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海上風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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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些時候,華新社申市分社首席記者黃淩趕來與他們匯合。

讓沐雲河先在賓館休息,他倆去會會相鐵惠。

因這個漁業峰會已到了第三日,有些記者不再出席,所以時記者輕松借到了兩張采訪證,將蘇江寧和黃淩帶入會場。

時記者與蘇江寧專訪相鐵惠,黃淩則對相鐵惠帶來的隨行人員進行跟訪,給相鐵惠一種錯覺:華新社準備將他立為新時代企業家的模範典型,對相氏漁業采寫深入全面的長篇通訊。

雖然目前家那邊出了點事,但相鐵惠覺得不是大問題,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都是安全化解。

何況他那小子今年已經二十出頭,到了該獨當一面的年紀。

所以便樂呵呵,謙遜熱情地接受了兩位記者的專訪,同時請手下人全力配合記者老師的需求。

采訪沒有什麽花頭,蘇江寧除了最開始拍了幾張照外,全程沒有發言,只聽和記錄。

記也不是正經記,相鐵惠的自我吹噓不值得記錄。從相鐵惠的角度看不到他筆記本上寫的什麽,所以蘇江寧精心地描起花樣圖形來。

原本挺正常的采訪,如果說有什麽異樣,就是相鐵惠總接到電話。

采訪剛開始半個多小時,就接了兩次電話。

或許日理萬機的大老板接電話就是這樣一個頻率,但以相鐵惠對這次專訪的重視程度來看,如果是普通生意電話完全可以讓對方隨後再打來,但相鐵惠每次都離席到外面去接聽。

每通電話都避人耳目,這就稍微有些蹊蹺了。

所以當蘇江寧察覺異樣後,便在采訪中途離開,將一只小型錄音設備放入了走廊的大型綠植花盆中。

兩小時後采訪結束,正是飯點,相鐵惠熱情地邀請記者老師吃飯。

蘇江寧借口上廁所晚點來,等這波人走後去花盆裏回收了錄音設備。

席間記者老師們被相氏漁業的人輪番敬酒,感謝他們對自家企業的報道。

到了夜裏,時記者不勝酒力已走不動道,黃淩勉強清醒,只有蘇江寧和沒事人一樣。

因為他氣質超群,面色冰寒,看上去很不親近待人,所以在拒絕了幾次倒酒後,相鐵惠打圓場:“蘇老師看來不能喝酒,來來,飲料單子拿來,讓蘇老師選!”

雖說如此,三位記者中相鐵惠還是最心儀這位蘇記者。

或許有重男輕女的思想作祟,最初聽說來專訪自己的只有一位女記者,沒有其他的攝像、攝影,他還挺不高興,覺得沒有面子。

可能是察覺了他的不樂意,昨天晚些時候,時記者給他來電話,說有兩位同事也要加入到這個采訪中來,他一下子就來勁了。

這樣才有排場嘛。

今日一見,這位男記者一表人才,當真英俊至極了。

本來相鐵惠覺得自家兒子也是有頭有臉,非常帥氣。但和城裏的精英比起來還是太不夠看了。

因為天色已晚,又有記者老師醉了,相鐵惠主動提出在下榻的酒店為他們開房,讓記者老師好好休息。

記者老師們都同意了。

黃淩說:“相總真是太客氣了!其實我們的采訪也還沒有做完,像您這樣的事業,一天采訪怎麽夠呢?”

雖然奉承得十分露骨,但聽在相鐵惠耳中十分美妙。

蘇江寧回到房中,開始研究錄音。

由於功能設備有限,只能錄1個小時,所以期間只錄到了相鐵惠的兩通電話。其中一通還因為距離較遠,完全聽不清說了什麽。

在剩下的一通比較有效的錄音中,能聽到相鐵惠在罵人。

出采訪室和進采訪室時都是笑容滿面,誰知道就出去接電話的這點功夫,在滔滔不絕地罵人呢?

這通電話只打了兩分鐘,其中能聽得清的部分,相鐵惠怒道:“不要和我來說,我都和你們說過了!”“豬腦子,動動你的豬腦子!”“大個子都到哪兒了?琉球那邊可以接八艘,其他的先去廣城!”“我不回來,我回來不是更當一回事?”

大個子,琉球,廣城。

這幾個關鍵字聽上去還有點意思。

完全可以想見,因為要接待記者,所以這幾通電話打得匆忙。如果晚上入了房間,可以更盡情地通話呢?

一定還有更多的信息。

這東西只能錄一個小時……

10分鐘後,蘇江寧敲了旁邊的房門。

黃淩與時記者睡一間,此時時記者已昏睡,黃淩剛剛洗完澡準備睡,蘇江寧閃身進入這間,把黃淩叫到了盥洗室,和她說了自己錄到的內容。

黃淩很當一回事。出於公安條線記者的敏感,她直覺這是樁大案。

蘇江寧說:“你覺得,把他隔壁的房間租下來,墻板上鉆個洞行不行。”

黃淩:“嗯……以他的警覺程度,左右房間可能都是自己人。”

蘇江寧:“我問了一下前臺,他左邊的房間沒有人。”

黃淩:“……”

黃淩不愧是調查記者出身,思路很廣,很快給蘇江寧出了一個劍走偏鋒的招。

“你可以在他隔壁房間挖洞,但一來破壞酒店財物——”

蘇江寧:“可以賠。”

黃淩:“這不是重點你聽我說完!二來這房間本來隔音效果就好,你靜悄悄地鉆個洞不一定好鉆。我有個辦法你看看行不行。這酒店的床底下都是空的。你等下去敲門,進他房間和他說話,但註意大房門不要關,這時候我會進去躲在浴室內。你再把他叫出房間,我去躲在床底下,等他回來,我就能聽他說什麽了。”

蘇江寧:“那你怎麽出來?”

黃淩:“等你再叫他出去的時候我就可以出來了呀!或者第二天等他走了我再出來也行。”

蘇江寧:“……”

佩服,不愧是首席記者。

蘇江寧想了想,覺得這方法可行,唯一的問題是不夠安全。

所以他得出的結論是,不如讓黃淩引開相鐵惠,他去鉆床底。

黃淩失笑:“哥哥,這床長度一米九,可能藏不住你!”

蘇江寧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眉,喊誰哥哥呢!

黃淩說自己做這個極有經驗,小時候捉迷藏練出來的。

於是立刻實施。

蘇江寧雖然是個重度社恐人士,但畢竟做過幾年記者,切換工作開關的時候也是能出擊的。

所以面不改色敲開了相鐵惠的門:“相總,前面看到你手上這只表——”

相鐵惠開門見來人是這位,一楞,一聽說表,立刻來勁了,擁著人要往裏走,順便想合攏門。

蘇江寧拿腳頂著門:“別,我一會兒就走。”

相鐵惠於是不管那門,拉著他往裏走:“蘇老師,來來來!”

蘇江寧跟他進去,等在門外的黃淩立刻進了盥洗室,在一側的浴缸裏趴著。

蘇江寧抓起相鐵惠的手腕:“之前我就看到了,這是瑞士寶璣吧,哪裏有買?”

一看這位小青年如此識貨,相鐵惠激動了:“可以呀小夥子!居然能看出來!”

他這手表戴的,猶如錦衣夜行,身邊基本沒有能認出牌子的,更不要說價位了。所以陡然生出親切感來:“喜歡嗎?”

相鐵惠轉動著手腕全方位展示手表:“正可是正品,中國大陸沒有的。”

蘇江寧蹙起眉,像是很疑惑這句話。

相鐵惠說:“蘇記者,不瞞你說,我有路子能搞到。”他瞄了蘇江寧一眼,“我老相別的馬馬虎虎,看人特別準,蘇老師,一看你就和另外兩位女老師不一樣。你要是覺得這表ok,給你家長輩弄一塊?”

蘇江寧慢吞吞的:“我沒錢。”

相鐵惠:“嗨!不想給老子買是吧?那給你自己買。”

蘇江寧:“相總,去我那兒喝杯普洱麽?”

相鐵惠一楞:“走走走,我正好要解解酒。”

等他們一出房間,黃淩立刻進門,在床底下趴好。

蘇江寧到了房間,也不倒茶,反而拿出一張字條來,上面寫了一串電話號碼。

相鐵惠一看,居然是他兒子的“大哥大”號碼。

眼前的年輕人換了一副更嚴肅的臉色。

“相總,和你說實話吧,我是帶著任務過來的。社裏接到線索,說你家的船涉嫌走私案正在接受當地警方調查,讓我來了解你這邊的看法。”

相鐵惠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得幹幹凈凈。

他是打算來喝普洱,順便和這位小老師攀攀交情的,怎麽突然就扯到了他家的案子?

老狐貍臉上血色雖然退了,人仍然十分鎮定:“什麽案子!什麽走私!那都是紅眼病,嫉妒我企業做得這麽大。你看早不鬧事,晚不鬧事,偏偏我在這裏開會,那裏就搞出點事來。”他一言難盡地擺擺手:“樹大招風,習慣了!”

拉著蘇江寧在床上坐下,問他抽不抽煙。

蘇江寧:“室內別抽煙。“

老狐貍連連稱是,把香煙盒收了回去,又摸出一盒薄荷糖來,想給蘇江寧倒一顆,蘇江寧也不要。

老狐貍打起了賣慘牌:“我這些年,也是不容易啊——”

還沒等他開好場,又被蘇江寧打斷:“相總,你兒子這次有麻煩了。他涉毒你知道麽?”

老狐貍一個激靈:“不要胡說八道!講話是要負責任的!你聽誰說的!誰到你們社裏來舉報的?這是汙蔑!”

口中這樣說的同時,人也從床上站了起來。

這句話給了他巨大的刺激,比蘇江寧提起走私案的反應大了不知多少倍。

蘇江寧仍然慢條斯理:“赫拉克勒斯號的船舷夾層裏,藏過海/洛/因和大/麻。這事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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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設置失誤,下一章發在75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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