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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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衿沅惡狠狠地啃了一口手裏的蘋果,聞言驚到了。

不,我們不會想,真的。

秦在於與那雙像是蘊著一泓墨的眼睛對視,漸漸發現,這兩雙在相似面孔上的眼睛顏色雖天差地別,眼波流轉間卻有著微妙的相似。透過上面這層膜看進去,裏面的光都是一般的攝人心魄。對著這張臉聽這番話,秦在於還真聽出了些群狼環伺四面楚歌的可憐氣。

不不不,她強行克制住自己,這兩人的共同點就只有臉啊,冷靜!

“這樣,”她也笑笑,故意語氣冷漠道,“那希望你不要抽到我吧。”

洛辰瑜笑意更深了,“也是,學姐天資過人,要是這麽早就遇上,那我這只有一次的參賽機會不就太可惜了。”

他一雙眼裏碎光閃爍,閃得秦在於楞是從中看出了汪洋海面上的浮光躍動。她連忙使勁眨了眨眼,胡亂點頭以示同意。

點完才反應過來,她是不是應該謙虛一下的?

啊……

對面的黎衿沅幹著急,用眼神瘋狂示意“你在幹什麽啊?你是塊木頭嗎!雖然他說的我也不信但是,安慰他啊!”

洛辰瑜那雙溫潤的眼睛還是一瞬不瞬地盯著秦在於,語氣溫和得好似沒脾氣,“所以,學姐,我們還是決賽上見比較好。”

秦在於:“……”

她立馬眼神向黎衿沅示意回去:看!看到沒有!他果然是居心叵測心懷不軌,卯著勁要在決賽場上把我打下去呢!

黎衿沅愛莫能助,眼神空洞,意為“認命吧”。

而秦在於將其自主地理解為“不能任他如此囂張!”,也揚著笑容道:“那期盼學弟可以堅持到決賽。”

洛辰瑜:“好呀,不過我初初進校,經驗比起一種學長姐未免不足,到時候還望學姐手下留情。”

這招對秦在於不管用,“嗯……不可能。”

黎衿沅的目光一個控制不住,流露出□□裸的懷疑。

啊?到底是誰需要被誰“留情”著你們搞清楚了嗎?

洛辰瑜嘴角的酒窩更加明顯了,他也沒抗議,端起餐盤,把裏面留著的一個雞腿撥到了秦在於盤裏。

“?”秦在於感到盤裏一重,轉頭意外地看著他。

洛辰瑜:“賄賂學姐的。學姐快吃,我還有些事,失陪。下午見。”

秦在於來不及說什麽,只能也道:“下午見。”

黎衿沅也沖他揮揮手,這才終於有功夫撿起那一個蘋果的賬來,將嘴一閉,裝模作樣地吃自己碗裏的飯去了。

“……”秦在於一看就知道她是在幹嘛了,主動湊上前,“黎姐?小洛是來找小苗的麽?”

黎衿沅仍不說話,將碗一端,擋住了她視線,還故意將那口是心非啃完了的蘋果核往手邊一推,亮了出來。

秦在於:“別這樣啊黎姐,我那蘋果不也是讓你悄悄的賄賂嗎。”

黎衿沅:“你那算什麽賄賂,我也要雞腿!”

但她馬上就繃不住暴露了本性,“你剛剛問什麽?哦,他來找誰?那還用說嗎?”

她握著筷子就是一頓“嘿嘿嘿”,接著道:“就他,哪還需要提前拜會對手。再說了,你看他從頭到尾哪裏主動跟小苗說過話?人家特意過來,你看你那話說的,就不能客氣一……”

秦在於準確嗅到了危險的信號,立刻將盤裏那只雞腿撥到了黎衿沅碗裏打斷她,“好好好,我明白了。你快多吃一點,補足體力下午好打人。”

……

午後的陽光毒辣,在空曠的演武場上肆意撒歡狂舞,白石地面即使隔著一層鞋底都還有些燙腳。

但再灼熱的陽光也曬不幹學員們的熱情,照樣擠在擂臺邊,打扇的打扇、戴帽的戴帽。

比試即將開始,秦在於沒心思去管那直射在她臉上的日光,拿著一把短刀和手絹正在仔細擦拭。

石漠就站在她對面,背後背著一把巨錘,從他寬闊的肩膀上露出一個邊來。兩人話都不太多,明明只隔著幾丈距離卻是各幹各的,看起來別有一番毫不廢話的俠者風範。

臺下黎衿沅已經成功拿到晉級機會了,兩手搭在嘴邊沖秦在於吼了一聲 “小秦!”聲音沖破了周圍一眾人的或高聲或私語,眨眼間打破了臺上玄妙高深的氛圍。

見秦在於轉頭看過來,她又繼續道:“我去小苗那邊了,你自己打著啊!”

秦在於擡頭,看了一眼洛辰瑜二人擂臺那邊更勝於此處的人山人海,頗為敬佩地一點頭。

黎衿沅還不及走,就聽得一陣激昂的鼓響——

比試開始。

秦在於將手絹一甩收了起來,拔刀在手,一道風刃劈了過去。

石漠雙臂舉起那萬鈞重的巨錘,自上而下砸了下來,捶散風刃後落勢不停,轟然砸上了地面,竟將那堅硬的白石砸出了一個半圓的凹陷。

他雙臂上肌肉虬結,再度舉錘時肩膀上都隱隱顯出了青筋,帶著巨錘脫手而出,直沖秦在於砸去。

秦在於騰身閃開,從側路直撲對手,幾道屬於陣法的金芒纏在她身上,隨著她一同快速向前,那巨錘就在她身後落地,砸得地面一震。

方才躍到一半,秦在於忽聽身後一道破風之聲傳來。來不及回頭,她立即落地翻滾避讓,擡頭看時,見正是那巨錘又被石漠召回。

此時她的位置極其不利,就在石漠身前不到一丈。她剛剛起身,還未能舉刀,而對手的錘正被舉著。

石漠毫不猶豫又是連續的幾錘揮出,被秦在於身若游魚地翻身躲開。

又退了一步後,一陣不詳的觸感從腳下蔓延,她猛地一驚,將手上一直無用武之地的金芒向下一壓,果真壓中了一個正在形成中的陣法,手一擰將其破了。

她一咬牙,向後一退數丈到了對面圍欄邊,鬢角的汗珠沿著發線流了下來。

從開始到現在她,幾乎都是被壓著打,石漠那把威力駭人的錘子壓制得她一點發揮餘地也沒有。眼見著巨錘又緊咬著向她飛來,再這麽下去,她遲早被逼下擂臺。

時間緊迫,她一揚手,面前地面上金芒匯集,形成了一個簡單的陣法。來勢洶洶的巨錘在半空一滯,被攔了下來。

終於有了喘息之機,她連忙打蛇隨棍上,腳下的金芒向遠處迅速蔓延、纏繞,構造著一個範圍更大的陣法框架。

然而石漠絲毫不想給她喘息餘地,金芒同樣纏繞住大錘,揮臂向下狠狠一砸,砸……沒砸開。

秦在於常年不用靈骨,哪怕是匆忙中設下的陣法也是堅固如斯。

石漠一楞,反應很快地變招舉錘。就在這麽一點時間中,已經有幾個風旋到了他的身邊。腳下是來自強勁陣法的威脅,面前是秦在於閃著寒光的刀刃和勁風,他毫不猶豫地選了眼前,雙臂帶動著巨錘直直砸向短刀。

秦在於當然不會有自己的短刀能直面巨錘的錯覺,她只不過上前虛晃一槍,見石漠上鉤,果斷在風旋中借力一躍,腳尖剛好夠到那巨錘的錘頭,狠狠一猜,身形消失在數道逐漸圍攏的風旋中。

石漠那大錘威力無窮,可以在白石地面上隨意打洞,但這也造成了它不夠靈活的一大劣勢。石漠一時來不及收手撤錘,只能任由秦在於將他的錘頭踩偏。他雙肩發力青筋迸出,才又生生將手中砸向地面的巨錘提起。

場上形勢瞬間逆轉。風旋已然逼到石漠面前,邊緣氣勁旋轉呼嘯著向他周身要害攻去。

秦在於則躲在風旋深處,手上掐訣,爭分奪秒地進行著地上陣法的完善。

她看著下方的石漠揚錘擊向風旋,錘頭上在揮動間圍上了一層風旋,幾不可見,在觸碰到她的風旋的瞬間以風制風,在卷來的風群裏破開了一條縫隙。

緊接著,那些通天遁地的風旋竟然都撤開了不少。

秦在於一驚,定睛看去。原來不止錘頭,石漠的背後不知何時也立起了一道由風構成的虛影。影子呈錘狀,極高極宏偉,足能抵上大半個風旋大小,且力道比之他的那把巨錘本體竟分毫不減,揮開風旋簡直如擋下微風一般輕松。

她在風旋徹底消逝之前看準了落點,借微弱的風力躍了下去。她沒想到石漠對付風旋的效率這麽快,陣法還差著一點沒到火候,此時只能舉刀迎面攻上。

石漠也算準了她的陣法還未成形,輪著錘子砸了上去,準備充分借自己近身的優勢壓住秦在於,讓她在設好陣之前就下臺。

秦在於失去了優勢局面也不沮喪,看著眼前越來越接近的錘頭,腦中卻還在不斷回放剛才石漠用錘影驅散風旋的一幕。

就在巨錘離她的腦袋只有一臂距離時,她終於找準了時機,一手短刀舉起,另一手反握著刀柄擱在其腕下,一刀劈了出去。

但她當然不準備用單薄的腕力硬抗巨錘,一道聲勢浩大的風刃隨她動作同步在她身後浮現,形狀與她的刀竟隱隱重合。風刃與短刀合一,一刀劈出。風影越過她直直砍上錘頭,止住了其來勢。

她受了石漠那一招的啟發,有些豁然開朗的意思。風刃與短刀都是她的擅長項,二者又有相似之處,都是單邊開刃,以劈砍動作為主,為何不能像使刀一樣揮舞風刃,握前者之柄而揮後者之刃呢?像這樣相輔相成,不僅保留了短刀的靈活,還彌補了其力量的不足,豈不美哉!

方才那一刀還只是實驗,見其果然有效,秦在於雙手一翻換手,左手反手帶刀橫劈。同時,另一道風刃從側面生出,劈向巨錘錘柄。

勁風鼓蕩處,巨錘成功被撬動,偏離了原先路徑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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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準備好了~作者準備好了~

明天開始恢覆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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