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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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力的癱靠在床上,想起小六那雙紅得好似能滴出血眼睛和王晉軒臨走前說的話,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自我來到這裏,我從來沒有過選擇的機會和餘地。沒有選擇的去討飯賣唱,沒有選擇的被送給八爺,沒有選擇的…等等,我有過選擇的,是胤?給我的。

記得當時我住在他府上的時候他給我選擇去留的機會,只是我選擇的是留下。結果呢?結果我最後還是回到八爺府上,然後繼續沒選擇的做了夕格格,再然後就是搬進雲意小築被人擄走。

而如今,王晉軒又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只是這個選擇好像更難了呢~!

先不說我和趙大爺,小六,王晉軒他們那情分,就說身份吧!

想我雖然沒有正式加入三合會,可是我卻是三合會外九堂總堂主的義女。而且三合會這幾年在京裏的生意都是由我打理的,怎麽看我都和三合會脫不了關系,入不入會只是名義上的問題。

而胤?呢?胤?是大清的皇子,未來的雍正!難道我還真當自己是呂四娘不成?

以胤?那性格,若是哪日知道了我那和反賊糾纏不清的關系。只怕歷史又要重演,我指不定又被當成是三合會派過來的細作。

有些煩躁的站起身在屋裏來回走度步,腦子轉個不停。

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王晉軒雖然給了我選擇,但我卻不知道選擇的後果!以王晉軒那縝密的心思,難道真會放任我這個知道太多三合會秘密的人留在胤?身邊嗎?

想起王晉軒剛才那臉色,身子忍不住一陣寒顫…說不定三天後他一來,若我的回答敢是留下的話,小命不保的可能性那是非常大的。

不知道是我心境太過煩躁,還是入了五月的天氣真的太過悶熱,只覺得自己那單薄的單衣很快就被汗水浸濕了。

我深深嘆了口氣,打算去開窗透透氣,才越過書案走到窗邊腳忽然踢到了什麽。

我低頭一看,原來是口不小的檀木箱子。因為箱子放在地上,又是靠著書案和墻放的,所以我一直沒有註意到。

胤?怎麽放那麽口箱子在這裏呢?

我有些好奇的蹲下身,發現居然沒上鎖,猶豫了下我還是伸手把箱子打了開。

只見碩大的箱子放了整整半箱的畫卷。我好奇的順手拿了一卷打開,當畫卷緩緩被我打開,眼前的景象讓我頓時楞住!

只見畫中一名身著水袖長裙的女子身子斜靠在一座假山石壁上,手裏端著煙槍,擡頭仰望著天上的月亮。

這…這水袖長裙不就是九爺生辰我穿的那身舞衣嗎?至於那個端著煙槍的女子不是我還能是誰!

因為太過震驚,我硬是好半響才回過神來。沒心事欣賞那畫工到底怎麽樣,我放下手中的畫卷又從箱子裏抓起一卷打開。

背景是一個涼亭,一個女子傲然的俯視著一個跌坐在石凳上一臉慌亂的女子。

這!這不是我又能是誰?!

我顫著手放下畫卷又從箱子裏拿出一卷。

畫裏,我雙手環胸的靠著墻,袍子散開,一臉的愜意。

眼淚不知怎麽的就湧了出來,而且止都止不住!

“該死的胤?,沒想到你居然也有這種怪叔叔的嗜好!”

我嘴上罵著,眼淚流著,手不停的翻看著箱子裏的畫卷。

。…整整半箱畫的全是我。

有我在九阿哥生辰時坐在臺子上撫琴唱歌的,有我坐在假山裏和他一起飲酒的,有我半垂著頭給他請安的,有我斜靠在梨香苑石拱門抽煙的,有我……甚至連我和太子爺要錢的都有。

當我打開箱子裏最後一幅畫時,我終於沒忍住嗚咽出聲。

畫裏,一個酒館門前坐了個枯瘦老頭,老頭前面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正背著身用腳在地上劃著什麽…

我手裏緊緊抱著那卷畫,哭倒在地上。

心!既滿又漲,既酸又澀,扯著我的小腹陣陣發痛。

一直以來,我一直以為,最先愛上的那個人是我!最痛的那個人是我!最無奈的那個人是我!

想我獨居雲意小築的那段日子!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隱忍的牙有多尖,思念的爪有多利。

然而此刻我才知道…他…一定比我更痛……

也不知道跪在地上哭了多久,再沒眼淚流出來。眼睛酸脹得幾乎睜不開,我才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的朝床走去。

合衣躺在床上,身體雖然很疲憊,可是精神卻依舊亢奮。感覺自己的聽覺格外靈敏,就連屋外葉子被夜風吹動的聲音都能聽到。

可能是此刻太想見到他了吧!因為現在的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他說,有好多好多問題想問他……更想緊緊的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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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有手撫過我的眉眼,我緩緩睜開眼睛。胤?穿著朝服坐在床邊,眉頭微皺的看著我。

“為什麽哭?”

我擡著撫了撫酸脹難受的眼睛,憶起昨晚自己哭了一夜,想必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難看。

“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

沒想到胤?眼裏竟劃過一抹笑意。

“在我眼裏你從來就不是美女。”

他的冷笑話讓我微愕了下,想起那整整半箱的畫,心又隱隱作痛起來。

“是啊,我本就不是什麽美女。”

要飯時候的樣子他都見過,我現在不就兩枚核桃眼嗎?算得了什麽!

我緩緩坐起身,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手指輕撫著他朝服胸前繡著的金蟒。

“可惜你這個貝勒爺也好生奇怪,偏偏不喜歡美女,喜歡小乞丐。”

感覺到他的身子忽然變得僵硬,我沒再說話,只是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把頭埋進他的胸膛。

本來昨晚上還覺得自己有好多話要對他說,有好多好多問題想問他。然而此刻我卻是什麽也不想說,什麽也不想問,只想緊緊的摟著他。

過了好半響頭頂才傳來他的聲音。

“所以你哭?”

我沒回答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因為他那有些澀的聲音讓我的喉嚨直發緊。

他探出手緊緊攬住我,我靠在他胸前,聽到他胸腔裏發出的一聲嘆氣,眼淚劈裏啪啦的就直往下落。

“怪我嗎?”

想著那副我還是小乞丐摸樣的畫,我吸著鼻子恨恨的說:“怪!怎麽會不怪!”

既然那時候就對我感興趣為什麽不把我帶走。

我的心思總瞞不住他。閣了半響,他幽幽的道:“其實…那日我回去後想了一夜,第二日我便讓人去那酒館找你。可惜你一直沒有出現。”

怎麽可能會出現嘛!

第二日我們早拿著他賞的那錠銀子到城裏租了房子,轉了行。他去小酒館找人自是不可能找到!

他的話讓我眼淚掉得更兇,暗嘆這造化真是弄人。

樓著他腰的手緊了又緊,我緩緩閉上眼睛。

我們已經錯過太多,我不想再錯過。

所以…不管他王晉軒要殺也好,要刮也擺,我都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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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膳,胤?換下朝服後便問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已經在屋裏悶了一天的我剛想說要,忽然憶起自己在他們圈子裏已經是個死人了。就這樣出去亂晃的話嚇到人是小事,若是傳到八爺那裏這事就鬧大了。

“你們家園子我又不是沒逛過,也沒啥好看的。而且我有些乏了,想睡個回籠覺。”

怕他多想,我故意說得不疼不癢。可是我卻忘了他比我了解自己還了解我。

只見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道:“那也好,我還有政務要處理,你就先去休息吧。”

還有政務要處理?!本來還被他那眼看得有些心虛的我眉頭不由得就皺了起來。

看他那雙熊貓眼就知道他昨晚肯定一夜沒睡。回來不好好休息還要處理政務,難道他就不知道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四爺,難道你就不知道要休息嗎?”

沒想到我話音才落他就看著我別有深意的道:“和你一起比處理政務更累。”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那個心。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臉就是不由自主的燒了起來。

我有些窘迫的別開臉。

“…餘夕忽然覺得四爺你還是去處理政務比較妥當。”

感覺腰肢一緊我就跌進他懷裏,剛擡起頭便被他吻住。直到我被他吻得雙腳發軟他才放開我。

我眼睛有些迷的看著他眼裏那難道一見的溫柔和唇邊的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楞楞的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這幾天我會比較忙,你若無聊可以讓寶笙習秋陪你出去走走,沒必要顧慮那麽多。”

我緩緩的點頭,卻依舊沒有出去走走的打算。不只為了自己,更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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