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福，真的是丫頭！”

接著，我聽到一陣悉索聲，福伯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丫頭~~”

福伯才喚了一聲，我就飲泣著道：

“我...我對不起你們...我對不起你們...嗚嗚~~~”

“說什麽傻話呢，什麽對不起我們。”

“我......”

要怎麽說呢，我所以話全部卡在喉嚨，嘴張了又張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丫頭，這條路是我們自己選的。大清一日不滅，有今天那是遲早的事，和你有何幹系。”

老頭兒說完頓了頓。

“就算我們今天沒有被胤禛那小子給擒了，明天也還會有別人，你無需自責。”

是...嗎？

可是我為什麽就是覺得若不是我的關系，你們就不會......

許是聽我抽涕聲越來越大，老頭兒又道：

“丫頭，你小聲點。今日他能帶你進來見我們，說明他真的對你不錯，你也不想連累他吧。”

聽了老頭兒的話，我牙根緊了緊連忙轉頭朝入口的方向看去。

只見胤禛和蘇培盛在站入口不遠處的地方靜靜的看著我。

“丫頭，把手給我。”

我一聽老頭兒話，連忙轉過頭來。

只見木門下方那個放食物的空隙處伸出一只枯瘦蒼老的手，上面還有兩道不算淺的傷痕。

我微微瞇眼，心一陣刺痛。

我伸出雙手，緊緊握住老頭兒那種枯瘦的手。

“丫頭，你先別哭，先聽我說。”

“恩恩。”

明明知道老頭兒看不到，我卻還是拼命的點著頭。

“三合會裏有朝廷的內應，而且這個人很可能是胤禛那小子的人。”

...不是很可能。是本來就是。

“小六和王晉軒他們雖然逃了，可是我懷疑那內應還在他們之中。”

老頭兒的話讓我的心頓時跳漏了一拍。

“所以，老頭子我求你件事。”

“老頭兒，不要說什麽求不求的。不管我餘夕能不能做到，我都會去做。”

門口聲音頓了會，偶後傳來老頭兒和福伯的輕笑聲。

“丫頭，我和你福伯活了那麽大把年紀了，也值了。只是還放不下小六他們。他們是三合會的希望，只要他們一天不死，那麽三合會就一天不滅。你要答應我。若有一天小六落在朝廷手上，無論如何，你都要盡力保住小六！”

“我會的。你放心，就算陪上我的性命我也會！”

我明明知道我沒那麽能力做到，可是我還是回得底氣十足。

既然救不了他們，我就要老頭兒他們放心的走。

至於小六他們，我日後會再想辦法。

老頭兒握住我的手緊了緊。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一串腳步聲向我靠近。

一轉頭就見蘇培盛已經走近我。

“姑娘，時候不早了。”

不就是半刻鐘到了嗎，說得還真是婉轉。

“老頭兒，我得走了。”

“恩，去吧。”

我嘴上說著要走，可是手卻怎麽也放不開。

因為我知道。以後這雙手我再也不可能握到了。

一串眼裏又從眼睛裏滾了出來。

“姑娘......”

“催什麽催，還怕我不走嗎？”

“丫頭，去吧。”

老頭兒說完。把手硬是收了回去。

我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猛的站起身。

“老頭兒，你的恩情，餘夕只有下輩子再還了。”

說完，我大步朝胤禛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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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屋，我坐在銅鏡前緩緩把帽子脫了下來。

剛才在馬車上哭得太慘烈。眼睛腫得只能睜開一條縫。

想起老頭兒的話，想起他那只枯瘦蒼老的手。眼淚又沒忍住的向下滑。

“還沒哭夠？”

從銅鏡裏，我看到胤禛站在我身後不到兩步的地方定定的看著我。

見我不回答，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去落塵居了。”

我見他已經轉身要走連忙叫住他。

“四爺！”

胤禛沒說話，背對著我停下腳步。

我看著他那清瘦的背影，想著剛才老頭兒的話。“砰”的一聲跪了下來。

“四爺，那日餘夕求你不成。你說老頭兒他們生死不是你說了算。今日餘夕再求你一事。”

說到這裏，我頓了頓，見胤禛還是背對著我沒有反應只得繼續道：

“三合會現在已經不成氣候了，餘夕只求你放小六他們一條生路。不要趕盡殺絕行嗎？”

我等了半響，空氣中傳來胤禛冰涼的聲音。

“他們是反賊。”

我一聽這話，一股怒氣湧上腦門。

“是！他們是反賊！你殺他們理所應當！那我呢？我也是反賊！為什麽不殺我！”

“你不是！”

“哈哈哈~~我不是！沒想到四爺也有自欺欺人的時候。哈哈哈~~~。”

胤禛忽然轉過身一把把我從地上拖起來。

“我說你不是你就不是！”

我抿著唇冷冷的看著他。看面色鐵青的道：

“餘夕，早在你做出選擇的時候就應該知道遲早有那麽一天。自欺欺人的是你！”

說完一把甩開我轉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盯著門口。過了好久好久一滴眼淚又從眼淚滑了出來。

是啊！早在我選擇的時候就該想到遲早會有那麽一天。

一直自欺欺人的好像是我自己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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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午時三刻，所有被擒的三合會和雙刀堂的人都在宣武門被斬下了首級。

沒有人敢再在我面前提這些事，可是我卻依然可以想象到老頭兒和福伯的首級現在定被懸於市集，備受日曬雨淋。

我躺在床上不言不語，不吃不喝。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我覺得清醒著是一種痛苦。也許是為了逃避，我好希望自己能睡下去就不用再醒來。

到了第三天，胤禛來看我。

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別打擾我睡覺。”

說完，我轉過身背對著他繼續睡。

接著我聽到身後一串乒乒乓乓的聲音，然後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我冷笑，沒想到一向自持冷靜淡然的他也會有砸東西的時候。

暈暈沈沈的，我又睡下去了。

但是這次的黑暗中我居然看到了老頭兒和福伯。

我剛高興的跑過去問他們怎麽會在這裏。卻註意到老頭兒那張滿是溝壑的臉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丫頭，你答應過我什麽，你忘了嗎？”

“我...我答應什麽了我。”

老頭兒眉頭一皺，福伯來到身邊伸手撫了撫我的頭。

“不是說好了要幫我們保護好小六的嗎？”

福伯那麽一說我一下擡手拍在腦門上。

“哎呀！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我轉頭看想福伯。福伯對我淡淡的笑了笑。

可是我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我為什麽要答應幫他們保護小六呢？

我正疑惑，老頭兒厲著聲音道：

“快回去。這不是你來的地方。”

“回去？”

回哪裏？？

“記得你答應我們的事！”

說完不給我反應走到我身前伸出雙手推了我一把。

我後退一步，忽然就掉進了一個萬丈深淵。

我尖叫著看著慢慢變得越來越小的老頭兒和福伯，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不是要我保護小六嗎?居然還對我下黑手。

正埋怨著，忽然覺得全身一陣酸痛傳來。

我緩緩睜開眼睛，一陣眩暈襲來。我馬上把眼睛又閉上。過了還會才又睜開。

把眼睛往旁邊瞟了瞟，便見一個人趴伏在床邊睡著。

我口幹入火燒，本能的想要水喝。可是張開嘴卻發現居然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得動了動手指，輕輕碰了碰那人的頭。

那人好像感覺到我有人碰他，先輕輕的搖了搖頭忽然身子一僵猛的坐起身。

我這才看清，原來是胤禛。

胤禛見到我眼巴巴的看著他。先是一驚，然後臉上露出驚喜。

“渴了？”

我無力的輕輕點了點頭。

胤禛連忙站起身走到圓桌旁給我倒了杯水，然後走到床邊坐下。

他一手擡著水。一手把我抽扶起來才把杯子湊近我的唇邊。

我喝完杯子裏的水後，胤禛輕輕的問道：

“還要嗎？”

我點了點頭。他把枕頭豎起了讓我靠著，然後又去倒了杯水給我喝下。

沒等他問，我搖了搖頭表示我已經喝不下了。

全是酸痛無力，我懶懶的靠在枕頭上看著一臉憔悴的胤禛。

我真是沒見過他這個樣子。連胡茬子都長出來了都沒打理。

我到底是睡了幾天？

胤禛看著我忽然眼眶有些紅。

“餘夕，你以後可以不要那樣嚇我嗎？”

“...我...怎麽...了？”

胤禛聲音有些嘶啞的道：

“你可知道你這一覺睡了多久？”

我沒說話。楞楞的看著他。也許是睡太久了，我頭腦有些反應遲鈍。

“七天，你睡了整整七天。怎麽叫都叫不醒。張太醫和陳太醫都說，你除了身子虛弱，並沒有生病。是你自己不願意醒，他們也沒辦法。”

說到這，胤禛喉頭有些哽咽。

我眼睛有些酸，輕輕合了合眼，胤禛可能以為我又要睡了，連忙搖了搖我。

“我不睡，我餓了。”

我的話讓胤禛頓時楞住。

“我餓了。”

我輕輕的重覆一遍，胤禛馬上回過神來。站起身大喊：

“蘇培盛！”

只見蘇培盛從外屋繞了進來。

“奴才在。”

“快！快去準備一些清淡的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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