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聽見了，而且還聽的一清二楚。”

說著，蘇顏忍不住的苦笑。

只是那笑容裏究竟有多少心酸、無奈、悲傷、疼痛……沒有人知道。

但那種感覺像什麽呢？

就像是你在大街上，像游行示眾的犯人一樣被鎖在枷鎖上，再關在籠子裏。

雙手，被綁著；

雙腳，也被綁著。

有人說你殺了人，做盡了“偷雞莫狗”“喪盡天良”的事。

於是，街上所有的人就都朝你扔東西，有石頭、有蔬菜、有亂了的水果皮、還有生雞蛋。

一個一個，他們接連把最惡毒的東西都仍在你的身上。

而你……卻連反抗和說不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盆又一盆的臟水潑在身上。

痛的是，潑你那些人不是別人，都是平日裏關系要好的周圍鄰居和街坊們。

可這……並不是最痛的。

最痛的是，你發現自己竟然是咎由自取，一切都怪不得別人的無情。

深吸了一口氣，蘇顏揚起頭，她看向慕西沈：“慕西沈，說實話……我就很難過，尤其是親耳聽到唯一說這些話，這些話竟然都是從她口中說出的。”

“可是更悲哀的是，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實。”

“雖然尖銳，但那些話真的讓我蘇顏無法反駁，說不出一言一語來否認，是啊，慕西沈……這種連解釋都沒得解釋的感覺太難受了，所以……”

“你覺得我有什麽資格去責怪葉唯一呢？”

“她說的一切難道不是真的嗎？”

看向慕西沈，蘇顏質問著。

這些話是一把劍，刺傷他的同時，也在刺傷自己；

可就算不說，這劍還是會出鞘，還是會傷人。

直到現在，蘇顏的腦海裏仍然回蕩著葉唯一對慕西沈說的那番話：“一個人背叛閨蜜，背叛自己的未婚夫，不擇手段爬上其他男人床的女人，你認為……她蘇顏清純到哪裏去了，不過就是一個蕩……”

何其傷人的一句話。

果然，她們從來都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所以……葉唯一說的每一句幾乎都戳中了她心裏最柔軟，也最要命的地方。

是啊，她口中的話，每一字每一句幾乎都像刀子，插在她的胸口，密密麻麻的插著，一不小心抽隨便抽出來一個就是一個血窟窿。

怎麽止都止不住血。

“慕西沈，其實……你比我更清楚，葉唯一她沒有說錯。”

說著，蘇顏逼近慕西沈，仰起頭……

她一雙眼睛嚴肅而犀利的看向慕西沈：“背叛閨蜜？沒錯，我背叛了葉唯一，背叛了這個對我那麽好，那麽貼心，掏心掏肺對我好的朋友；我坐實了這個罪名。”

“背叛未婚夫？是啊，我也背叛了，我竟然在和他有婚約的時候，還喜歡著別的男人，心裏裝著別的男人，而對他的一切好，一切關心和呵護都置若罔聞；我坐實了這個罪名。”

“至於不擇手段爬上男人的床，就更好理解了，是啊，我蘇顏竟然不知廉恥，不知道德的爬上了你慕西沈的床，所以……我也坐實了這個罪名。”

“所以你看，唯一說的不錯，我的確就是一個蕩……”

最後一個字還沒有說完，慕西沈已經伸手一把捂住了蘇顏的嘴唇。

狠狠的捂著，不想再聽她說任何一言一語。

蘇顏無力的笑。

即使慕西沈捂住了她的嘴又怎麽樣？

他能捂住她一個人的嘴，能捂住所有人的嘴？媒體的……報社的……八卦之人的……

可以嗎？

他可以堵住這天下悠悠之口嗎？

不行的，即便他有通天的能力，有再大的權勢，嘴長在別人的嘴上，別人想怎麽說就可以。

而且……

這麽多年，外界的人不都是這麽樣看她，這麽形容她的嗎？

說她是一個不知廉恥，不擇手段的壞女人；說她是一個水性楊花的狐媚子；總之……不管什麽詞，怎麽難聽，他們就怎樣安放在她身上。

根本就不管她有沒有做過那些事，反正只是是不好的，是對一個女人名聲有損害，有毀傷的事，都統統貼在她蘇顏身上就對了。

可是……

從來沒有想過，她蘇顏或許也是受害者，也是被設計的嗎？

慕西沈捂著蘇顏的嘴，她說不出話。

她想掙紮，但是無奈慕西沈的手勁太大，他捂的太緊了，蘇顏根本掙脫不了。

只有眼淚，一行一行的清淚從眼角流出。

悄無聲息，像細小的水流一樣默默的流著。

流到了慕西沈的手指上，指縫間；流到了蘇顏的嘴唇上。

苦澀至極。

是啊，一種無法言說的苦。

看著蘇顏哭，慕西沈心疼極了，一把抱著蘇顏，痛極了的開口：“顏顏，不許，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

“你是最好的，在我心裏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我不準你這麽貶低自己。”

慕西沈心痛的吼著。

好像只有這樣，只有用力的說話，用力的提高音調，才能發洩出他心裏滿腔的憤怒和悲傷。

“可是慕西沈……”蘇顏悲切的看向他：“事實就是這樣，當年……媒體抱著相機闖入對著我猛拍的時候，你也承認了，不是嗎？”

說著，蘇顏臉上的淚水再度決堤。

“是的，是她勾引了我！”

這句話，蘇顏覺得是她一輩子的夢靨。

即便以後經過再多的時間，無數的歲月，日日月月年年……她也無法忘記了。

因為就是這句話徹底將她從天堂打入了地獄，也知道了自己以為的愛情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完美到天衣無縫的精美算計。

這句話，是她心口的毒瘤。

消不除；

割不掉。

她所有的愛，她付出了整個青春和人生，轟轟烈烈不顧一切的愛情，到最後只總結成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勾引”；

多麽可笑，多麽悲傷；

又是多麽痛徹心扉的領悟。

“對不起，顏顏，對不起，我說錯了，我收回……”

“我收回我當年說的那句話，好不好？”

用力捧著蘇顏的臉，慕西沈慌亂至極的說著，不斷的懊惱著，解釋著，道著歉。

可是，這聲道歉終於來的太晚了。“慕西沈，你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了嗎？”蘇顏心涼至極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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