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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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沐雲河開始在周邊物色房子。

上午去找房,下午在學校上學。幾天之後,她轉遍東沙灘附近,終於挑選到了一所滿意的房子。

那房子離東沙灘大約二裏路,建在一個小坡上。是一個三開間的平房,旁邊一個挺大的鐵皮屋子。

沐雲河決定租了後,當場就敲定了租金,付了一年份。

她和李姑說要搬走的時候,李姑還有些惆悵。

沐雲河說是為了上學方便,還保證每星期都來看她。

想想確實也是一個人的生活過習慣了,多了個人各種不適應,李姑還是同意了。

沐雲河螞蟻搬家的時候,李姑還陪著她去了兩次。

有了一個自己的房子,沐雲河可是太開心了。即使是前生,她也沒能擁有自己的房子,經常是與別人合租,形形色色的室友有著各種各樣的習慣,彼此需要忍讓磨合。

而如今她鈔票在口袋裏,能夠租一個自己的房子,租金也不貴,房子的空間還大,全憑她一個人打扮。

她找附近的木匠去訂做小床、桌子和椅子等家具。確定了式樣,付了定金,想象著這些家具布置到房子裏的模樣,心裏又快意幾分。

接下來又去街市上買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住在家裏的時候,想弄幹凈都弄不幹凈。在她看了李姑的房子後,對於理想的家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設計。她的房子必須要弄得又幹凈又整潔,還要有一些精致審美的細節。

在布置房子的幾天裏,沐雲河感覺充實又快樂。

因為這好像是她第一次獲得了這樣的自由。自由的空氣竟如此的新鮮,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重生歸來,她似乎都和自由這個詞無緣。

而現在她能夠有充分的時間,隨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是個星期天,不用去學校。

她閑著無聊,拿了一把鹽花,一個小桶,走到了東沙灘上。

低頭摸索了一會兒,她找準一片看起來有料的地,把鹽花撒下去。不一會兒,泥灘上便出現了一個個小孔,接著一只只蟶子就自動冒出頭來。

沐雲河伸手去揪,一揪一個準,把蟶子的身體從小孔中扯出來。其中還有比較大的蟶王,勁兒可大,拔都拔不出來,還會往下面鉆,就像知道有人要抓它似的。

沐雲河費了老大的勁,兩只手一起上,才把它給揪了出來。

好家夥,真夠大的,抵沐雲河大半只手掌了。

沐雲河把撿到的蟶子都放在桶裏,差不多夠一頓的數量後,她又拎著小桶站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在灘塗上走,還想碰碰運氣。

她還惦記著毛蚶的事。

啊啊啊,美味的毛蚶她來了!

或許是她的運氣不錯,大概只撿了一個小時,沐雲河就撿到了三四十個毛蚶,燙一小碗是絕對夠了。

帶著桶裏的蟶子和毛蚶,沐雲河開開心心往家裏走,盤算著今天晚上除了這兩個菜之外,還要吃什麽?要不要去做一個西紅柿炒雞蛋?

島上賣蔬菜的不多,很多人家都是自己種。沐雲河也在後院種了,只是剛種下沒幾天,小苗苗還沒有長成氣候。她思索,要不要到鄰居家去討兩個西紅柿呢?付錢的那種。

鄰裏這片她最近也在慢慢地熟悉著,附近兩個人家還是比較好相處的。

正想著呢,已經走回到了新租的房子。

沐雲河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冬暖屋,意思是這幾間小屋即便是冬天也很溫暖,旁邊的那個鐵皮房子,則取名為夏涼房。

這倒不是沐雲河臨時想的名字,在很久遠以前,久到她已經記不清是什麽時候,她就想象過有間自己的小屋,就要叫冬暖夏涼房。

如今一朝得以實踐,現成的名字用起來,也算了卻小時候的一樁心願。

她已經計劃好了,只要學校的趕海活動再開,夏涼房就用來堆同學們撿到的海貨。有了這樣一個地方周轉後,她就再也不用著急著每天去賣貨了。量足夠大的話,還可以讓人家上門來收貨,就不用每天專門送去碼頭了。

對了,還要添置幾個冷櫃,存放有些需要冷藏的品種,各樣就算隔夜也不怕會變質了。

不過馬上要入秋了,天氣轉涼,冷櫃倒也不急,可以明年春天再采買。

沐雲河拎著小桶回到冬暖屋,卻在門口感覺到了一點異樣。

好像有人來過了?

她推門進屋,一眼就看到門旁臨時充作桌子的一張木板上,一個空的水杯,水杯下方壓著一張字條。

她拿起字條來,上面是李姑娟秀的字,寫著:你爸和你哥回來了。

沐雲河手上的塑料桶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其實她心裏也在算日子。

差不多就是這兩天,爸爸和二哥就該回來了,她本該多多回去探聽一下消息,看看他們有沒有回來。可是出於某種不知緣故的膽怯心理,沐雲河又拖著,沒有去看。

雖然剛重生回來時,她強烈地想見到二哥,可是這麽些天過去,她反而感覺有些害怕。

一種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感情。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麽。

可是在見到李姑字條的那一剎那,害怕的心情蕩然無存,她陷入了一種狂喜的情緒裏。

幾乎連皮鞋都來不及搭上扣,就匆匆忙忙地跳上自行車,往家裏飛騎。

二哥回來了!她要去見她的二哥了!

沐雲河到家的時候,屋裏正在吵架。

沐家兩個男人一回來,秦翠蓉便告了沐雲河的狀。

可憐沐宇軍一身疲憊回到家,屁股還沒坐熱,茶也沒有喝上,妻子已經叭叭叭叭地搶白他女兒的不是,說小姑娘賺了兩三千塊錢,卻只買幾塊錢的肉打發她,還不肯把錢交上來,小沒良心的。

罵了半天,最後說小姑娘離家出走了。

沐雲川本不打算管父親和繼母吵架的事,可是一聽小妹居然離家出走了,繼母還說不出她在哪兒,當即拿上帽子,又出門去找小妹了。

留在家中的沐宇軍便和秦翠蓉吵了起來。

本來家裏的男人在外賺錢辛苦,希望女人能夠把家中安排得妥帖,沒想到她連個十歲的小女孩都看不住,還叭叭叭叭開機關槍似的,滿口都是別人的錯,自己一點兒錯沒有。

平時這悍妻對著女兒作威作福,沐宇軍也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他知道家裏窮,妻子心裏不開心。

可就他女兒的那個軟蛋性子都能離家出走,不禁讓人懷疑,他不在家時秦翠蓉是把女兒逼到了什麽地步。

另一方面,也有點擔心女兒的安危。

見丈夫發了火,秦翠蓉雖然嘴上不讓人,心裏也有些發虛。

不管怎麽說她也是大人,而那邊是孩子,大人一本正經和孩子置氣,總也有大人的不是。

她知道沐雲河的安全沒什麽問題,因為這小畜生居然認了姓李的女人為幹娘。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把這一點和盤托出,顯得她自己面上無光。女兒連你這個繼母都不認,卻要去認別的女人當幹娘,丈夫可能會怪她這個當媽的失責。

秦翠蓉自認是絕沒有錯誤的。可她男人才剛回來,就拔著喉嚨和她吵架,壓根兒不信她說的小丫頭賺到了大錢。

要放半個月以前她也不信,甚至覺得要從這丫頭身上擠出幾千元錢來,除非把她給賣了。

可是經過這半個月,秦翠蓉就不敢這麽說了。這女孩兒鬼頭鬼腦的,簡直像被妖精附了體,做出什麽來都不奇怪。

但是她要怎麽向丈夫解釋這個事情呢?丈夫這麽久不在家,和那個鬼丫頭朝夕相處可是她!

所以當沐雲河趕到時,就撞見了父親與繼母激烈吵著,而二哥不知所蹤的情景。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院子,在門框邊倚住了。

繼母和父親同時轉頭看到她。

父親喊了一聲:“小妹!”

秦翠蓉本想開口罵,顧及到丈夫在場,張了張嘴,沒出聲。

沐雲河的聲音也是輕輕的,看見如此年輕的父親,讓她一時間如墜雲端:“爸爸,你回來了,二哥呢?”

看見失蹤的小女兒回來,沐宇軍頓時安心不少,狠狠瞪了妻子一眼,向沐雲河走來。

“你二哥找你去了。”

沐雲河瞪大了眼睛:“他去哪裏找我呀?”

沐宇軍走到女兒面前,摸了一把她的腦袋:“你上哪兒去了?”

沐雲河拉著父親的衣襟,把他拉下來,附在他耳朵邊說:“爸,我在外面租了房子,我自己住。”

沐宇軍嚇了一跳:“不要胡說,你一個小孩怎麽租的房子?”

沐雲河眨了眨眼睛,還是附耳說:“同學親戚在海邊有空關的房子,條件很好,能給我住。爸爸,改天一起去看一看呀。”

沐宇軍還是不能理解這一點。

看看憤怒的妻子,又看看水靈靈的小女兒,他一時沒有辦法消化這些信息。

妻子說他女兒賺了兩三千元錢,離家出走了,小女兒說她自己在外租了房子。兩邊的對話一拼湊,總覺得拼出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他還要繼續再問,卻不想二兒子回來了。

院門外傳來沐雲川的聲音:“附近沒看到小妹,我再去遠一點的地方……”

還沒等沐宇軍隔空回話,只見沐雲河像個小火箭一樣的,嗖地向院外沖去。

她一頭撲進了院外站著的青年的懷中,雙臂環住青年的腰,把臉緊緊貼在青年的身上。

是二哥的味道!

漁民出海日久,身上的氣味並不好聞,但沐雲河非但不嫌棄,反而落下淚來。

她緊緊抱著眼前的青年:“二哥,我好想你。”

沐雲川楞楞地看著懷中的小不點。雖然每次他離家歸來小妹都會很開心,但也不至於哭上了。

他半蹲下一把抱起了女孩兒:“小妹是小哭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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