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去申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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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們去了南京路。

彼時的南京路試開放全天候的步行街,相比過去熱鬧了許多。沿街的飯館鋪子、服裝店和老字號手工店鱗次櫛比,讓人目不暇接。

沐雲冰和羅秀娟都是第一次領略中華商業第一街的風采。

她們在老牌百貨商店的二樓、三樓女裝櫃臺流連忘返,每個人都買了好幾套時裝,換上了新鞋。

晚上入住新開業的南新雅大酒店,同樣是五星級。

辦完入住就到南京路上吃東西,灌湯小籠包、烤乳鴿、豉香蒸鳳爪、五彩腸粉等,把本地美食和經典粵菜都點了一遍。

吃完再逛南京路,買了肯德基的甜筒拿在手上,邊吃邊看。

不知不覺向西走到頭,不過癮,想再逛一遍。沐雲河看上了“鐺鐺車”,在路上開的,像無軌小火車一般,不覺童心大發。

上輩子她也沒有好好逛過南京路,偶爾來也是匆匆路過,從未發現過有這種有趣的交通工具。

一行人買票上了車,在“鐺鐺”聲中一路駛到了步行街的東頭。

下了車,再一路向東到底就來到了江邊。

有人在江岸上擺立等可取的照相攤子,她們拍了一張,與對岸的地標性建築合了影,又買了一些紀念明信片。

有人在江邊擺藝術小攤畫人像,一張畫像畫20分鐘,要15元錢。看的人多,畫的人少,沐雲河慫恿羅秀娟上去,羅秀娟慫恿沐雲河和沐雲冰上去。

攤主註意到了這三個姑娘,眼前一亮,當即把沐雲河請到座位上,說要免費給她畫。畫兩張,她喜歡的一張挑走,剩下的那張讓他掛在畫攤上,招攬生意。

沐雲河說我有兩個姐姐呢!

最後講價20元畫三個人,攤主想多畫就多畫,掛哪裏隨便他,反正她們閑得很。

這樣雙方都覺得很滿意。

於是直到夜裏10點多才往回走,到酒店洗漱。

上了床,精神興奮,仍然不想睡,就聊天。

商量明天去哪裏玩。

沐雲河腦子一轉,想起一個地方來。

她說咱們明天去報業一條街逛逛吧?

沐雲冰和羅秀娟都有點奇怪,報業一條街?聽起來並不像旅游地點。

沐雲河解釋說,解放以前,申市的報館都集中在一條叫隆武路的街上,現在隆武路上依然是媒體集中地,許多電視臺、報社、通訊社的樓都在這條路上。

沐雲冰和羅秀娟還是不懂:“那有什麽好玩的呢?”

沐雲河汗顏,這個目的地屬於私心,根本解釋不清,索性隨便找個借口:“據說那裏有個很好吃的餛飩館子!本地人很喜歡的!來這裏一定要吃點地道的小吃呀。”

瞬間說服了兩名島妞,還討論了一會兒想吃什麽餡的餛飩。

羅秀娟好奇道:“小妹,你來過申市嗎?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沐雲冰見怪不怪:“電視裏看的,聽同學說的……就這麽老兩樣。我也天天看新聞,我怎麽沒看到?可能是我沒同學吧。”

沐雲河理不直氣也壯,隨口胡謅:“夏瑩表姨的老公的妹妹就在申市電視臺裏做財務嘛。”

沐雲冰道:“又是夏瑩,夏瑩是你的機器貓是吧?”

羅秀娟奇怪道:“機器貓又是什麽?”

到申市第三天,她們睡了個日上三竿的懶覺,然後殺到了隆武路。

這不是一條有逛頭的街,路的兩邊都是高樓大廈,望之肅穆,很有種文化底蘊濃厚,令人不敢高聲語的威嚴。

問了兩次路,找到了華新社分社的地址,旁邊果然有個人氣旺盛的餛飩鋪子正排著隊呢。

中午時分,來的基本是附近職工,吃厭了食堂來改善夥食。像她們這樣的旅游者,明明能早些來錯開高峰,偏偏因為沐雲河賴床起得晚,這時便與其他顧客擠一塊兒了。

排了大約十分鐘隊,總算進了門,一層已經坐滿,順著木階梯上了擁擠的二樓。

三人口味都不同,羅秀娟要了青菜豬肉大餛飩,沐雲冰要了薺菜豬肉大餛飩,沐雲河要了蝦肉小餛飩加兩個荷包蛋。

點完單等上桌,姐妹倆又吵上了。沐雲河說薺菜最難吃,沐雲冰說薺菜最好吃,你一句我一句沒完沒了。

沐雲河說:“你做姐姐的就不能讓讓我嘛?”

沐雲冰說:“你做妹妹的就不能聽大人的?”

兩個人正拌嘴得起勁,羅秀娟卻暗中拉了拉沐雲河的袖子,壓低聲音對她道:“那裏有個人一直看你。”

沐雲河奇怪地朝羅秀娟示意的地方望過去,果然看見一個背對自己的男人正盯著自己。勞改犯般的小平頭,穿著老頭背心,肱二頭肌鼓出來,手臂上還有大片的刺青。

突然間的對視讓那男子楞了一下,把頭轉了回去。

沐家姐妹長得漂亮,被陌生人無端多看幾眼是稀松平常事,但這人瞧著還是有些古怪。

不過沐雲河也沒放在心上。

等餛飩上來了,三個人取了筷子開吃,一邊吃一邊還要交換。但姐妹倆都只和羅秀娟交換,互相堅決不換,以示對對方口味的不認可。

這時,旁邊突然來了個人,俯身湊到沐雲河跟前,把她嚇了一跳。

竟是剛才那個在背後一直看她的小平頭!

雖然看著不太像好人,但光天化日下沐雲河也不怕他。

她簇起疑惑的眉頭:“有事嗎?”

那人端詳著沐雲河的臉,斟酌著開口,語氣倒挺斯文:“請問你是黃沙島來的嗎?”

三臉震驚。

沐雲河還沒說話,沐雲冰已經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問完才發現不妥,怎麽能搭陌生人的話。

羅秀娟也十分緊張。

那男子一聽沐雲冰的說話,立刻向自己那桌招了招手,三個姑娘回頭看去,只見那一桌還有三個男子也正看著這邊,甚至一副看熱鬧的神情向她們點頭致意。

沐雲河莫名其妙,問那男子:“你是誰啊?”

那男子自我介紹道:“我們是華新社攝影部的,有個同事幾天前從黃沙島回來,拍了一組照片。”他對沐雲河道:“裏面好像有你,拍的非常好。”

沐雲河瞬間呆住了。

攝影部?同事?蘇江寧??

她到這個餛飩館子來,的確是出於私心。也不是說想偶遇誰,畢竟她出現得這般刻意,若是偶遇反而讓她難以下臺。

上輩子她不太理解社會上的追星現象,那些小姑娘追著明星跑,去飛機場遠遠望一眼也滿足。但這會兒她自己重生成了個無憂無慮的小少女,才漸漸能體會這種春心萌動的快樂。

也不用真的見面,就感受一下“離得很近”的感覺就行了。畢竟哪有那麽湊巧的呢?

雖說如此,她自從進了這個館子,就頗多不自然。和姐姐吵嘴也是沒話找話緩解緊張。誰知沒見到蘇江寧,卻是見到了蘇江寧的同事。

更驚訝的是,他的同事們竟然從幾張照片中認出了她?

就離譜!

蘇江寧是那種會把自己拍的照片給別人看的人嗎?

還是純屬她想多了?

沐雲冰卻是說話了:“華新社?是之前的那個蘇記者嗎?”

羅秀娟十分驚奇,這些對話她完全聽不懂!

平頭男子一下子振奮了,連連點頭:“你們是遇到過是吧?”

他那桌的幾個人也圍了過來。

沐雲冰還是奇怪,問沐雲河:“蘇記者給你拍照了嗎?他不是給你同學拍的照嗎?”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東灘礁石那一段。

平頭男子的同伴們七嘴八舌道:“是她!肯定是她!”“就山裏那一組!”“臺風眼裏也是她!”“臺風眼裏是她嗎?”“就是她!”

迎著沐雲冰疑惑的眼神,沐雲河腦子都要炸了。

山泉那裏的照片她知道,臺風眼又是怎麽回事?

別再說了,再說就要把她給暴露了。

她在臺風天裏去山裏玩耍這種事,三姐和羅姐知道了就等於她二哥知道了,二哥會生氣的!

情急之中,沐雲河反倒冷靜下來:“你們搞錯了吧?什麽山,什麽臺風眼?你們在說什麽?”

小平頭和同事們原本因為確認了猜想,正在興奮議論中,誰知當事人的態度突然來了個180度大轉彎。

小平頭問:“你認識蘇江寧嗎?”

沐雲河誠懇道:“不認識。”

沐雲冰猶豫道:“會不會是蘇記者?之前我們那兒是來了個華新社的記者……”話沒說完,被沐雲河在桌下踢了一腳。沐雲冰立刻閉嘴。

那幾位的眼神變得十分狐疑。

沐雲河掏心掏肺地做解釋:“是不是這位蘇記者拍了別人,你們認成我了?這位記者在海灘上拍過我同學,我和我同學也是長得有些像……”嗯,掰不下去了,因為連二姐的眼神也變得狐疑起來,仿佛在質問她:哪裏像?

這下真的後悔了,為啥要多事來吃這頓餛飩呢?雖然沒遇見蘇江寧,但如果這幫八卦的同事回去興致勃勃和他說,你拍過的那個女孩在樓下的餛飩館子呢!那真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蘇江寧得怎麽想她……

解釋不了,幹脆就不解釋了。

沐雲河想,我管你怎麽想,愛告訴就去告訴吧,反正以後也沒關系了。吃完這頓餛飩就閃人。

見女孩們不說話了,也不理人,幾名攝影記者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仍不時朝這邊望過來,討論著什麽。

此時,沐雲冰才壓低聲音問妹妹:“這怎麽回事,什麽山裏,什麽臺風眼?”

沐雲河抵死不認:“我怎麽知道,他們認錯人啦!”

沐雲冰仍然十分懷疑,黃沙島、蘇記者,那麽精準地縮小了範圍,世上哪有那麽巧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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