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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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海風就已有了凜冽的苗頭。船只才一駛出避風港,帶著刺骨寒意的海風就從無遮無攔的海上刮來,吹得秦在於感覺自己的臉都僵住了,又緊了緊頭上的兜帽和風巾。

航行了一陣後,她就將船舵撂給了蘇禦恒。現下她正站在甲板最前方,舉著一個單筒的望遠鏡密切觀察著前方海面。

越往北走,氣溫就越發的低,冷風像是在切割他們的皮膚,深入骨髓,快要將人的一身血液都凍住了。

更糟糕的是,船只離開東渺陸海域範圍後,海上開始陸陸續續出現一些浮冰。剛開始的浮冰體積很小,隨著他們的深入越來越大。四周海霧彌漫,能見度非常差,前進方向上時不時突然冒出的大塊冰川給他們的航行帶來了極大困擾。

幸而,據說南淵陸附近的海域也與此相似,雖然冬季也沒有這麽冷就是了。

相關經驗比較豐富的蘇禦恒駕駛技術過關,還有秦在於在前觀察並及時發出提醒,他駕著船游刃有餘地在這些浮冰中穿梭。

發出求援的北川島嶼離東渺陸不算太遠,他們清早出發,下午就到了附近。

只不過幾人又遇到了些新麻煩:任務卷軸附帶的地圖不夠精確。他們在茫茫的海霧裏冒著觸礁的風險繞了數圈,楞是沒看到哪裏有島嶼。

蘇禦恒開了大半天船,手早就酸得不行,三人頂著他的催促聲聚成一團,六只眼睛苦苦盯著擺放在一起的地圖與羅盤,一籌莫展。

那廂蘇禦恒已經開始出餿主意:“不然咱們就在這裏弄出點動靜來。反正已經到了附近了,島上的人聽到會把我們帶回去的!”

秦在於極力否決,“你冷靜一點!沒看任務內容啊?這裏的海獸說不定比人還多,在這裏弄出大動靜,我看你是想葬身魚腹!”

蘇禦恒聞言一撒手,幹脆罷工了。“累死你蘇兄我了。不管了,讓我歇一會兒先。”

秦在於顧不上管他。她用力壓住面前的地圖,免得讓它被風掀起來,雙眼幾乎要將其盯出兩個洞來。

不應該啊?按照這圖上所說,他們早就該看到目標北川群島的先鋒島嶼“潞旸”了,怎麽會還在海霧裏亂轉?

這種感覺就像是知道自己的解題方法與使用方式都沒有什麽問題,但導出的答案就是與標準答案不符,越查找錯處越滋火。

突然,她左手上一沈。轉頭一看,是坐在一旁的江小苗把她的一只手覆在了上面。

她正有些疑惑,就見江小苗面上繃得很緊,表情竟有些恐懼,另一只手舉起,四只手指握住,只留食指在唇前豎起,是一個噤聲的手勢。

秦在於的神經頓時也緊繃了起來,將註意力從地圖上撤回來散到四周。

“咚——”

一聲很輕微的響動被她捕捉到了。那聲音像是什麽東西撞上船後發出的震響,就從他們下方傳來。但很明顯不是浮冰,那東西撞上船的響聲不至於這麽邪門。

回頭一看,蘇禦恒和陸蘊也是一副一動不動的姿態,很顯然也察覺到了。蘇禦恒還有閑心做口型沖她道:“你,個,烏,鴉,嘴!”

秦在於:“……”

她別過頭,目光越過船舷註意著海裏的動靜。

此時船只正航行在一片濃白的霧氣中,就這麽一會時間裏,霧氣的濃度似乎又上升了,可以看清的範圍絕不超過船舷外六尺。

四人都不再說話後,四周就落入了一片寂靜。朦朧中,可見的海面上平靜非常,像是底下暗流不太完美的偽裝。

幾人不知何時都自發地聚到了甲板中央,背對背戒備著。

等待的過程格外令人心焦,尤其是在這種視力幾乎無效的環境中,人的想象力會以成倍的速度發酵,恐怖的氛圍在四人之間纏繞著。

時間也在這種氛圍中被拉長,無法判斷等了多久後,那聲音忽然又響了起來。這次就在他們腳下,一串滯澀的“喀拉喀拉”聲。

有什麽東西從船底下蹭過去了。

秦在於握緊了手裏的刀。

就在這時,她身後猛地爆發出一道破水聲,驟然切斷了先前的寧靜。

緊接著,她立足處的船身忽然翹了起來,帶的她整個人都猝不及防地往後一倒。

她反應極快,迅速調整了重心回頭,就見對面船舷處,兩條腥紅色的粗大觸手正攀著船只木板下壓,企圖將船翻倒。

甲板上的桌椅雜物一時間都跟著滑向那側,重重撞在船舷上,發出雜亂的響聲。

而站在她背後的蘇禦恒和江小苗已然借勢沖了出去,兩道劍光閃過,眨眼間割斷了那些觸手扒在船舷上的末端。

船只沒了外力按壓,一下彈了回去。秦在於腳尖點地躍到半空,看著下方船只在海面上搖擺不止,帶起的浪花飛濺,船上無數雜物也被搖得四處砸碰。

海下又響起了低沈的嘶吼聲,聲音低而響,震得她雙耳一陣悶痛。

那海獸不可能這麽簡單就被殺死,但它被激怒了。

更多的巨大觸手轟然出水,上面排列著的一個個密集的、比人臉還大的吸盤,還在不斷翕動,帶著萬鈞之力向船上砸來。

秦在於短刀一擡,四周海水隨她動作向上匯集,頃刻間組成了一道水幕屏障,擋住了觸手。

見攻勢被阻,海獸換了種方式,數道觸手從四面八方紛紛伸出來,嚴絲合縫地圍住船只,然後猛然一齊壓下來,連著水幕一起包裹住船,發力下壓。

船只吃不住這巨力,船板互相擠壓,顫顫巍巍地發出了瀕死的“吱呀”聲,轉瞬間吃水線就下沈了不少。

秦在於揮手設陣,一股風旋在船周形成,與觸手角力,迅速將船只從海裏拔出一截。

剩下三人手中利器紛紛離手,被主人縱著繞船呼嘯一周,快速切割那些蠕動著的觸手。

海下的海獸咆哮了一聲,怒火方丈地收回了觸手,瘋狂撞擊起被擠壓過後千瘡百孔的水幕。

可憐的船在這只巨獸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嬌小,無力抵抗,被錘得左搖右晃,顛簸萬分。有幾條觸手還成功突破的水幕阻擋,伸進來胡亂擺動,似乎是企圖直接將這些討厭的人卷起來直接拉下海。

幾人也不客氣,紛紛縱著風刀水刃對著觸手就是一頓又割又砍,乒乓之聲不絕,場面一時混亂非常。

他們雖然沒什麽合作,但各自為政的效率也不低,海面上舞動的觸手很快就給他們砍得七七八八。

海獸又長吼一聲,整個縮到了海下。

下一刻,破水之聲嘩然響起,一只腥紅的巨獸從海中整個躍出,崎嶇的凸起與密集的吸盤覆蓋了他們頭頂的整片天空。

海獸龐大身軀的頂端是一個囊袋狀的結構,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點狀斑紋。囊袋末端頂著兩只突出的圓眼,眼睛各由兩瓣與身體顏色相近的薄膜覆著,薄膜中間露出一個黑色的圓洞,深淵般瞪視著下方的人類。

察覺到它要幹什麽,秦在於立即喝了一聲“設陣!”後飛奔向甲板一側。

幾人都已合作多次,配合默契,各自在甲板四方站好,手中捏訣,共同撐起了一個龐大的陣法,頂住那想要往船裏落的海獸。

四人手訣一齊變換,陣法金芒大亮,被托起的海獸吼聲越發瘋狂,震得下方幾人俱是腦殼生疼。

它拼命掙紮不能,雙眼瞪到了最大,軀體在陣法中仿佛脫水了一般飛快萎縮,平滑濕黏的表皮也在不斷蜷縮發皺。

漸漸的,海獸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最終躺倒在陣法金芒上,奄奄一息。

海獸的生命力飛速流失的同時,幾人都緩緩松了口氣。

但他們還是太低估了這種大型海獸的殺傷力。

從它哪怕觸手都快被割沒了也一定要堅持攻擊的行為方式就能看出來,這只海獸是個一身蠻力而不知進退的。此時它死到臨頭,也不會甘願讓他們好過。

秦在於一口氣還沒舒勻實呢,就見那已不再動彈的海獸忽然猛地一掙,拼著同歸於盡往陣法邊緣靠去。

幾人被這股大力一扯,俱是一個踉蹌。驀地承擔了海獸幾乎全部重量的陸蘊更是險些跪下。就是這麽一瞬間的失衡,讓海獸成功地從陸蘊處打開了陣法破口,向著甲板墜落下來。

眼見已經來不及阻止了,陸蘊用平生最大的聲音喊了聲“退開!”

而秦在於離得較近,躲閃不及,方才險險退開了一點,就被翹起的船板震下了海。

她墜海時的力道極大,所以在她的感覺中,似乎是海面在飛速向她靠近,然後大力地給她來了一下。

海水拍在身上的那一瞬間,她全身的骨頭都是一縮,好像還聽到了它們被壓縮的悶響。

好在剛才那海獸摔下來時應該就已經死了,她想,畢竟他們四人組成的陣法也不是好惹的。

在水裏靜靜緩了一下,秦在於準備振作起來往上游。

可沒想到,方一睜開眼,入目就是一張布滿了青綠色鱗片的臉——

一雙藍得妖異的眼睛,正冷冷直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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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又是一個人的夜深人靜…

不知道讀者看了什麽感覺,反正作者寫的時候居然能把自己切切實實地嚇到。

為自己的沒用抹一大把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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