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是兵不是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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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討好我,到底是因為什麽?”蘇妙妙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心中多少有點模糊的想法。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好,無外乎那麽幾種可能,她又是天生敏感的人,猜到沒什麽稀奇的。

這個念頭剛出現,把自己逗樂了。

“你該不是喜歡我吧。”

徐照看著她眼中的笑,莫名的生出股怒火來,“你覺得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很榮幸。”蘇妙妙忍著笑急忙回答。

她這副表情,讓徐照的臉色難看極了,“我這麽多年頭一回想真心實意對一個人,你就這副態度打發我?”

“那我重新說。”蘇妙妙急忙正了正色,“承蒙徐公子的厚愛,小女子不勝榮幸,奈何小女子已嫁為人婦,所以只能愧對徐公子的厚愛。”

徐照原本一肚子火,他精心準備的心意,她沒有絲毫在意就算了,反倒是這種敷衍的態度,可看著她又生不出氣來。

“罷了,我早就該知道你這個人沒心的。”他最後丟下這麽一句話,扭頭走了。

蘇妙妙搖頭失笑,她不是沒心,而是心只有一顆,既然無法給別人,就不要給人遐想的空間。

她剛要追上去,身後突然響起砰砰聲,一回頭便看到漆黑的夜空中炸開了煙火,隨後無數的煙火接連升起炸開。

煙火持續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把整個夜空都照亮。

徐照已經走了,所以蘇妙妙也不知道,這些煙火是不是他讓人準備的,但不管是不是,這個晚上,都足夠讓她記憶良久。

第二天一早,蘇妙妙起床之後,跟往常一樣先去了廚房,將早飯送到徐照房間,敲門裏面沒有動靜,等了半天依舊沒有聲音。

伸手推了下,門沒鎖。

屋內空空的,她看著床鋪都沒動過,楞了片刻。

徐照離開了。

蘇妙妙不知道他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氣離開的還是其他原因,但人既然走了,她也沒必要繼續留下。

“少夫人!”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傳來,蘇妙妙一回頭看到白果出現在面前,見到她紅著眼眶撲過來,“少夫人,您沒事太好了。”

不僅白果回來了,李虎也回來了。

蘇妙妙問了他們才知道怎麽回事,那天她失蹤之後,白果和李虎兩人出門尋找,後來不知為何被人弄暈,醒來之後就被人囚禁了起來。

一直到今天早晨,兩人才找到機會逃出來。

蘇妙妙聽到這裏,楞了片刻,長長嘆口氣,吐出兩個字,“騙子!”

這事十有八九是徐照做的。

讓人綁架她,又把白果和李虎綁了,讓她一個人孤立無援,而後他出現救自己,如此一來,她必定會對他心生感激。

蘇妙妙之前一直以為那兩個綁架她的人是巧合,如今想想怕是沒那麽湊巧。

之所以沒懷疑是其他人,因為白果說,看守他們的人,今天早晨不見了,所以他們才找機會跑了出來。

若真是其他人所為,完全沒有必要留著這兩個活口,還能讓人跑了。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李虎的身手她親眼見過的,對方是用了迷香之類的東西,把他們兩個抓走,顯然是不想跟李虎直接動手。

蘇妙妙想著哭笑不得,怪不得他用了“費盡心思”這四個字,當時蘇妙妙還以為單純的指的是昨晚的花燈,如今想想,原來是從一開始就是他的計劃。

真一點沒讓人失望!

“少夫人,咱們現在去雲州嗎?”白果問道。

“準備馬車,我們今天就出發。”蘇妙妙開口吩咐,這個時間走,要是快的話,天黑之前就能進城,慢的話最晚明天上午也到了。

這一路耽擱的時間夠久了,於卿卿的下落卻一直沒有找到,但的確有人看到人離開了這裏,方向又極有可能是雲州。

再者孫彬也讓她懷疑,所以不管怎麽樣,她都要去雲州一趟。

出發之後,走的是官道,一路上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不出意外,傍晚之前就能夠順利進城。

而危險往往就發生在一瞬間。

靠近雲州城的時候,天突然下起了一陣雨,且有種短時間內不會停歇的意思。

蘇妙妙看了眼天,這鬼天氣,真是陰晴不定的,沒辦法只能就近找地方避雨,“方才我們路過一個村莊,回去找戶人家避避雨。”

這時候下雨,不知道何時能停下來,怕是今晚不一定能進城了。

這趟雲州之行,還真是不少坎坷,蘇妙妙嘆口氣,心裏不知為何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七上八下的,似乎是有事要發生一樣。

李虎緊忙調轉方向,朝著剛才的村莊而去。

果然跟蘇妙妙猜的一樣,這雨確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而且是越下越大,他們趕到村莊的時候,身上衣服幾乎都濕了。

天色陰沈,濃雲密布。

明明天還沒黑,卻像是晚上一樣。

咚咚咚!

敲門聲伴隨著外面的風聲一同響起,李虎站在一戶人家門口敲門,可不管怎麽敲,裏面都一點聲音沒有。

這已經是他們敲的第三家了!

李虎皺著眉頭回來,“少夫人,我明明聽到屋內有動靜,可是他們不肯開門。”

蘇妙妙也覺得很奇怪,親自下車去敲門,“請問有人在嗎,我們是過路的行人,這天突然下了雨,我們想在這裏借宿一宿,我們願意付錢。”

屋內過了好一會,才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門打開,先是探頭出來個老者,眼神不安的在她身上看了看,又去看她身後站著的白果和李虎。

“你們真是過路的?”這聲音似乎有些不放心。

蘇妙妙更覺得奇怪,點頭道,“我們真的是過路的,老人家,能不能讓我們進去避避雨。”

老者似乎很猶豫,又看了蘇妙妙一眼,見她面相不像是壞人,猶豫了片刻點頭,“你們先進來再說吧。”

屋子不大,屋內還有個七八歲的孩子,讓人驚訝的是小姑娘身上都穿著孝服,這戶人家似乎正在辦喪事。

“抱歉,叨擾了。”蘇妙妙開口說道,沒想到這戶人家竟然在辦喪事,剛才老者的猶豫怕也是因為這個。

一般人家有喪事,是不適合打攪的。

可剛才在門外,一點看不出來跡象,連白布都沒掛。

小姑娘躲在老者身後,露出大眼睛看著他們。

既然遇到了,上柱香也算是聊表心意,但更奇怪的是,屋內竟然連香燭都沒擺,哪有家中有喪的,這些東西都沒有,只有孤零零的兩個排位擺著。

這戶人家當真是奇怪。

“我們打攪了,這是一點心意。”白果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

老者看到銀子有些不敢接,“沒事沒事,你們住就是了,不用給錢。”

“老人家收下吧,您家中有喪事,我們打攪多有不便。”蘇妙妙微笑著開口,白果將銀子塞到老者手上。

提起喪事,老者露出悲傷之色,“幾位淋了雨,去屋裏暖和一下吧,我去熬點驅寒的湯。”

蘇妙妙衣裳都濕了,穿在身上很不舒服,確實急需個地方換身幹爽的衣裳。

雨下的突然,絲毫沒有防備,隨身帶著的衣裳幾乎都濕了,最後是這戶人家的小姑娘找出來幾身衣裳給他們換上。

“這是我娘的衣裳。”小姑娘開口說道,提起娘有幾分哽咽。

蘇妙妙看到堂中的排位應該是一對夫妻,想來應該是小姑娘的父母了,年少失去雙親,這孩子也怪可憐的。

“你叫什麽名字?”蘇妙妙開口問道。

“我叫雙丫。”

“你爹娘是怎麽過世的?”蘇妙妙伸手摸了摸雙丫的腦袋。

“我爹娘還活著。”雙丫眼淚忍不住往下落。

蘇妙妙楞住,“那堂中的排位是誰的?”

“那是我爹娘的。”

“你這孩子怎麽胡說呢,哪有人還活著就立牌位的,這不是咒人死嘛。”白果開口問道。

雙丫眼淚簌簌往下掉,“他們是被山賊抓走了,我爺爺說,他們活不了了。”

山賊抓走了?

這是蘇妙妙聽到這件事的反應,說實話很震驚。

這地方距離雲州城那麽近,怎麽會有山賊的,“你們報官了嗎?”

“官府不會管的,他們跟山賊串通一氣,不僅洗劫了村子,搶了村裏的女人,還殺了村裏的人,他們不允許我們辦喪事,若是被他們發現,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回答的進門的老者,端著三碗熱湯,“你們快喝點熱湯暖和一下吧,這個季節的雨,淋了容易著涼。”

“老人家,到底怎麽回事?”

這裏地方有山賊就很奇怪了,通常山賊出沒的地方都是些偏僻之處,雖是賊人,通常情況下跟官府也不會明著做對,不然官府出動官兵剿匪,他們也吃不了兜著走。

哪有山賊在靠近州府的地方待著,更奇怪的是還敢明目張膽的搶女人,洗劫村子,更是聞所未聞。

“這些山賊是半個月前來的,十分兇惡。”老者提起這事就悲痛難忍,他的兒媳婦去山上給丈夫送飯,被這些山賊遇到抓走了,他的兒子去救人,到現在還沒回來。

不僅是他們家,整個村子都是如此,山賊三天前來過一次,把村裏的女人們搶走了,還揚言過幾天還會來。

讓他們準備好糧食和肉類,如果到時候沒有東西拿出來,就殺光村子裏的人。

所以家家戶戶都懼怕不已,剛才李虎來敲門,他們見李虎身材魁梧,以為是山賊又來了,所以才避之不及,根本不敢開門。

“少夫人,這些山賊太壞了!”白果聽完事情的經過氣的不行,“官府為什麽不肯管,就看著老百姓出事嘛?”

老者嘆口氣,“我們去報官沒人管,官府怕是收了錢,跟這些山賊串通一氣。”

蘇妙妙皺起眉頭,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官府跟山賊勾結起來,就為了打劫一個村莊嗎,那是不是有點可笑了。

她會這麽想,不是因為把官府想的太好,而是因為雲州城不算個小城,雲州知府怎麽也算四品官,這種等級的官員,怎麽會放著好日子不過,跑去跟一群山賊勾結在一起。

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現在沒有其他證據可以證明,加上老者義憤填膺神情激動,她沒有把自己的懷疑說出口。

老者對他們道,“等雨停了你們抓緊時間走吧,這些山賊要是發現你們,怕是連你們都要一起擄走。”

白果嚇得臉色白了,蘇妙妙神色倒是平靜不少。

心下微嘆口氣,她這運氣也著實太好了一些,連躲個雨都能遇到這種事。

他們就三個人,據老者所說,山賊有幾十人,他們不是對手,蘇妙妙有心無力。

夜裏外面雨下個不停,屋內蘇妙妙翻來覆去睡不著。

雨到了後半夜停了下來,她剛有了點睡意,便聽到外面傳來聲響,很快老者急促的敲門聲傳來,“不好了,山賊來了!”

聽到山賊,白果嚇得一哆嗦,蘇妙妙蹙眉嘆口氣,這是想躲都躲不了了。

山賊連夜趕來是為了糧食,挨家挨戶的搜,若是拿不出來糧食的立馬就會被殺死,手段極其殘忍。

老者開了地窖,讓他們躲進去,“這裏面隱蔽,你們先躲躲吧,等他們走了再出來,免得被他們發現了。”

蘇妙妙道謝,跟著老者進了地窖,外面用草擋著,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他們剛躲進去,外面便傳來敲門聲,老者過去開門,外面站著兩個面色不善的山賊,進門對著老者就是一腳,“死老頭子,怎麽這麽久才開門!”

“我年紀大了動作慢,兩位大王恕罪。”老者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著。

雙丫哭著撲過去,扶著老者。

地窖裏蘇妙妙幾人看著這一幕都怒火中燒,這些山賊當真不是人,連老人家都下得去狠手。

他們是來拿糧食的,老者將院子裏堆著的袋子交給他們,“這是我家最後一點口糧了。”

“這麽少?”兩人一拎袋子明顯不滿意,對著老者又是一腳,“你這點東西是打法叫花子呢!”

老者被踢了兩腳,這會直接吐了血,雙丫嚇得不輕,撲過去大喊著爺爺。

那兩個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拎著袋子正準備走的時候,其中一個拉住了另外一個,“這小丫頭長得不錯。”

這話一出,地窖中的蘇妙妙拳頭緊緊攥著,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那兩個人打量著雙丫,露出不懷好意的神色。

“禽獸!”蘇妙妙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連個七八歲的孩子都能生出這種惡念,簡直連人都不能算了。

兩人朝著雙丫走過去,老者下意識掙紮著擋在前面,被他們又是一腳踢開,雙丫嚇得臉色蒼白,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著。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抓到雙丫的時候,地窖中突然傳來動靜,兩人不等反應過來,便見一個人竄了出來,緊跟著兩聲悶哼,兩個人應聲倒地。

李虎手裏的匕首還不斷往下滴血,那兩個人已經斷了氣。

蘇妙妙從地窖中走出來,白果伸手扶起地上的老者,扶著他在旁邊坐下。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雙丫還沒反應過來,蘇妙妙在她回神之前,便捂住了她的眼睛,將她護在懷裏。

這種東西,不應該讓孩子看到。

“扶老人家回去休息一下。”蘇妙妙吩咐白果,低頭溫聲對雙丫道,“你跟爺爺回屋去,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出來。”

他們殺了山賊,這麻煩惹得不小,其他山賊要是過來,就他們這幾個人,壓根不是對手,所以眼下該怎麽辦是個問題。

雙丫被嚇得不輕,聞言聽話的跟白果一起攙扶老者進了屋,小姑娘還是被嚇到了,背脊僵硬著,始終不敢回頭看一眼。

李虎已經在檢查地上兩個山賊,發現了一個讓蘇妙妙震驚的事情,“他們好像不是山賊。”

“怎麽說?”蘇妙妙蹙眉看過去,見到了李虎手上拿著的牌子,接過看到上面的“飛”字,直接楞住。

“他們是飛雲旗的人?”

飛雲旗是正統的官兵,常年駐紮在西北邊境一帶。

他們怎麽會突然跑到這裏,還成了山賊的。

蘇妙妙險些以為自己認錯了,這兩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竟然是官兵!

那其他山賊呢,難不成都是官兵假冒的?

想到這裏,她便覺得一陣毛骨悚然,真正的山賊到不可怕,可怕的是這種披著官兵皮的山賊。

搶劫民女,燒殺掠奪。

讓人不寒而栗。

“現在該怎麽辦?”李虎顯然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露出凝重之色,他們若是官兵,那事情怕是更加麻煩。

“我們出去看看。”蘇妙妙將鬥篷套上,邁步出去。

李虎想要阻止,“少夫人,這太危險了,還是我去吧。”

“現在這個地方到處都很危險,我們又殺了他們的同夥,這件事若不想辦法解決,我們都沒法活著離開這裏。”

李虎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沒再阻止,而是默默跟在她身後保護她的安全。

白果跟了出來,“少夫人,奴婢也要跟著一起去。”

村裏犬吠聲音不絕,不少人家傳來哀嚎聲,村子裏停了幾輛馬車,有人正在將將糧食搬運到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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