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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這該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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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散的記憶,久遠的讓人根本分不清楚真假。

蘇妙妙不知道她是不是康王府的人,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她跟康王府應該是有些關系才對。

徐照再看想蘇妙妙的目光便多了層深意,不過很快消失不見。

“若是這幅畫藏著富可敵國的財富,你就這麽隨便放著,難道不怕外面的人覬覦?”蘇妙妙看向他,要知道她都能打聽出來畫在徐照手上,其他人想打聽也一樣可以。

這麽多財富,怎麽可能沒人眼紅。

“他們倒是眼紅,但也得有本事把畫拿走才行。”徐照嘴角勾著幾許冷嘲,這些年想打畫主意的人不知道多少。

一開始他還藏著,後來索性放出消息,畫就在他手上,反倒是讓很多人不敢明著輕舉妄動。

但這些年為了這幅畫,暗殺的人卻也不少。

蘇妙妙想起那夜跟他遇到的時候,好像他就受了重傷,那時候她還疑惑過,現在想想,或許正是暗中覬覦畫的人。

“其實徐家已經這麽有錢了,又何必在意康王的財富呢。”蘇妙妙搖搖頭,人心總是貪婪不足,豈不知知足常樂。

徐照垂下眸子,掩藏住眼底一閃而逝的情緒,他沒解釋什麽,有些事情也無需要解釋。

蘇妙妙見到了畫,算是了了一樁心事,雖然對要找的人仍舊沒什麽線索,但好歹知道了康王府,或許以後能再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也不一定。

康王這個人,據說曾是先帝最寵愛的一個兒子,當年也曾傳出先帝要傳位於康王的消息,只是後來不知為何是今上即位。

後來不久就傳出康王謀反的事情,全府二百多人一夜之間全被誅殺,在當年算是一件極為轟動也極為慘烈的事情。

從那天開始,康王這兩個字就再也沒人敢提起。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記得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這些都是徐照告訴她的,蘇妙妙很好奇為什麽他會知道的這麽清楚,更好奇他為什麽把這些事情告訴自己。

“據我所知,康王府當年雖然一夜覆滅,但康王有個小女兒,曾在出事之前被送走,或許還活在世上。”

徐照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蘇妙妙,眼中有意味深長。

蘇妙妙一怔,驀地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開口,“你不會是懷疑我是康王的女兒吧!這怎麽可能!”

她立刻搖頭否認,雖然她現在也說不清楚跟康王府的關系,但僅憑著那點模糊的記憶,就這麽推斷也太笑話了。

“你別急著否認,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我正好認識一位康王府的舊人,等回了金陵城我可以找他過來,或許他能知道一些什麽呢。”徐照笑了笑。

蘇妙妙還是覺得啼笑皆非,不過徐照既然這麽說了,她就必須再走一趟金陵城,見到那個康王府舊人再說吧。

接下來的行程,蘇妙妙發現了一件事,徐照對她的態度明顯客氣了不少,也比之前多了些照顧,讓她極為不舒服。

一路忍著到了金陵城,她想回春風樓看看,卻被徐照直接拒絕了,“那種地方不是你應該待的。”

蘇妙妙想笑,她應該待得是什麽地方,當初她也沒少待。

不過她沒反駁,而是從善如流的點頭,跟著徐照入住了徐家。

西院有個單獨的院落,距離主院距離很近,徐照早就安排了丫鬟仆婦伺候蘇妙妙的衣食起居,儼然一副把她當成貴客照顧的架勢。

蘇妙妙入住的第三天,徐照就帶來了所謂的康王府舊人,此人自稱李嬤嬤,是以前康王妃身邊的管事媽媽。

她見到蘇妙妙之後,表現的十分激動,當著她的面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王妃,您泉下有知應該瞑目了,郡主還活著。”

蘇妙妙當時的表情說是石化也差不多,神色覆雜的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嬤嬤,憋了半天才開口道,“額,你先起來說話吧,我不習慣看著人跪著講話。”

同樣的話,曾幾何時,沈二少爺也這麽跟她說過,這會她理解了當時沈二少爺看著她動不動就下跪的心情了。

李媽媽這才哆哆嗦嗦站起來,“郡主......”

剛開了個頭,便被蘇妙妙打斷,“我叫蘇妙妙,你還是喊我名字吧,我並不是你口中的什麽郡主,你認錯人了。”

“不可能的,奴婢怎麽可能認錯!您跟過世的王妃長得一模一樣。”李嬤嬤很是篤定地說道,“奴婢絕不可能認錯的!”

蘇妙妙沒見過她口中的康王妃,分辨不出來她這話的真假,不過看著李嬤嬤激動的表情不似撒謊。

“你真覺得我是康王妃的女兒?”她還是覺得這是匪夷所思,“她已經過世這麽多年,你若是記錯了也正常,況且人有相似,怎麽能確定我就是呢?”

“奴婢記得當年郡主出生的時候,脖子後面有三顆紅色的痣,如果您也有這三顆痣,奴婢就沒認錯人,您就是郡主。”

蘇妙妙聽到三顆痣的時候,當時眉頭便皺起,她的脖子後面有沒有痣,她還真不知道。

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

李嬤嬤上前檢查她的脖子,扒開領口,果然看到後面三顆紅色的痣,李嬤嬤眼眶再一次紅了,“郡主,奴婢終於找到您了。”

她一臉激動的握著蘇妙妙的手,讓她掙脫不開,不等她開口說什麽,徐照走進來,朝著蘇妙妙躬身行禮,“康王舊部,徐慶升之子徐照見過郡主。”

徐家是康王舊部,當年的禍事牽連甚廣,徐家因為隱藏的深,加上沒有人在朝中為官,所以才能躲過一劫。

這些年徐家從未停止過尋找康王的後人。

蘇妙妙站在那裏跟塊木頭一樣,她張了好幾次嘴想要解釋自己不是,但又忍住了,李嬤嬤看到脖子後面的痣一口咬定她就是康王女兒,不管她怎麽解釋都不會相信的。

還有一點,讓蘇妙妙很好奇,那就是這麽多年過去,徐家真的還對康王府死忠不變嗎?

人心易變,尤其是舊主死去多年,徐照的父親徐慶升尚在人世還有可能,可如今徐家就剩下他一個人,還能保持這份忠心,是真的忠心還是別有所圖呢?

蘇妙妙從認識徐照開始,就隱隱覺得這個人不簡單,他並不是世人看到的那般不學無術只知道流連煙花之地的紈絝子弟。

相反的,蘇妙妙一直覺得,他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是她不善於探究別人的秘密,也不好奇。

如今看著徐照在自己面前,開口喊她主子,讓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喊我鐵柱好了。什麽郡主,主子,我都不習慣。”

“那我喊你妙妙吧。”徐照沒在稱呼上為難她,直接改口,這聲妙妙讓她比剛才更不舒服了。

不管也沒再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反正隨便叫什麽都好吧,她暫時認下這個身份,主要是想看看他下一步想幹什麽。

“王爺一生磊落,卻被奸人所害,康王舊部餘下的人,這麽多年從未放棄過為王爺報仇的計劃,如今郡主被找回,正是老天都在幫助我們!”李嬤嬤一臉激動的說道,提起舊事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蘇妙妙再次沈默,主要是被李嬤嬤這些話驚呆了。

她話中的奸人,報仇,這些詞語都指向性太明顯,讓人想裝糊塗都不行。

明擺著她的意思是想要集合康王舊部那些人,準備搞個大動作,比方說造反?

蘇妙妙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看著李嬤嬤眼中流露出來的瘋狂,盡量用平靜的聲音勸說,“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且這麽多年了,我看就算了吧。”

今上做在這個位置十幾年,不說政績卓著吧,倒也算個明君,沒什麽天怒人怨的汙點。

而且之前給沈二少爺念書那段時間,她曾念了一陣子的史記,知道了裏面很多的故事。歷來王位之爭,成王敗寇而已。

今上贏了,所以康王府覆滅,但若是反過來,康王也未必能放過另一方。

這些人,這些事,再過個幾十年,就又成為別人口中的歷史,真要追究起來,一個朝代的覆滅,豈不是更為慘烈一些?

她對這些事情看的很淡,或許是因為天性如此,也或許是因為她本來就對康王府的人沒有感情,所以聽到他們的事情也生不出多餘的情緒。

李嬤嬤見她這個反應,當時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郡主!您是康王唯一的血脈,您難道不想為您的父親母親,康王府所有死去的人報仇嗎!”

不想!

蘇妙妙差點脫口而出,不過擔心把李嬤嬤氣暈過去,所以換了個委婉說法,“既然我是康王唯一的血脈了,我想他們要是泉下有知,應該希望我好好活著,而不是去報仇。”

李嬤嬤無語了,有種很鐵不成剛的表情,“郡主!”

“我說了,不要這麽喊我。”蘇妙妙蹙眉看著她,她不想活,自己還想,張口閉口郡主,要是被人聽到,知道她是康王餘孽,怕是她腦袋都保不住。

李嬤嬤也察覺到自己剛才情緒太過激動,緩了緩語氣說道,“小姐,奴婢知道您突然間知道這個身份有些難以接受,但您想想,要不是被奸人所害,您現在怎麽會流落到外面,您可是最尊貴的人。”

蘇妙妙想了想,笑了。

“你想我怎麽報仇呢?”她問道。

見她主動提起此事,李嬤嬤表情精彩起來,立刻說道,“康王留下的那些富可敵國的寶藏,只要我們把寶藏找到,到時候就有足夠的錢招兵買馬,再由您作為領導者......”

蘇妙妙算是聽出來了,說到現在,還是為了康王留下的那筆錢。

“就算真的如你所說找到了寶藏,也可以招兵買馬,可是我一介女子,未免難以服眾,那該如何是好呢?”蘇妙妙一臉不怎麽辦的表情。

李嬤嬤立刻說道,“徐家是王爺的心腹,徐少爺這些年又從沒放棄過尋找您的下落,奴婢覺得,您可以信賴徐少爺。”

蘇妙妙點點頭,看著李媽媽笑得意味深長。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

這大概就是她之後的人生寫照吧。

到這裏她也想明白為什麽徐照的目的是什麽,他的野心或許遠比她想的大很多很多,而康王女兒這個身份,或許就是最好的一把利刃。

至於她是真的還是假的,這本來就不重要,反正只是整個布局中的一個棋子。

李媽媽察覺到剛才不小心說了太多話,急著想要解釋,“這些事情,可以以後慢慢說,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找到康王留下的那筆寶藏。”

“可是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可能幫不上忙。”蘇妙妙有些為難的說道。

李媽媽理解的笑道,“沒關系,這件事徐少爺會想辦法。”

蘇妙妙再度笑了笑,看來一切都安排好了。

徐照的計劃是什麽,蘇妙妙暫時只能猜到一部分,但她很清楚的是,她並不是康王的女兒。

記憶雖然很模糊,但她還記得小時候,她住的地方是個破落的院落,若她是什麽郡主,怎麽可能住在那樣的地方。

蘇妙妙在徐家住了下來,徐照每天都會準時在傍晚日落前後來看她,給她帶些好吃的好玩的東西,言語之中討好的意味十分明顯。

別人跟她演戲,她不好拆臺,只能配合演下去。

不管他做什麽,蘇妙妙都表現出十足的歡喜之色,她的表現也讓徐照很是滿意。

“明天我帶你去見幾個人。”徐照在陪她吃完飯之後,開口說道,“都是你父親以前的舊人,你應該喊叔伯,你不用緊張,只是他們想看看你。”

蘇妙妙點點頭,“你安排就行,我都聽你的。”

“妙妙,你是不是覺得我想利用你的身份另有所圖?”徐照得了她的回答之後,並沒立刻離開,而是目光看著她。

蘇妙妙實在沒忍住,笑了,“難道不是嗎?”

這些天,不管他做什麽,她都在極力配合著,可徐照看的出來,這種看似親近的態度,比之前更為疏遠。

至少之前她看著他的時候,還能露出幾分真性情,現在就全部是帶著面具了。

“我承認,我的確是有我的打算,但你要相信我,我對你並無惡意。”徐照目光定定的看著她,聲音有濃烈的化不開的傷懷之色,“你的身份確實能夠幫到我,但我保證,我不會做對你不利的事情。”

這深情款款的樣子,讓蘇妙妙目光中多了絲笑意,是覺得聽到了笑話那種笑意。

“你從知道我在找這幅畫的時候,就已經打了這個主意吧。”蘇妙妙收回視線,嘆了口氣,“我脖子後面的痣,我要是沒猜錯,應該也是趁著我睡著的時候弄上去的對吧。”

在船上的那幾天,她整個人吐的什麽都不知道了,後來點了熏香才能安睡,如果他要動手,應該就是趁著那幾天。

蘇妙妙猜測徐照是從紅袖那裏知道的自己在找畫的事情,一直沒放棄找她,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徐照猜到她或許跟康王府有關系,就想到了利用她籠絡康王舊人,有她這個郡主身份在,能減少很多麻煩。

畢竟當初康賢王的名聲不是白叫的。

“你確實比我想象中的要聰明。”徐照目光落在她姣好容貌的臉蛋上,帶著明顯的欣賞之色,“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我之所以看中你,並不僅僅只是你跟康王府的關系,而是你這個人。”

在她用鐵柱身份留在春風樓的時候,徐照就留意到她了,能在花媽媽手下混的風生水起,幾次都能全身而退,這份聰明機敏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徐照的計劃早就開始了,只是一直缺一個關鍵人物,原本他的打算是自己培養一個,但人選怎麽都不滿意。

不說其他的,光是李嬤嬤那一關就不好過,李嬤嬤的確是康王府舊人,還是少數的有死忠之心的那種人。

尋常的騙局她根本不會輕易相信,所以徐照才覺得蘇妙妙是最好的人選。

痣是他根據李嬤嬤的描述弄上去的,有了這三顆痣,足以讓李嬤嬤相信蘇妙妙就是康王的女兒,有了她的信任,之後事情會容易很多。

最近剛放出風聲,就已經有人找上門來。

“我真的要多謝你。”蘇妙妙無語了,這事果然是他早就計劃好的。

“其實我是誰根本不重要,你只是需要康王女兒這個人為你所用,所以我就必須要是。”蘇妙妙撇撇嘴,“這樣的話沒必要非得是我不可吧。”

“人選確實好找,但像你這麽狡猾的卻不好找,誰讓我獨獨看你順眼呢。”徐照打趣了一句。

“那我明白了,只要我好好配合你,就能保證安全對嗎?”

徐照輕笑,“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確實有我的計劃,但不會傷害你。”

這話蘇妙妙就聽聽,要是真信了就是個傻子。

“我會好好配合你的,你讓我做什麽,我都會做的。”蘇妙妙乖乖答應下來。

徐照伸手想去摸她的頭,卻在手即將碰到的時候,被她朝後退一步躲開,“時辰不早了,我該睡了,徐少爺要是沒其他的事情,就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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