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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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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時,酒灩才被準許從皇宮裏出來,帶著兩個失了半條命的人。

丁澤庭被簡單處理了一下,不再像之前那般駭人,感覺下一秒就會失血過多而死了,舞樂的手被包紮好了,這些都是因為宇文覺知道酒灩喜歡幹凈,不想讓他難受。

馬車上,舞樂膝蓋著地,拉聳著腦袋,雙目無神像是被誰抽走了靈魂一般。

丁澤庭則是面色慘白的靠在馬車上,就算是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也不願意睜開,不知道是不願意面對人還是現在的處境。

“主子,舞樂錯了,不該不聽您的話……”舞樂聲音可憐哀求,雙目積攢著淚水,“求您,放了他,好不好。”

他抱著酒灩的腿,討好的蹭了蹭,眼神希冀。

酒灩淺淺的笑,看不出多餘的情緒,他沒有躲開他的討好,他昨日應付了皇帝一晚上,顯然今天並不怎麽開心。

“現在不是我放不放他,是皇帝放不放過他啊,可憐的小舞樂。”酒灩擡起他的下巴,似在細細端詳,像在大量一個精致的玩物。

舞樂的臉是長得好看的,不是常見的白,而是黑皮膚,在跳舞時別樣性感魅惑,一張臉從來都是高高仰著的,今天這般痛哭求人還是第一次。

丁澤庭則像是死人一般,面無表情,眼睛雖然被紗布包裹,卻溢出淡淡血漬了。若不是還在起伏的胸部,也許有人會猜他是不是已經沒有呼吸了。

“我來,我來,我幫他,他不行的,他不會……他嗚嗚,他真的不行的,不可以這樣……”舞樂泣不成聲,眼淚刷刷流下,就算哭起來,也好看,可憐的表情,欲感十足。

“你來幫他接客?”酒灩低聲反問,有些玩味又認真的語氣。

“是是是,讓我來……”舞樂連忙說道,眼睛又似充滿了希望一般。

“你知道皇帝想讓他接什麽客嗎?你便這般著急著答應?”酒灩眼神諱莫如深,瞟了一眼那邊一動不動的丁澤庭。

“什……什麽?”舞樂的聲音有些抖,眼底積攢了一些害怕,難道是……

“想的沒錯,那些有病的,有施虐癖好的,陛下讓我安排給丁公公,說這是他無根之人最後的‘福氣’,‘福氣’你也搶嗎?”酒灩掐著他的下巴,眼神有些冷漠。

“我我我……我來,別讓他……”舞樂哆哆嗦嗦的就要答應,他身體的恐懼讓他拒絕,但是他心中如何也拒絕不了。

“小酒大人。”丁澤庭原本好聽的少年朗聲,變成了嘶啞的沈聲,說出的話,像是經過了重重困難說出來的。

他的話讓舞樂一激靈,抖得越發厲害了,看都不敢看他,他親眼看著他被挖了一只眼睛,斷了腿,砍了手指,他不敢再面對他了。

酒灩按住他的肩膀,安撫的眼神看著他。

丁澤庭終究是心軟了,舞樂最是怕疼了,就算再怎麽樣,他也舍不得,這事不能他,是他失策了,引起了皇帝疑心。

“終於肯開口了?我還以為丁二公子會一直忍著呢。”酒灩拍了拍舞樂的肩膀,漫不經心的說道,他的聲音隨著馬車行駛的聲音交錯。

“你別嚇他了……皇上中毒之事,是您做的吧。”丁澤庭睜開眼睛,左眼的疼痛讓他腦袋像是炸開了一般,他緩緩睜開右眼,漆黑的眸子,冷靜到結冰的情緒。

酒灩看著他,似笑非笑,並不承認。

“若您不想讓他發現,還是早些將人處理掉吧。”丁澤庭啞著聲音說道。

“因為你的暴露,皇帝疑心更重了,原本他的毒再有幾次,便可深入心肺,半月功夫便可無聲無息的死亡。但是因為你,他可能拖到了一年甚至兩年……丁澤庭你可真是一個廢物啊。”酒灩眼角冷鋒刺向他,他鎖骨、喉結處明顯的痕跡,是皇帝故意弄出來的。

雖說他以皇帝身體原因推脫了他的求歡,但是皇帝卻癡纏著他,硬要留下這印子,想要示威,這讓他很不爽,他已經等不了毒死他了……那樣時間太久了。

丁澤庭抿了抿唇,抑制不住的悶咳了幾聲。

“主子……主子,都怪我,您別說他了。”舞樂連忙抓住酒灩的手,讓他息怒,有對著他賣可憐。

“你也是廢物,讓你忍忍,忍忍,你聽了嗎?你以為一個深受皇恩的宰相是這麽好對付的?是他的一個禦前太監和你的那些紈絝子弟可以對付的?”酒灩冷道,一把掃開他的手。

“對不起,打亂了您的計劃,我會想辦法彌補的,我保證。其他的事情……您安排我便是。”丁澤庭輕輕吸氣,他只感覺身上沒有那一處不疼的,他像是認命了。

他本是庶子,應該認命的,天生就應該被當做踏腳石,而不是處心積慮的反抗命運,落到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舞樂的頭在旁邊,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酒灩心中恨鐵不成鋼,拳頭都握緊了:“你打住吧,皇帝暫時不會放松對你的監管,但凡你有半點異心,只要死路一條。並且,你對於我的利用價值,已經夠了。”

“至於其他的事,你傷養好再說,南風館並不是皇宮那種沒有人性的地方。”酒灩接著說道,舞樂聞言哭的更厲害了,一身衣服皺巴巴的。

“那你要怎麽做,皇帝對你的疑心,對比我,只重不輕。”丁澤庭沈聲道。

“我怕他作甚?這次出宮之後,我不會再踏進皇宮半步了。”說著,他又狠狠擦了一下脖子上的紅痕,沒有擦掉,越擦越紅了。

“你們……”丁澤庭愕然。

“噓。”酒灩做了一個手勢,讓他下面的話咽下去了。

隨後,兩人陷入了安靜,酒灩剛想閉目養神,舞樂這小崽子又開始扒拉著他的手小聲啜泣。

“主子,嗚嗚,他還接客嗎?”舞樂一心只關心,丁澤庭要不要接客,擔心他受不住。

酒灩:……

丁澤庭眼神覆雜,垂下眼睫,就像舞樂不敢看他一般,他也不敢看舞樂,原本兩人在一起,他便覺得自己身體不完整,配不上任何人,強行和舞樂在一起,也從來不拘著他,只要他不作死。

現在變成這般殘疾模樣,還能配得上誰?

酒灩沒忍住,擡手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打的他眼冒金星的。

“你能不能出息一點,哭!哭!就知道哭。”酒灩橫眉冷對,對著他數落:“想接客便接,不想接就不接,你何時見我強買強賣過?”

舞樂紅這眼,捂著被打痛的頭,一下噤聲了,都不敢哭出聲來了,只敢咬著唇,將哭聲咽下去,跪在他面前,看著他。

“坐好。”酒灩擺了擺手,神情有些淡然。

舞樂像個小媳婦似的,和他保持了一些距離。

酒灩默默捂著頸上的紅痕,愁眉不展,想著該怎麽和家裏那個解釋。

馬車並沒有因為酒灩的擔心而慢下來,很快便到了弄梅小院,酒灩率先出了馬車,沒有看車內的兩人,只是略含暗示的說道:“丁澤庭……照顧好舞樂。”

舞樂原本無措的手頓住了,轉頭看著那個已經下車的人,又看了一眼旁邊睜著一只眼靜靜看著的丁澤庭,默默咽了咽口水。

“我沒有……我不用……”舞樂慌忙擺手,再也不敢在這人面前放肆了。

“……”丁澤庭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吐了一口氣,無奈又帶著一絲妥協,嗓音沙啞:“扶我下去吧。”

舞樂拒絕的話戛然而止,眼眶又紅了,這事出事之後,他對他說的第一句話,聲音顫抖:“好……”

兩人依偎的背影像是兩只斷翅的天鵝,一瘸一拐的,背影孤寂又透著相互扶持的意味消失在了小巷的拐角……

酒灩進門便見著了提著水桶的廚娘,問道:“韓郎回來了嗎?”

廚娘一陣比劃,說著:韓將軍昨夜沒有出去過,一直在屋裏。

此刻彈幕也只焦心無比,昨夜毫無意外的,他們被屏蔽了。

[酒灩不會真的和皇帝做了什麽吧?]

[脖子上的痕跡……我看著像幹了。]

[嘖,別這樣,韓將軍會崩潰的。]

[丁澤庭真的,真的好慘哦,我一直很磕他的顏,那種少年感雖然用在他身上不合適,可是真的很喜歡他誒。]

[以後大家都會好的吧?是吧,是吧。]

廚娘的手語讓酒灩腳步一頓,隨即微微抿唇,神色沈了下來。

酒灩推門而入的時候,是撲面而來的酒氣,不知道喝了多少才能讓剛剛進門酒灩聞到。

便看見桌上是擺放整齊的,十幾個酒壇,腳下還有,他要找的人,仰天躺在美人塌上,膝蓋微曲,手放在腹部,雙頰微紅,呼吸平緩似在熟睡。

“韓成玉。”酒灩卻突兀的出聲。

塌上的人沒動,像是真的在睡覺。

“我回來了,韓郎。”酒灩卻站在他身前,執著的說道。

韓成玉睫毛顫了顫,手指微動,他確實沒睡著,他根本睡不著,他無數次想要出去闖入皇宮,想要做些什麽,都被壓下去了。

他不敢。甚至不敢出門。

他不知道皇帝和酒灩之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皇帝對酒灩很好,酒灩似乎也很喜歡他,前世記憶裏,兩人之間沒有他,相處的很好。

就像現在,他甚至都不敢睜開眼看他。

“韓郎,你把我的酒都偷喝光了,打算怎麽賠我?”酒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是莫名的情緒,有些激動又有些好奇。

他突然之間很想知道,韓成玉見他到他身上的印記會怎麽樣。

韓成玉最終還是睜眼看見了酒灩暴露在外面的皮膚上,印著另外一個人刺眼的印記,那種酒灩曾經無數次標記他身上的,一邊親還會一邊哄他。

“你是我的寶貝,韓成玉,你是我的……”

酒灩怔楞地看著他,雙眼通紅,帶著朦朧的迷離醉意,淚珠一瞬間從眼角滑落,一顆顆,他從來不曾見過的,韓成玉的眼淚。

很快他眼眶便濕了。

“我終究還是守不住你嗎?夫君……”盡管傷心到極致,韓成玉還是叫他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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