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中午，李正打電話給我，問：“出來見面嗎？”

“不要，天太熱了。”

“放假還不如上學呢，一直都不能見面。早上你要睡覺下午天熱晚上你又不能出來……”他嘮嘮叨叨的抱怨著。

“好啦好啦，那你過來找我吧。你到了在外面學狗叫我就出來。”

“林小樂。”

“那學貓叫？”

“不好。”

“蛇累？”

“蛇會叫嗎？”

“嘶嘶的啊。”

“你在裏面能聽見嗎？”

“你說學什麽，給了那麽多選擇都不要。”

“我幹嘛要學動物叫，喊你不就完了嘛。”

“我爸媽會聽到。不管，你不學我就不玩了。”

“唉，那就學貓叫吧。”

“早痛快多好。”

下午，我躺在床上看漫畫聽到外面有貓叫。

“喲，學得真像啊，沒想到柿餅臉還有這種天賦。”

從窗戶看出去一只野貓悠閑從墻頭走過。

“切，浪費感情。”

李正站在外面踱來踱去，想：真有點神經。

他鼓起勇氣叫道：“喵！”

我笑：“這只才是，壞脾氣的貓。”

“喵！喵！咳咳！”

媽媽打開窗戶和李正面對面看了一會兒。

媽媽對爸爸說：“現在的孩子精神真好，這麽熱的天在外面瞎跑。”

“爸媽，我出去了！”我在樓下喊了一嗓子。

媽媽問：“熱死了去哪裏啊？”

“說不準！”

爸爸說：“你女兒精神也挺好。”

……

“老貓，我來了。”

李正不滿道：“讓我一個大男人學貓叫，還學這麽久，你懂不懂什麽叫體貼啊。”

“我懂。”我挽住他手臂緊靠在他身上，“喏，體貼，我會的。”

“很熱啊。”他嗔怪著沒推開我。

“管你，我喜歡。”

“咱們都是成年人幹嘛約會跟做賊似的，挑明了又怎樣。”

“會挨罵。”

“我們是大學生。”

“太陽真大。”我從包裏拿出傘，“要不要幫我撐？”

“能說不要嗎？”他打開傘。

“幹嘛不情願，難道你想讓我曬黑啊。”

“我哪兒不情願了，連腳趾頭都很情願。”

“瞎說。戀愛的事先保密吧，被我爸媽知道的話我猜八成沒好果子吃。”

“那還有兩成勝算呢。”

“兩成，除非你是大富翁，你是嗎？”

“你爸媽這麽財迷嗎？”

“才沒，只是誰不希望自己女兒嫁個有錢人，我不信。你爸媽一定也想讓你找個富婆結婚，少奮鬥三十年的。”

“沒希望了，我命不好，不喜歡有錢人。”

“拿來拿來。”我拿回傘，“不打了。”

“怎麽了？”

“舉著太累不打算了。反正我黑不黑你也無所謂。”舉著太累，我會心疼他啊。

“這是實話。”

我亂七八糟的把傘折起來。

“拿來吧，”他看不下去了，“有你這麽收傘的嗎，一點耐心都沒有。”

他把傘收的很整齊。

“哎呀，你不要做這種女人才會做的事好不好，真是。”

“我在跟你互補嘛。真的不要打了？”

“你怕我曬黑？”

“一白遮三醜嘛。”

“說我長得難看！一瘦遮三醜才對。你希望我是黑還是白？說心裏話。”

“自然就好啦。”

“我很自然哪，我塗了防曬油。你要不要？”

“不要，男人還是黑一點吧。”

“餵，決定自己膚色之前幹嘛不問問我的意見？”

“哦。你希望我什麽顏色？”

“彩色，哈哈！”

“你賣油漆啊林小樂。”

“你不要這就不好辦了，我送給誰好呢？”我自言自語的說。

“什麽？”

“防曬油啊，”我拿出來在他眼前晃晃：“剛才你說不要，我只好送給別人了。”

“我要！”

“改主意了？送你用不著的禮物我還真是笨。”

“用得著用得著，我很喜歡，謝謝。”

……

我家。

爸爸接到朋友電話聊了一會兒。

朋友說：“差點忘了，我剛才在街上看見你們家小樂和一個男孩……”

爸爸有點驚訝：“男孩？”

“對啊，怎麽你不知道？”

爸爸掩飾道：“哦，她是跟朋友一起出去的。”

“他們吃著紫色的雪糕。看起來很般配。”

“雪糕還是他們？”

“當然是他們。馬上要嫁女兒了吧，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沒有那麽快了。”爸爸幹笑。

……

“我回來了。”

我回到家就被抓住開審了。

爸爸嚴厲的說：“坐下！”

“幹嘛，我成績單你們不是早看過了，全部及格了。”

媽媽問：“下午吃了紫色的雪糕，香芋還是薰衣草口味的？”

“嗯？媽你怎麽知道的，你出去了？”我心驚道。

“那個男孩是誰？”爸爸擺出臭臉。

“哪有什麽男孩，莫名其妙。我一個女同學，她有點像男生。”

“我們已經掌握了有力的證據，抵賴是沒有用的。”媽媽跟他一唱一和的。

是誰啊，雪糕顏色都講出來，觀察得太仔細了吧。

“好吧，你們先說說看我旁邊的人穿什麽顏色、款式的上衣。”

媽媽想起和自己打照面的李正，隨口說：“白色T恤，紅色圖案。”

爸爸小聲問她：“你是怎麽知道的？”

媽媽也小聲回答道：“猜的。”

第二天中午李正被叫來我家吃飯。

李正禮貌的說：“叔叔好，阿姨好。”

“隨便坐。”爸爸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喜怒。

“謝謝。”他放下水果籃。

媽媽笑道：“我們昨天見過面哦，記得吧。”

李正訕訕的笑，我莫名其妙。

爸爸問：“你和小樂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我抗議道：“爸你昨天都問過我了現在又……”

“我沒問你。”

李正和我同時開口。

他回答：“高中。”

我卻說：“大學。”

爸爸想發火了：“口供不一，肯定有一個人在說謊。”

李正問：“叔叔，自首的話是不是能從輕處罰？”

“可以。”

我舉手：“是我。”

“好，一個禮拜不準上網。”

“爸！”

“已經從輕處罰了不準給我討價還價。李正是法律系的？”

“嗯。我以後想做律師或者法官、檢察官。”

媽媽說：“我喜歡法官。”

“那我就做法官。”

我告訴李正：“我媽只是喜歡法官的制服，你不用那麽認真的。”

“你家裏……”爸爸還在查他家戶口。

“哦，一共四口人，我爸我媽還有我哥。”

我數著手指：“才三個啊。”

李正傻乎乎的回答：“還有我。”

媽媽命令我：“小樂你別說話。”

李正繼續說：“我爸在貿易公司工作，我哥就是我們念那間高中的老師，我媽是家庭主婦。我們家人都很好相處的，您不用擔心。”

聽他這麽說，我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恐懼，我說：“交代的什麽，我們又不結婚。”

爸爸說：“那很好，分手吧。”

“啊？”我和李正不約而同的張大嘴巴。

“不打算結婚就不能交往。”

李正小聲跟我說：“看你胡說八道的下場。叔叔阿姨我們會結婚的，只要你們同意小樂願意我隨時都可以娶她。”

“你在說什麽啊。”我哭笑不得了。

爸爸問：“你會像我們一樣珍惜她嗎？”

“我會，我會像愛護自己眼睛一樣愛護她。”

已經開始賣女兒了？

“你的承諾一定要兌現。”

“請您看我的行動。我的世界裏只有小樂一個人，以後我只為她存在。”

媽媽的眼睛紅紅的。

“媽，我現在不結婚啦，幹嘛感動得一副岳母的樣子。”

媽媽朝我頭上拍一巴掌。

我嘟囔：“真不民主。”

午飯時間。

“李正當自己家，不要客氣。”媽媽看到李正就笑，難怪人家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高興呢。

李正奉承道：“好。阿姨您手藝真好，很好吃。”

“是嗎，多吃一點。”

“媽，客套話而已啦。”我提醒媽媽。

“是真心話，真的很好吃啊。我可以每天都來嗎，每天都能吃到阿姨煮的飯小樂可真幸福。”

“你來我當然非常歡迎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不用客氣啊。”

我在一旁笑。

李正問：“笑什麽？”

“我在高興啊，因為我們大家的胃都很好。”所以可以吃我媽做的飯也沒問題。

媽媽聽出我沒說完的話，敲我頭：“出我洋相幹嘛，我做法再怎麽不好不是一樣把你養這麽大。”

爸爸突然問：“李正，你的視力跟小樂差不多吧？”

“沒有啊，我視力很好。”

“如果你跟她一樣，愛護眼睛那樣愛護她就有問題了。”

服了爸爸了，現在居然還能想到這個問題。

“我視力真的很好，不信您可以考考我。”李正認真起來。

我告訴他：“我爸跟你開玩笑的。”

“還是應該考考我的。前面日歷上第三行第五個是七月二十九日，小樂在上面畫了圈，還在旁邊寫著小南丟狗那一天，還有……”

“這孩子真老實。不用說了，吃飯吃飯。”媽媽臉上的笑容都沒停過。

李正繼續說：“那一盆花只有兩片葉子是綠的，其他全枯了。”

我說：“你踩地雷了。那個是我媽辛辛苦苦種的很有活力抗病力很強生命力很頑強的植物，你怎麽可以那樣形容累？”

“我就是不會種怎麽樣。”媽媽豁出去了。

“阿姨我……對不起。”

“傻孩子，跟你沒關系啊。”

“那我明天送你一棵真正好養的植物吧。”

“好啊。”

吃完飯，我和李正回我房間。

“天，從來沒有吃飯吃得這麽緊張過。”他松口氣。

“什麽話，我看你挺輕松的，肉麻兮兮的話全講了。”

“你才知道找個媳婦不容易啊。”他大大咧咧躺在床上。

“你真是……餵，有沒有禮貌，女孩子的床可以隨便躺嗎，鬧著要看我的房間讓你進來又得寸進尺。”

“我哪有，只是想了又沒敢做。”他坐起來。

我挑眉道：“什麽？”

“自己去琢磨。”他看著我滿墻的明星海報。“我要去給我做一堆海報。”

“幹嘛？”

“把你這些全換下來。一張我的照片都沒有！”

“有啊，是你沒找到。”

“你騙我，根本沒有。”

“有，我確定。”我指指燈的開關，一張小小的大頭貼。

“你太過分了吧，趴在上面也看不清楚！”

“所以嘍，我爸媽不會發現。我媽問我是什麽，我說是卡通貼紙。”

“現在不用躲了，快把我照片全貼出來。”

“好自戀哦。”我從抽屜拿出相框。“喏，我有擺啊。”

“這裏才對。”他拿過去放在床頭櫃上，“嗯，這還差不多。真是帥呆了。”

“受不了了。”

“哎你說，你怎麽會這麽有福氣居然能找到我。”

“天哪，我才想說呢。”

“那就一起幸福吧。”他拉住我的手，“好不好？”

“嗯。你在求婚？我可沒答應哦。”

“那你嗯什麽嗯，耍我啊。”

“沒有。”我抱住他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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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阿寶打電話約王英：“我爸把車借我了，去兜風怎麽樣？”

“現在？”

“有問題嗎？”

“有，我不記得你有駕照。”

“我有，去年考過的你忘了。”

“可是後來你就沒有開過車了。”

“去不去？”

“去。”

……

王英坐進車裏系上安全帶，說：“我忘了一件事，我還沒有買保險。”

“既然上來了就別想下去。”阿寶一腳油門車竄出去。

在外面聊天兩個人吵起來，阿寶扔下王英自己朝車邊走去。

王英大叫：“救命，搶劫！”

“現在有新花招了，裝搶劫，所以你就當狼來了，別理他們。”阿寶遲疑一下，想起吳輝說過的話。

他走幾步，不放心的轉頭看，王英不見了。

他慌慌張張跑去去找：“英你在哪裏，別嚇我啊，王英你快出來，不然我翻臉了，聽到沒有！你出來了，是我錯了好不好？王英？！”

王英從旁邊閃出來，說：“你承認是你錯了？”

阿寶生氣的說：“你們女人怎麽一個樣子，胡鬧！”

“你在乎我，所以你回來了，如果你在乎我，剛才為什麽又丟下我，真的有壞人我不就死定了嗎？你說對不對？”

“行了行了，別說了。”阿寶把她拖走。

“去哪兒，咱們沒吵出眉目來怎麽能就這樣打住。餵，去哪兒？”

阿寶拖她來到車旁：“上車。”

“幹嘛？”

“送你回去，我不想吵架，先分開冷靜一下。”

“我不用你送，我自己會走！你那麽討厭我就別理我。”

她想走被阿寶拽回來塞進車裏，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王英自責的想：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可是他也太小氣了都不讓著我。算了，你不哄我，我就來哄你。

很快回到了王英家，阿寶示意她下車，她裝沒看到。

阿寶只好開口道：“到了，下車。”

“不。”

“你到家了。”

“我不想這樣回去。”不想這樣跟你開始冷戰。她想著。

“下車。”

“我不要。”

“你想怎麽樣？”

“跟我說你不生氣。”

“我明明就氣要怎麽說不氣！”

“我不管，說不說隨你，不說我坐在這兒就不走了。”

“我不生氣。”阿寶臉上沒表情。

“拉著臉說不生氣誰信啊。”

“我就是氣要怎樣裝高興！”

“小心眼。”

“下車。”

“不要。”

阿寶僵笑：“我不生氣。”

“騙人。”

“王英。”

“我知道我不對，我再不惹你生氣了，你就原諒我嘛。”

“我原諒你了。”

“真的？那我回去了。開車小心。”

“哦。”

“真的不氣了，你保證？”

“保證啊啰嗦。”

王英吻阿寶一下。

看她美滋滋下車阿寶嘆口氣。

“這女人，好像吃定我了。”

阿寶走在路上，王英打電話說：“你真的不生我氣了？”

“你想煩死我啊，就你這樣誰敢生氣，不給你嘮叨死才怪。”

“你嫌我煩？”

“沒有。”

“好，晚安。”王英開心的收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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