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艷曲小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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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好看嗎?”

梳洗過後,換上趙大爺給我買的新裝,別扭的轉了個圈。有些緊張的問著眼前的小六和福伯。

只是沒想到我話音才落,小六就一個箭步沖到我身前,滿眼泛光的直看著我。

“好看!好看!小夕兒,真沒想到你換身衣裳跟換了個人似的。”

“換了個人!?有那麽誇張嗎?”

“什麽誇張不誇張的,我是說真話。”

自從我很會賺錢以後,小六一直拍我馬屁,有些信不過他,轉首看著福伯問:“福伯,你說怎麽樣?”

福伯含笑的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很合身,稍顯俏麗。”

稍顯俏麗?!哪個女子不愛美?做了那麽久的小乞兒第一次被那麽誇。我忍不住輕飄飄的飄到銅鏡前細細端詳起自己來。

黛眉鳳眼,俏鼻秀唇,那張纖瘦的瓜子臉在現代可是不少女孩的夢想。底子不錯,論五官的話確實沒太多可挑的。只是…因為常年的營養不良,眼圈有些青黑,顴骨微微凸起,面色蠟黃,皮膚粗糙,整張面孔顯得極為幹澀,哪裏談得上俏麗。

就知道他們安慰我。

我一下沒了勁,看著坐在一邊擺弄著煙槍的趙大爺懶懶的開口。

“老頭兒走吧,我還要賺錢買翡翠煙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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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後,我便開始了我的天涯歌女路。一開始還在街邊唱,沒過多久就升級換場,出沒各大酒樓飯莊。曾經常擔心,若遇到登徒子該怎麽辦?難不成就這樣從了?雖然我一直認為,賣唱總不能賣一輩子,就算不能龐個官二代也得龐個富二代吧。可也不代表什麽阿貓阿狗,七老八十也可以拿來濫竽充數。

不過一個月後我就發現我的擔心是多餘的。那種電視劇裏,賣唱小??被惡霸搶占的橋段一直沒出現。看來不愧為康熙盛世,治安好著呢。

醉仙樓裏的我剛唱完一曲,習慣性的擡著個盤子挨桌討賞錢。

酒樓比街上好混得多,尤其像醉仙樓這樣的大酒樓。能進來消費的都不會是窮人,基本上每桌多少都會給點賞錢。

只是想在這酒樓賣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每次來唱都必須交些銀錢給酒樓。美其名曰“出場費”。我有些駭然了。以前只聽某某明星出場費多少,多少,這還第一次聽說你要出場還得交出場費的。不過還好,每次都還是有賺不賠。

我笑盈盈的把盤子往前一探,對著一個肥頭大耳穿著華麗的男子說:“公子,打個賞吧。”

這是最後一桌,準備要完就換場。

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我生命中重要的一人出現了。一個給了我第一次的男人!

不錯,我被調戲了。被這個肥頭大耳,滿面油光的男人調戲了!

“小女子唱的不錯嘛。”

那肥頭大耳的男子從袖袋裏掏出一錠銀子,笑得猥瑣。

不過我沒太在意,因為我的心思全放在那錠白花花的銀子上。一錠耶~!這是我第二次看到完整的一錠銀子放在我面前。許是第一次的那錠銀子到手的太過容易,沒想太多的就把盤子再往前探了探。

“謝謝公子賞賜,謝謝公子賞賜。”

我笑得花枝招展。只是沒想到那男子居然把手裏的銀子往後一縮。另一只手一把擒住我托盤子的手。

“嘿嘿~~小女子相貌也不錯。可有興趣到府上做客?”

手一僵。嘿~居然還給我遇上了。

“公子!請你放莊重點!”

我頗為鎮定的輕聲怒斥。

“喲~還有些性子。大爺我就喜歡這樣的。”

話落,不只不放手,居然還用力一扯把我帶進他懷裏。頓時如同進了豬窩,一陣惡心反胃。

這時跟在我身後的趙大爺見情況不妙,連忙上前死命想把我拉出豬窩,還不忘一邊勸道。

“這位公子請高擡貴手,放了我孫女,老漢就那麽一個孫女啊!”

人雖然已經出了豬窩,手卻還被捏著,那種油膩膩的惡心感怎麽也散不開。我死命的往後拽,想把手抽不來,憤恨的怒吼。

“靠!死豬頭!再不放開你那只惡心的豬蹄,小心姐姐?爛你屁股!”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連一拉一扯的趙老頭和豬頭男也楞住。我趁機抽出手,怒瞪著豬頭男,只差沒啐口口水在他臉上。

“死丫頭,你剛才說什麽?有種再說一遍!”

“我是女子我沒種,可你若再想聽我不介意再說一遍!我、說、我、要…”

我話還沒說完,早見勢頭不對的掌櫃子帶著兩名小二走了過來。

“朱公子息怒,息怒。就當給我童某人幾分薄面別和這丫頭計較。”

“哼~不就是個賣唱的算啥,居然敢和爺爺我叫喧!老子今天就要帶她走,我看誰攔得住。”

可惜豬頭男沒給童掌櫃面子,仍不依不饒。酒樓裏早炸開了禍,不論男女老幼都擦亮了眼睛等著看戲。居然還有人大聲喊著:“小二,來盤瓜子。”

“三號桌瓜子一盤~~~”

瓜子?!這些無良的人!不弄得像看戲心裏都不舒服是嗎?頭腦發熱,張嘴就要飈,卻被趙大爺拉住。

“想被糟蹋嗎?”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往我頭頂澆下。有些後怕的我看了看那邊還在和豬頭男糾纏的童掌櫃不停的擡手直擦汗。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我小聲的建議。趙大爺立即很配合的身子往門口挪。

“臭丫頭想跑?快攔住他!”

我回頭一看,只見豬頭男身邊那兩個粗壯的家丁已經向我沖過來。我連忙腳底抹油的就往門口沖,卻還是晚了一步。

一名家丁拽住我的後襟,豬頭男推開童掌櫃就向我走過來。很囂張的笑著說。

“哈哈~~跑!我看你怎麽跑!今日爺定要把你帶回去,好讓你知道爺爺的厲害!”

說完就要帶我走。趙大爺跪在地上抱著豬頭男的腿苦苦哀求,童掌櫃擋在前面與之糾纏,我對著拽住我的家丁又踢又罵,場面越演越烈。

忽然門口傳來一個輕佻的聲音。

“朱兄,這演的是哪出啊。”

我隨眾目望去,一個油頭粉面的二十多歲男子帶著個小廝站在門口,笑的輕浮。

“原來是王公子,真是讓您見笑了。不就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正準備帶回府上好好教訓教訓。”

那王姓公子笑意更濃,視線在我身上繞了兩圈。

“呵~~朱兄這眼界怎麽…呵呵…算了,喜歡就成,喜歡就成。”

說完不忘還搖了搖頭。他這是啥意思?難不成至今才遇見個劫色的不是因為治安好,而是我這摸樣太愛國。也只有“豬”兄這樣的才看得上眼?頓時心裏一片涼颼颼。

不只我聽出來,連那“豬”兄也聽出來了。頓時覺得黑沒面子。

“什麽喜歡不喜歡!這種貨色怎能入我眼。只是見她囂張得緊教訓教訓她罷了。”

“哈哈,那是,朱兄家中美妾成群,怎會看上這種丫頭。”

頓了頓又道。

“聽說翠歡閣今日新進了幾個姑娘,姿色猶上。不知朱兄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連王公子都覺得好了不去怎麽能行。相請不如偶遇,我們這就走,可別讓別人先搶了便宜。”

“哈哈~~朱兄所言極是。”

兩人有說有笑,一唱一和就要出門。那“豬”兄一聽見漂亮姑娘直接把我和趙大爺忘得一幹二凈。直到那還拽著我後襟的家丁一臉疑惑的喊住他。

“公子,這丫頭…”

“丫什麽丫,還不走。誰有時間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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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事,再沒心情跑場,黑著個臉回到小屋。一屁股坐下,對著身後的趙大爺第一句想說的話就是:給我買些胭脂水粉吧!沒想到趙大爺動作居然比我還快。

“本來還想給你置些胭脂水粉呢,現在這情況我怕還是算了。看來素顏輕裝最為妥當。”

一聽這話,我頓時懵了。心裏暗叫:我都長這摸樣了,還不給我置辦些胭脂水粉,我怎麽龐大款啊。

不過看著趙大爺那本就滿臉溝壑的臉現在皺成一團,更是坑坑窪窪,已經到了唇邊的話艱難的咽了回去。怕如此傷風敗俗,顛倒綱常的話一出,他那把老骨頭會受不住。

“算了,不添也好。”

“就是,就是。省得招來禍事。”

我這摸樣還能招禍事?我怕招蒼蠅還差不多。

自那事以後,小六和福伯丟下剛置辦好的水果攤,跑來給我客串保鏢,我身價一下子上去不少。但是,不管我賺得錢再多,趙大爺也沒給我買胭脂水粉,甚至連件首飾也沒添過。最最最不能讓我忍受的是,他買給我的衣服一件比一件素凈。到最後我都以為我們不是出去賣唱而是去吊喪。

時間一晃兩個月,我竟在城裏混得小有名氣。常出入各大酒樓的文人雅士嘴裏常道,城裏出了個素凈的艷曲小??。

素凈?艷曲?這兩個字好矛盾哦,怎麽能用在一起?

何為艷曲?只因為我會唱的大都現代歌曲,而現代歌曲最大的特色就是情情愛愛。這擱清朝就一艷曲。

何為素凈?當然是我那身可以參加吊喪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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