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我從十三不停讚嘆胤禛那一系列討債手段後非常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東西一定在胤禛手裏，只是我和王晉軒自己沒找到而已。

沒辦法，我依舊只得找各種理由賴在落塵居。而王晉軒也時不時會和我聯系，告訴我一些最近京城發生什麽大事。

眼看日子就那麽一天天過去，轉眼便又翻過一年。我卻一直沒辦法摸清胤禛把賬本放在哪裏。

想著自己對王晉軒的大言不慚，想著距離康熙再次巡幸已經沒多少時間，想著小娥的仇。我的心漸漸慌了起來。

若是在太子被廢之前找不到證據獻給康熙，做不到雪上加霜的效果，那一切不就是徒勞。

今日，我端著碗參湯進了落塵居，還沒走到門口便見從裏面出來個人。

所以只是個側影我卻已經認出了他。

年羹堯！他一來準有大事。

不自己的較快腳步，來到門口。

年羹堯一轉身見我端著碗參湯對我露出一個善意的笑。

不知道為什麽，年羹堯那笑明明是那麽善意的。可是，為什麽我總覺得他的目光了有著什麽東西讓我竟有些寒磣。

難道是我多心了？

壓抑住心底的困惑，我對他回以一笑便轉身用腳輕輕踢開門進了屋。

蘇培盛早已經習慣了我不打招呼就進書房，只要裏面沒人他也不說我。

一進屋便看見胤禛坐在書案前看著什麽。

我轉身把門關上，然後端著托盤走到書案前把參湯往桌上一擱。

“喝完才準看。”

胤禛擡起頭看著我搖了搖頭把書放下後端起參湯就喝。

想起剛才出去的年羹堯，我眼睛不由自主的往那本他放下的書上瞟。

這一瞟我竟收不回視線了，因為那本書就是我和王晉軒尋了很久的賬本。

只是這賬本不知道是記的誰的賬，僅一頁我就被那些龐大的數字駭得眼珠都快掉了出來。

“你看得懂？”

眼睛依舊盯著賬本，我想也沒想就很自然的回道：

“那當然。”

話出口半天我才反應過來。連忙轉頭看向胤禛。

只見胤禛不知何時已經喝完了參湯，碗都擱下了，視線定定的落在我臉上。

強裝鎮定，收回視線，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

“四爺可別忘了，餘夕以前也做過生意。”

胤禛點了點頭，終於把視線從我臉上移開，拿起桌上的賬本淡淡的道：

“我差點忘了。”

見他沒有起疑心，我暗自松了口氣。

假裝疑惑的問。

“這都是什麽帳，數目那麽大。”

胤禛沈默了半響沒回答。我忽然想起他從不在我面前提政事。唯一一次也是黃河泛濫那次。覺得自己要是問多了想他不懷疑也難。

剛想轉移話題，胤禛忽然冷冷的道：

“這些都是欠朝廷的銀子。”

欠朝廷的銀子？這個我自然知道。

不過我可不能表現出來，只得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居然有人敢欠朝廷銀子~！還那麽大的數目！”

胤禛轉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賬本嘆了口氣。

“這裏只是一小部分，還有更多......”

胤禛話裏透出的那股無奈讓我的心微微一疼。

“四爺，你會把那些銀子全追回來的。”

我此話一出，竟感覺胤禛的身子有些僵。

伸手摟著他的脖子把頭靠在他肩上。

“相信我。”

胤禛擡手拍了拍我摟著他脖子的手。

“記得這三個字是我以前常說的，現在居然換你對我說了。”

我笑嘻嘻的道：

“四爺是不是覺得特沒面子。”

胤禛搖了搖頭把賬本合起來遞給我。

“幫我拿去隔壁屋子放好。就放在左邊書架的倒數第二排。”

他...他說什麽？

讓我去放好？隔壁屋子？左邊書架倒數第二排？！

胤禛的話硬是讓我楞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怎麽了？”

“沒...沒什麽？”

我連忙放開摟著他脖子的手，接過賬本，可是腳卻一步也移不開。

直到胤禛催促道：

“還不快去。”

“哦，哦，我這就去。”

說著我連忙擡腳走人，結果沒走兩步身後又傳來胤禛的聲音。

“你的東西不要了？”

我疑惑的轉頭。見胤禛把視線移到那只盛參湯的碗上我連忙又走了回去。

“都怪你，把我給催忘了。”

裝出有些憋的樣子，我把賬本往腋下一夾。然後把碗擱在托盤上端著托盤就出了屋。

對門口的蘇培盛微微一笑，我便踩著小碎步走到隔壁屋子把門推開。

才進屋把門關起來我就一頭紮向左邊的書櫃。

把托盤往地上一放。

“第二排，第二排...”

看著第二排寫滿賬本二字的書，我的聲音忽然卡在了喉嚨。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隨意抽出一本。然後翻開。

“還真的是......”

我忽然不知道是該洩氣還是該高興。

原來自己一直要找的東西居然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

難道這就叫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說真的，別說是其他人了。就連我這個枕邊人都沒想到他會把那麽重要的東西放在這個地方。

胤禛啊胤禛~~你還真是會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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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知道賬本在哪裏的那天起，我幾乎每天都會去落塵居那間屋子呆上會。

多則個把時辰，少則也就半個時辰。

我花了三天時間找到所有和太子有關的賬目，然後把擺放位置記下。

之後的每天我都會一天抄一點帶出落塵居。

一開始的時候我還心慌手抖，可是後來發現更本沒人會進屋，這事也越做越順溜。

我用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把太子所以的爛賬重新記錄在一本賬本上。

三月十九，。三阿哥胤祉生辰，胤禛帶著烏喇那拉氏前去赴宴。

我也等來了多日不見的王晉軒。

把賬本交到王晉軒手上，我千叮嚀萬囑咐的道：

“這賬本必定要在康熙巡幸塞外前交到八爺手中。”

王晉軒捏著賬本的手骨節直發白，眼裏有異樣的東西閃過。

我忽然覺得，也許他對小娥並不是真的那麽無情。

四月出了件大事，三合會一直暗中保護的崇禎後人朱三和其子被捕獲。不久便在午門斬首示眾。

這事一出，不知道為何我心裏竟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卻想抓又抓不住。

五月十一日，康熙巡幸塞外。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隨駕的居然是太子。大皇子，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根本就沒有八爺的影子。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我被電視劇唬了。正焦急萬分，忽然又想到，雖然八爺沒去，可是大皇子和十四都是八爺的人，心才稍稍落了地。

六月初。消失了近三個月的王晉軒終於出現。

讓我驚訝的是小六居然同王晉軒一起出現。

和他分別雖然才四年多，他的臉卻已是滿滿被歲月沖刷過的痕跡。

也許是心虛，也許是覺得對不起他們。一直以來，雖然和王晉軒接觸了那麽次。我卻一次也沒敢問小六和老頭兒的近況。

我定定的看著小六那張滿是憤怒的臉，一時不知要如何反應。

是應該說好久不見，還是要問他我做了什麽事惱了他。

我和小六沈默對視著。過了半響王晉軒對我道：

“還是讓我來說吧。”

我轉頭看向王晉軒。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今天來的樣子很像興師問罪。”

王晉軒勾了勾嘴角。

“朱三的事你聽說了吧。”

...原來真跟朱三有關。

“難不成你們認為是我出賣你們？”

“我是相信你，可是會裏卻有很多人把矛頭指向你。”

我聽完王晉軒的話，緩緩轉頭對小六露出一個笑。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要來和我對質是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那笑太無奈。還是太慘淡。

小六臉上的怒火消了大半。

“我只是想聽你親口說不是你。”

我深深吸了口氣，平靜的說：

“我沒有出賣你們。”

聽完我的話，小六的表情很覆雜。有相信，又不確定，反反覆覆。

“真的嗎？”

我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四年了。我和你們沒有一點聯系，我怎麽知道朱三父子被你們藏在哪裏？”

我頓了頓又道：

“唯一和我有聯系的人是王晉軒。難道你要連他一並懷疑不成？”

小六忽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王晉軒搖了搖頭。

“餘夕，你非要把我拖下水嗎？”

我白了他一眼。

“你拿了東西就一直不見人影，可知道我等你的消息等得多辛苦。康熙已經塞外巡幸了，你的東西到底交給八爺沒有。”

王晉軒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事情我會辦妥，你不用操心了。”

...我怎麽有種被過河拆橋的感覺。

算了算了，只要能給小娥報仇，怎麽滴都行。

“餘夕......”

我轉頭看向小六，只見小六嘴張了又閉，最後道：

“這幾年你過的還好嗎？”

我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四爺對我很好。”

小六垂下眼簾笑了笑。

“那就好。”

靜默了會。

“...你和老頭兒都還好吧。”

“都好，老頭兒身體壯實著呢！...我...我已經做父親了。”

父親？！

忽然，心頭湧上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眼睛竟酸酸的。

“...是...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已經三歲了。”

三歲了！若那日沒有遇見太子，小娥就不會死，我的孩子也該一歲多了。

我緩緩垂下眼。

雖然一直沒人敢跟我說，但是我早就知道，我以後是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餘夕，我們該走了。”

我緩緩擡起頭看想王晉軒，又轉頭看了看小六，擠出一個笑。

“替我向老頭兒問聲好。”

“我會的。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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