草叢,沒有正面回答:“珠兒怎會這樣想?”

沈珠似乎想到了什麽,“啊!”了一聲道:“對了哥哥,珠兒聽說你被爹爹罵了一頓,可是…可是為了那…”

說到這她臉一紅,欲言又止。

畢竟有些話,不是她一個姑娘家說得出口的,她也是從白管家口裏得知此事,所以現在才會急著過來,準備想安慰哥哥一番。

“哥哥…珠兒也希望你能早日找到意中人,可爹爹的話也沒錯,你…你一定不要被外面的女子迷惑了,珠兒也不想哥哥你被人騙。”

聽人說青樓女子最是無情,她們眼裏只有錢,沈珠也不知這話對不對,可那樣汙濁不堪的地方,怎麽會有品性高潔的人呢?

沈玉默默聽著,可心中有苦難言,只能一聲不吭。

沈珠看沈玉不做聲,又繼續道:“哥哥你在珠兒眼裏,是天下最好的人,怎麽說也要一個世上最好的女子,才能與之匹配。

世上最好的女子麽?沈玉心裏苦笑:“我心裏的女子---便是珠兒你啊!”

可這一生,只怕都是癡心妄想!

“哥哥…你有沒有再聽?”

沈珠的聲音從夜風中吹來,明明那樣近,可沈玉還是覺得遙不可及。

“嗯、在聽。”沈玉眸子微睜:“哥哥在聽。”

莫說聽她說話,便是聽她說一輩子,他都求之不得。

可是真能有一輩子麽?

此時春燕和邵徳遠遠的退了開去,並沒有聽到二人說話,更加上邵徳許久不見春燕,眼裏哪還會留意旁的。

“再聽就好,珠兒還以為哥哥不愛聽呢。”沈珠淡淡一笑,就如曠世幽蘭一樣。

她背過身去,沒有看到沈玉眼裏貪念與不舍。

“哥哥…你可知道,珠兒最近都在想什麽?”

沈珠自顧自的說,沈玉癡癡的聽著。

“都是咱們小時候的事,那個時候…”

珠兒的倩影落在他眼裏,就如錐心刺骨的疼,沈玉眸子裏迷離而茫然,他手顫了顫,不由自主伸出手。

木樨油的幽香吸入鼻端,越來越濃郁,就如他那日給珠兒戴發簪時,那香味殘留指尖,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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