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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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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照是金陵城第一紈絝子弟,惡名昭彰。

蘇妙妙想著這些人再怎麽樣應該也聽過他的名號,好歹能給幾分面子才對。

但她萬萬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徹底驚呆了。

安靜!

詭異的安靜!

周圍靜悄悄的,蘇妙妙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尷尬,“你們該不會沒聽過他吧?”

“不,徐少爺的名號我們如雷貫耳。”穆魁一臉激動的走下來,就差跟蘇妙妙進行親切友好的會談,“你當真是徐少爺的人?”

蘇妙妙一看他的反應心下自覺有戲,急忙點頭道,“我是徐府的丫鬟。”

話落又怕這丫鬟兩個字分量不夠,急忙補充了一句,“心腹的那種。”

穆魁突然咧嘴笑了,不等蘇妙妙反應過來,緊跟著又迅速變臉,“你要不是徐家的人我還能考慮留你一條命,你既然是他的心腹丫鬟,那我可不能饒了你。”

蘇妙妙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瞪圓了眼珠看著他,這算是體會到了一把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額,這位老大跟他有仇嗎?”蘇妙妙強裝鎮定地開口。

穆魁沒開口,他兩個手下接連開口。

“徐照那個混蛋上次搶了我們老大的女人。”

蘇妙妙覺得脖子上涼颼颼的,俗話說奪妻之仇不共戴天啊。

繼續聽另一個人開口,“他還把我們的老巢告訴了官府,讓官府來剿匪,害得我們被迫搬家躲在這裏。”

蘇妙妙這回徹底淡定不了了,完了完了,她這回八成是兇多吉少了。

心裏罵罵咧咧,把徐照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她就不該提那個倒黴鬼,自從遇到他就沒好事。

“徐照把我害成這樣,正好今天我殺了他的心腹丫鬟解解恨,到時候把你的手腳頭顱都切下來,一天給他送一個。”穆魁一臉兇相的開口,蘇妙妙又縮了縮脖子。

“先帶下去給兄弟們享受一番,記得留口氣。”穆魁不懷好意的笑了一聲。

那兩個手下又要來抓,蘇妙妙閉著眼睛大喊一聲,“住手,我有話說!”

“你想說什麽?”穆魁冷笑。

“其實我剛才騙了你,我確實是徐家的丫鬟不假,但我跟徐照有不共戴天之仇!”蘇妙妙的表情帶著憤怒和激動,“我沒想到您跟他也有仇,我們有共同的仇人,那我們就是朋友了!”

穆魁皺眉看著她,“你跟他有仇?你以為我會相信?”

蘇妙妙的眼淚立馬盈滿眼眶,似乎是強忍著不肯落淚,聲音哽咽著說道,“我說的句句屬實。”

“我倒想聽聽你跟他什麽仇,要是敢說一句假話,我現在就剁了你!”穆魁冷聲開口。

蘇妙妙一聽這話便知道機會來了,接下來就是她表現的時候了。

“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蘇妙妙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款款訴說自己的“悲慘”遭遇,在這個故事中,她原本有個幸福的家庭,有個貌美的姐姐。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姐姐被徐照強行霸占去了,後來不堪受辱投河自盡,家人不忿徐照惡行去官府告狀,誰知道徐照又買通官府,讓她全家全都獲罪,父母因此慘死獄中。

“我們家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茍延殘喘活著,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手刃仇人,為我的家人們報仇雪恨!”

故事編的驚心動魄,加上她精湛的演技,很快讓山賊們都沈默了,那兩個手下甚至聽完故事雙雙露出氣憤之色。

她從小就愛聽人講故事,這個悲慘的身世,街上茶館說書先生隨口就能說幾個,不過稍加改動一下,換到自己身上。

“這徐照也太壞了,比我們山賊都壞!”

“這簡直不是人!”

蘇妙妙哭的肝腸寸斷,“我命苦,熬了這麽久好不容易熬到他身邊的丫鬟,正準備動手報仇,誰想今日竟然被各位英雄們帶到了這裏。”

她的用詞換到英雄上,加上她崇拜敬佩的目光,看的穆魁一楞,皺著眉頭說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可以拿我死去的姐姐發誓。”蘇妙妙一臉正色的開口,反正她沒姐姐,心裏一點負擔都沒有,這種誓隨便發。

“老大,這姑娘太可憐了!”

“她一個小姑娘天天在仇人面前,太不容易了。”

“我們幫幫她吧。”

兩個手下聽著故事難受的不要不要的,就差感同身受要替蘇妙妙報仇雪恨了。

穆魁臉色還沈著,但從他剛才的表情看,應該也是相信了這個故事。

畢竟在他們這些人看來,一個小姑娘,進了賊窩嚇都嚇死了,哪裏還有本事這麽短的時間內編造這麽一個完整的故事。

“各位英雄要是願意幫我報仇,我一死算得了什麽,我現在就可以把性命留下,只要你們殺了那個惡人之後,能在墳頭告知一聲,我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蘇妙妙說著捂著臉又痛哭起來,“爹娘,姐姐,我很快來找你們,到時候我們全家就團圓了,我遇到了好人,他們是大英雄,肯定能幫我們報仇的。”

先是賣慘博同情,緊跟著一口一個英雄把他們捧得高高的,果然因為她的一番話,穆魁神色總算變了。

“你要是真的跟徐照有仇,我們就有共同的敵人,你放心,我們天風寨就是專門替天行道的地方,這事我們替你作主!”

穆魁的一番話,讓蘇妙妙感激萬分,“還不知道您怎麽稱呼?”

“我叫穆魁,高大魁梧的魁!”

“穆大哥,以後我就叫你穆大哥好了,您能幫小妹報仇,小妹感激不已,以後就算當牛做馬也還您這個恩情。”

蘇妙妙拿出看家本領,努力拉近兩人的關系。

果然穆魁聽了這聲穆大哥心情十分高興,“好,你以後就是我穆魁的妹子,你叫什麽。”

“鐵柱,我叫鐵柱,王鐵柱。”

聽到這個名字,穆魁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說了一句,“還真是個樸實的名字。”

因為她一番厚臉皮加上動情的演繹,成功為自己求得了一線生機,穆魁讓人送她到廂房住下。

蘇妙妙並沒因此感到多高興,相反的,她很清楚,自己並沒真的安全。

這些人都是些山賊,發起瘋來有什麽人性可言,殺人越貨,燒殺搶劫,哪個不敢幹,她一個弱女子混跡於這些人中間,說不好什麽時候被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當務之急還是要逃走,盡快逃離這個地方才行,在他們察覺出來自己騙了他們之前,就必須想到辦法離開。

拖得越久越不安全。

想到逃走,蘇妙妙不由得嘆口氣,這地方剛才她偷偷打量了一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深山裏,外面又是一堆山賊,她想不驚動這些人出去,基本上是不可能。

算了,先不想這些,先睡吧,走一步看一步。

算起來她一天一宿不見人影,徐照那邊應該知道了,想到她蘇妙妙覺得還是靠自己吧,徐大少爺不會為了個丫鬟的生死費心。

一夜未睡,又折騰這麽久,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卻極不安穩,外面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嚇得一個激靈。

徐府,書房。

徐少爺臉色陰沈的看著面前的下人,尾音挑高,嚴重不高興中,“什麽叫人不見了?”

“小的去春風樓問了,鐵柱姑娘昨天天黑前就已經離開,看著也一切正常,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小廝低著頭回答,這事實在太蹊蹺,人突然就不見了,找了一夜一點消息沒有。

徐照臉色陰沈沈的,小廝見狀開口說道,“興許是鐵柱姑娘被什麽事情耽誤了,現在正在往回趕呢,少爺您別擔心了。”

“我擔心她?”徐照冷笑一聲,“憑她也配我擔心?”

小廝連連稱是。

徐照擺擺手讓小廝退下,“她要是回來讓她立刻來見我。”

這等不知所謂的臭丫頭,他定要好好責罰。

一連三天過去,蘇妙妙依舊一點消息都沒有,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人見過她,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徐照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一群廢物,一個人都找不到,要你們幹什麽用!”

小廝急忙說道,“城中能找到的地方我們都找過了,還有以前她常去的地方也去過,小的覺得她要麽已經離開金陵城要麽就是出了什麽事。”

不然很難解釋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就突然不見了。

徐照聽到出事兩個字的之後,眉骨突突跳個不停,“我的人也敢動,我倒要看看誰這麽大的膽子,繼續給我查,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小廝不明白,一個丫鬟而已,何必這麽在意她的下落,不過徐少爺又豈是一般人能揣摩透的,這麽做定有原因。

蘇妙妙愁了三天,頭都要禿了。

這三天裏,她已經盡量找機會想要出門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逃走。

第一次出門,被外面路過的兩個山賊不懷好意的盯著,那兩個人跟餓狼一樣的眼神,就差直接撲上來了。嚇得她直接關門躲了起來。

第二次出門,倒是沒遇到什麽人,但被看守的人擋了回來,天風寨雖然是山賊窩,但看起來很有紀律性,前後都有人把守著。

第三次出門,就在剛才,她差點溜進了後山,不過最後運氣不好遇到了穆魁,據他說後山有野獸出沒,寨子裏好幾個人都是死於野獸口中,警告她不要靠近。

這三次出門,全都失敗而回,她想破頭也沒想到這樣的一個地方,要怎麽能全身而退。

前有猛虎,後有野獸,怎麽走都是死路一條。

“鐵柱姑娘,我們老大有請。”

聽聞穆魁要見她,蘇妙妙立馬打起十二分精神。

穆魁臉色陰沈沈的坐在椅子上,旁邊桌上放著一封信,見到蘇妙妙進門,眼神立馬朝她看過來。

這一眼讓她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下一刻,她便聽到穆魁冰冷的聲音響起,“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連我也敢騙,也不打聽打聽欺騙我的下場是什麽!”

蘇妙妙神色一頓,見狀立馬開口道,“穆大哥,出什麽事了,你說的話我怎麽聽不懂,我騙你什麽了?”

穆魁見她這副無辜的樣子,又是連聲冷笑,“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說罷看了一眼旁邊的手下,“你告訴她怎麽回事!”

那手下盯著蘇妙妙,冷聲開口,“老大讓我送信去徐府,告訴徐照你在我們手上,讓他拿一千兩銀子贖你回去。”

蘇妙妙蹙起眉頭,果然這些人看著五大三粗,其實沒那麽好騙,他們這麽做要錢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想要趁機驗證一下她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丫鬟,死了就死了,徐照絕不可能拿一百兩銀子贖她。

“這是他的回信!”穆魁將信遞過去,蘇妙妙咽了口唾沫,手指顫抖著接過信,抽出信紙看內容。

穆魁這個反應,該不是徐照同意給錢了吧。

蘇妙妙心神不寧的看過去,待看到上面的內容,又是一頓。

那上面就一行字:賤命一條,隨便處置。

穆魁突然一掃剛才的冷漠,爽朗的大笑起來,“我果然沒看錯人,你的都是實話,徐照那個混蛋果然不把下人的命當回事。”

這是一場測試,測的是她在徐照心裏的分量。

所以才提出一百兩這個數目,要是這個丫鬟稍微讓主子在意,區區一百兩銀子定然不會吝嗇,徐照這種人,一百兩對他來講都不夠喝一頓花酒打賞出去的錢。

可是他卻冷漠的回了八個字,可見是真不在意這個丫鬟的死活。

穆魁這下才算徹底放心。

蘇妙妙也悄悄松了口氣,她聽到穆魁要一百兩銀子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對勁了,徐照要是一口答應給錢,她才是危險了。

穆魁跟徐照有仇,要是見徐照肯拿錢贖她,必定不會輕易放過她,如此一來她的處境就危險了。

好在,徐少爺從不讓人失望。

蘇妙妙不知道徐照這八字是真心的還是看出了穆魁的打算,不管怎麽樣,她都的謝謝他的無情,這才給自己贏得了生機。

“你放心,你的仇大哥給你報,以後你就安心留在我們天風寨,大哥再給你安排個丈夫,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穆魁說的丈夫,是他的結拜兄弟,也是天風寨的二當家,一身青衣的書生打扮,看著極溫和的一個人,但眼神過於狠厲,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蘇妙妙不敢拒絕,只能咬牙答應下來這事。

清風寨好久沒熱鬧過了,這次是二當家娶妻,穆魁親自主持,整個清風寨都為這場婚事忙活起來。

與此同時,寨子外面。

徐照已經得知了清風寨的山賊們的藏身之處,“把家裏的人都給我帶上,跟本少爺去滅賊!”

徐家是商戶,但卻養了不少護院。

如果都帶上的話,足有上百人之多。

這次徐照又打著滅賊剿匪的名頭,並且親自帶隊,那架勢看樣子是不把天風寨滅了不罷休。

徐照騎在馬上,領著一眾人就殺去了天風寨。

用小廝的話來說,他們少爺這輩子跟人打架搶女人的事情沒少幹,還是第一次這麽正派要幫官府剿匪!

山賊們的婚禮熱鬧也簡單,就一塊紅蓋頭,等到了吉時拜堂入洞房就成了。

蘇妙妙屋裏團團轉,再想不到辦法,她怕是真的要嫁進賊窩了。

就在她急地要命的時候,外面傳來消息,官府的人打到寨子門口了。

穆魁帶著人沖出去,寨子裏突然空虛起來,蘇妙妙知道機會來了,匆忙把身上的衣服換下,弄了一身山賊的衣服穿上。

趁著沒人註意的時候,悄悄溜進了後山。

後面雖然有野獸,可也比前面安全。穆魁他們跟官府的人一旦動起手,怕是十有八九要有傷亡,到時候誰能顧得上她。

進了後山之後,蘇妙妙頭也不回的往前跑,反正不認識路,往哪跑都差不多,找準一個方向跑就對了。

穆魁剛一出寨子就看到被眾人擁簇著的徐照,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你還敢來!”

“我怎麽不敢來,今天本少爺來就是替官府剿滅你們的,識相的話現在跪下求饒,本少爺還能考慮饒你們一命,不然的話,本少爺可就不客氣了!”

徐照一番話,成功惹怒了穆魁一眾人,氣的他大罵,“放你娘的屁,大話誰不會說,今天我就讓你跪地求饒!”

兩方人馬一見面便動起手來。

穆魁這邊的人雖然是烏合之眾聚集起來,但他們都是賊,殺人放火的事情沒少幹,動起手一般的護院家丁絕不可能是對手,光是氣勢上就比不了。

所以在穆魁看來,即便徐照帶來的人多,也是以卵擊石,不堪一擊。

可是很快事情的發展便朝著讓人無法預料的方向而去,那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家丁竟然一個個戰鬥力非凡。

兩方人手差不太多,但是沒一會天風寨這邊就連連敗退,不到半個時辰,穆魁被擒獲壓著跪在徐照面前。

“要殺要剮隨便你!”穆魁梗著脖子開口。

徐照涼颼颼的一笑,“我的丫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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