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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請皇上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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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午,日落西山,雪停雨歇,房間裏的暖爐內的碳餅成了灰燼,雪壓彎了院子裏的紅梅,鍍上了一層雪衣。

酒灩悠悠轉醒,睡得太久,頭腦有些眩暈發脹的感覺,坐在床上泛了一會暈。

腦海裏出現了一道清脆女聲,帶著試探的意思:“宿主我們可以開直播了嗎,我們今天的KPI還沒完成……”

“隨你,想開就開吧。”他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神情有些飄忽,迷迷糊糊顯然還沒清醒。

聽見屋內的聲響,屋外很快傳來一聲清脆洪亮的聲音:“主子,醒了嗎?”

是小草的聲音,每次她都會守在她門口,等他吩咐,勸了都少次都是照等不誤。

“進來吧。”酒灩輕嘆一聲,懶懶散散的。

“好嘞。”她手上端著一個銅盆,裏面是溫度剛剛好的熱水。

他一氣呵成的洗臉凈手洗漱,然後拿起她遞來杯子進行漱口,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知道這是被伺候慣了的主。

隨後小草出去了一趟,他便撐著手在屋裏發了一會呆,小草又進來給他找出穿戴的衣服,伺候他穿戴好。

酒灩擡著手,仰頭問道,偏沙啞的聲音:“昨兒可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無事發生,都處理好了。”小草的聲音平靜如水,給他整理好衣服以後就低眉順眼的站在一旁了。

今日酒灩不需要去南風館,便找了一件玄色錦袍給他穿著,原本雌雄莫辨的臉,此刻少了一分瑰麗之色,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倒是有一事,明日就是西北大將軍韓成玉回城的日子了。”酒灩原本拿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又緩慢地抿了一口,淺嘗輒止,潤了潤唇色。

“想必皇帝又要找您進宮作陪了。”小草提起皇上時,表情沒有多少尊敬的神色,到是浮現出一絲對他擔憂之色。

“陪就陪,你怎的露出這幅神情,你主子原就是幹這行的。”他唇角勾起散漫的淺笑,神情中倒是沒有多少笑意。

“明日叫舞樂不要接客,隨我去皇宮。”他輕描淡寫的說道。

小草默默聽著,然後又去幫廚娘端菜,簡單伺候好他吃食之後,才安心和廚娘出去。

酒灩則是在美人塌上倚著,手中拿著書,有些昏昏欲睡了,他其實很能睡,倘若沒事的話,睡到天昏地暗都能水,甚至不會覺得餓。

倏地門聲響起,他這才動了一下。

“進。”話音剛落,一個一身夜行衣的男人,臉上還帶著面巾,只露出一雙丹鳳眼,酒灩不知道吐槽了他多少次,每次沒天黑就要來,這夜行衣不知道多顯眼。

但是他說這樣更掩人耳目。酒灩看這是掩耳盜鈴還差不多。

兩人之間的談話維持一個時辰左右,在天完全黑了之後,他的夜行衣起了作用,完全融於黑夜之中。

很快房間裏的燈又熄滅了,一輪新的黑夜來臨,趕路的人也已經接近了皇城。

直播間的觀眾已經佛了,這是他們看直播最短的一次,甚至還沒嘗出味來,直播已經關閉了。

第二日清早,皇上派的人已經到了酒灩門口,但是卻不敢打攪他睡覺,只是老老實實和小草站在門外候著。

“草姑姑,您說這酒大人什麽時候能醒呀,奴才這還等著覆命呢。”這人掐著細嗓,面白無須,臉帶討好的神情。

之前吵到酒灩睡覺的人是他認的幹爹,已經被皇帝發配到辛者庫了,所以他才頂上來了的,如今誰不知道酒灩受寵呢,他們都習慣了看碟下菜。

“快了。”小草自是眼觀鼻鼻觀心,不為所動,也不想和他多說。

小太監一閃而過的怒色,隨後便又低眉順眼起來,默默的站在廊下,不再多言。

半個時辰過去了。

小太監明顯焦躁了起來,不停的擡頭看向酒灩的房間。

一個時辰過去了。

小太監站不住了,開始不自覺的開始跺腳打轉。

兩個時辰過去了。

小太監已經嚇得面色煞白,頭冒冷汗了。

而反觀,小草還是不是不動如山,小太監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木頭精轉世了,她都不要動的嗎?

就在他要冒死敲門的時候,小草說話了,卻還不是對著他。

“主子,醒了嗎?”她的聲音很明顯的和顏悅色了許多,不像剛才硬邦邦的話語。

小太監讓自己不要生氣,不被待見不要緊,裏面的祖宗起來了就行。

他輕輕呼了一口氣,扯著嗓子,盡量溫柔的喊道:“酒大人,皇上讓奴才來接您進宮來了。”

房間裏沒有回聲,但是小太監知道他已經知曉了,反正他沒人理會,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他習慣了。

等酒灩出來,他身上披著紅狐裘大氅,腳踩黑靴,面容懨懨,未施半點粉黛,小太監欲言又止,但是碰到他那有些不耐的眼神,就嚇得將話全咽下去了。

接他的馬車,極其奢華,外面吊著玉牌,像是打造的一個奢靡的金籠子,而酒灩就是帝都人人知道的金絲雀,他暢通無阻的進了皇宮。

身後還跟著南風館的眾人,因為當今聖上愛好男色、寵幸男倌人人皆知,這類人也在那些人眼中‘水漲船高’了,家中聘請男倌跳舞尋樂的人越來越多。

酒灩拒絕得了別人,但是暫時還拒絕不了皇帝。

他是踩著點去的皇宮,直接便去了皇帝的寢宮,此刻皇帝已經打扮好了,準備前往宴會,此刻他臉色如墨,原本說的上一聲清秀的臉上,此刻都是陰鷙之色,顯得陰暗扭曲。

但是隨著酒灩踏進宮殿,皇帝宇文覺臉上馬上陰雨轉晴了,變臉之快,嘆為觀止,還不等他走近,宇文覺已經自己過來牽他的手了。

酒灩隨意的拱手行了一個禮,微微勾起唇,露出一個算得上溫柔的笑:“皇上。”

宇文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握住他的手:“寶貝兒,朕可想你了。”

說著就想來親他,被酒灩偏頭躲了過去,隨即擡手捏了捏他的手,好奇幹凈的眼睛看著他:“皇上叫奴來所為何事?僅僅因為想了?”

這話一出,宇文覺來不及生氣,神色都變得晦暗起來,想到今天叫他來的目的,臉上的不舍之色已經溢出來了。

他面露出一絲尷尬的討好之色,語氣放軟極其溫柔,抓著他的手不肯松開,用力握著生怕他離開一般。

“寶貝兒,朕對你如何,你是能感覺到的,什麽都依著你,說是掏心掏肺也不為過了,如今……”

酒灩忍著惡心點頭,表情依然完美無瑕,雙眼微垂,似有些惴惴不安,“皇上有什麽直說便是,奴都知曉的。”

“朕或許今日會將你賞賜給韓成玉。”宇文覺一咬牙說出這句話,心裏是極為難受,可還是忍痛說了這句話:“你放心,這只是暫時的,不管如何,你都是朕的人,朕一定會保你周全的。”

酒灩心裏一閃而過的驚訝,心中更是啼笑皆非,又和皇帝假意又深情的虛為委蛇一翻以後,有人提醒皇帝該走了,他這才依依不舍的放開他的手。

人走了以後,酒灩的臉冷了下來,那是肉眼可見的冰冷,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手帕,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地擦著被他牽出汗的手,一臉嫌棄。

旁邊的丫鬟太監看見了,都低著頭,當做沒看見。

一個皇帝的“深情”,如果是那些戀愛腦的姑娘或者男子,怕早就被他迷的神魂顛倒了。陰晴不定的帝皇只對你展露他的溫柔,甚至願意主動雌伏在他身下。

給他的‘椒房專寵’,就是任何一任宮妃都無法比擬的。

如果不是長公主對他早就表明了心意,皇帝不敢亂來,怕早就已經將他納入後宮了。

但是這小皇帝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他來牽制長公主。

也不知道該說宇文家癡情種太多,還是說宇文家的眼光一樣獨特,都看上了一個男人。

而長公主對酒灩的癡情程度,更甚於其弟弟宇文覺,因為他休了自己駙馬,因為酒灩不願與她好,她便護著他的南風館,不許任何人打攪他,連她自己也不行,急著和他表明她的“真心”。

就造成了這種詭異的平衡,只不過今天,怕是要打破這個平衡了。

但是對於酒灩來說,兩人一樣的虛偽惡心。

皇帝想用韓玉成來吸引宇文玉的目光,也是想用宇文玉來牽制韓成玉的做大。

[臥槽,我小酒大人,臉色好冷啊,好恐怖啊。]

[這皇帝應該不是小酒大人的CP吧,我看著很不舒服啊,眼睛也好陰暗啊,我不喜歡。]

[不是吧,皇帝應該是一個炮灰,我覺得主播之前的遭遇應該挺不好的,眼底的厭惡都要漫出來了。]

[臥槽,細思極恐,不要啊,我要心疼死的。]

收拾好心情的酒灩看著他們的關心,嘴角微微翹起,眼神彎了彎,將手中的絲帕收起來,心底還在跟他們開玩笑:“瞧見了吧,這就是某些男生慣用的一些達到目的的手段,通過表達多麽愛你,對你多麽好,讓你心軟,從而答應他的要求。現實生活中,離這種男生有多遠躲躲多遠。知道了嗎?”

[寶貝,你笑起來真好看。]

觀眾最先註意還是宿主的心情似乎變好了,因為她們一點點關心,這個認知讓她們一瞬間難受又開心。

[知道啦,看了寶的直播,一定不被有心人利用的。]

[小酒真好看,麽麽噠。]

[小酒勇敢飛,酒粉永相隨。]

酒灩沒時間跟她們繼續嘮了,他要跟著他的一眾兄弟出去了,此刻宴會的重要人物已經到齊了,舞女登場,絲竹之聲響起。

酒肉糜爛,歌舞升平。

酒灩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的有男有女,他們都是助興的玩意兒,兼職斟酒之責。

他忽視宇文玉強烈暗示的目光,坐到了韓成玉旁邊,他認識韓成玉,他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還是滿臉少年氣,也未出征。

記得當時也是他名聲最大的時候,那些‘清高’的讀書人,以寫詩罵他為樂,甚至有比看誰罵的更狠便為‘上品’。

那日他路過酒肆,便聽見裏面有人爭吵,爭論的主角還是他,當時他帶著圍帽,穿著簡單,走進了酒肆,便看見一位玄衣少年,正與一眾人據理力爭,舌戰群儒。

卻見少年絲毫不懼,目光如炬,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俊雅的臉上從容淡定,反觀其他幾人都是臉紅脖子粗,顯然沒有罵過他一人。

“哼,不過是一屆男娼,哪裏來的本事用得韓成玉公子如此維護,莫不是韓公子便是小生說的那好色之人?怕早已經入了那下賤之人的□□了吧?所以才這般激動心疼的緊。”那自詡高雅的讀書人,說不過了,便言辭異常難聽以掩飾自己的弱勢。

韓成玉終於臉色變了變,變得肅然起來,雙手捏拳,嗓音高揚,飛快地說完:“爺瞧你們才是那最為齷齪之人,根本枉為讀書人。還打著讀書人的名號寫一些淫詩艷詞妄圖嘩眾取寵,小醜行徑而已。我與……他幹幹凈凈,明明白白,卻被你們空口誣陷,實在可惡。你們這般不知廉恥之人,我實在沒有什麽好與你們多說的了。我韓成玉不是什麽忍讓之人,看拳吧。”

韓成玉原本還想著跟他們講道理,畢竟他們是弱不禁風之人,他不想乘人之危的,但是他如今忍不了了。

他是不會趁人之危,但是可以趁畜生之危。

他直揍得幾人連連道歉哀求,才肯停手,隨後還警告他們將那些詩詞都銷毀,幾人也是連連答應。

酒灩看著這一幕,心中毫無波瀾,像他們說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只是在看韓成玉離去的背影時多停留了一秒。

心嘆: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這些人最是好面子,怎麽會輕易屈服呢,只會讓他們覺得,他們這是自證清白、匡扶正義途中遇到的一點磨難。

第二日,關於韓家獨子和男倌頭牌的三兩風流韻事就在帝都瘋傳起來。

可是在第三日便沒人敢再說了,蓋因那寫詩的幾人,全部被割了舌頭,再也無法說話了。

再到後來,他成了西北戰神,怕是早就要忘了那樁荒唐事了吧。

酒灩從回憶中回神,已經跪坐到了韓成玉身邊的軟墊上,臉上帶著一絲的淺笑,低聲和他打了一聲招呼:“韓將軍安。”

韓成玉僵直著身體,根本不敢看旁邊的男人,目不斜視的看著對面恨不得將他抽筋拔骨的長公主宇文玉,一下清醒了,正襟危坐,幹巴巴的回了一句:“你好。”

大殿內有地暖,酒灩是大氅已經被宮女收走了,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只是披著,內裏卻穿著一件單薄的紗衣,半透明的,在裏面是一件女子肚兜樣式的衣服,其他人都是同樣的打扮。

韓成玉更加不敢偏頭了,只是和長公主大眼瞪小眼,眼神能冒出火花,這場宴會除了宇文玉是一位女子以外,都是男人,自然沒有那麽講究。

“韓愛卿,來,這杯朕敬你。”坐在高位上的皇帝發話了,對他揚了揚手中的酒杯。

韓成玉微微轉頭,不再與對面之人幹瞪眼了,而是站起來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不卑不亢地說道:“多謝陛下。”

“酒灩,給將軍斟酒。”皇帝發話了,雖然笑成了瞇瞇眼,但是眼底是一片算計。

酒灩正在走神,聽見聲音,直起身子來湊過去給他倒酒,正巧這時,他的披著黑色外套掉落,他的身姿暴露無遺,四下安靜了下來。

韓成玉捏著酒杯的手都在抖,下頜線崩的緊緊的,看著他伸過來的雪白纖長手臂,眼神跟著他提著酒壺的手指晃動,根本移不開目光。

但是皇帝輕咳一聲,讓酒灩動作一頓,他擡眼看去,只見皇帝眼神暗示。

這是怕韓成玉不要他,讓他勾引他呢,他從善如流地收回了手中的酒壺。

在韓成玉正疑惑他為什麽不給他斟酒的時候,只聽見水聲響起,一轉頭,隨即便面紅耳赤什麽都管不了了。

只見酒灩,衣裳半開,鎖骨盛酒,清酒襯得他的肌膚越發雪白,看的韓成玉喉結微動,便口幹舌燥起來。

酒灩微微垂著眼,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不清神色,但是那微微抿著唇,顯示著並不是那麽開心。

他倏地擡頭,已經變成了一雙笑眼,含笑的眸子看著他,唇角微勾,表情妖嬈起來,眼尾帶鉤地看著他,語調低沈沒有故意的引誘,但是說不出是磁性:“請。”

他的下巴甚至仰著高傲的幅度,但是眼神卻在邀請他,韓成玉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肩膀因為窗戶外冷氣襲來,冷的他微微一縮,但是酒沒有滴落半滴。

皇帝正看著他,他不得不喝這酒。

酒灩的姿勢讓酒不撒出來其實很難的,所以他只想盡快結束,又低著嗓子喊了一句:“韓將軍。”

隨即眼簾一垂,眼睫輕顫,露出無辜的姿態,他料定當年那個少年,不會讓他為難。

但是在看見他紅透的耳朵、慌亂的眼神時,他又有難掩訝異,這人怎麽感覺純情的可愛,還沒開始已經紅透了半張臉,跟燒得慌似的。

“愛卿?”皇帝雖然臉色如墨,但是他看見他皇姐已經氣的雙目赤紅,忍不住要拿劍去砍韓成玉,只是被人死死拉住的時候,便沒那麽生氣了,甚至催促道。

韓成玉動了,他先是湊近了,後沈聲說了一聲:“得罪了。”

然後狠狠皺起眉頭,低頭湊了過去,溫熱的唇印在他鎖骨上,這酒喝的艱難,乃是韓成玉平生之最。

他雙手撐在他兩側,緊緊捏住,克制自己心慌,將酒灩整個人照在他身下,擋住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唇都是抖的。

酒灩被他燙了一下,酒已經撒了一大半,與韓成玉的緊張慌亂成對比的是酒灩的漫不經心,他甚至有時間觀察韓成玉剛剛睫毛眨了眨幾下,唇吻了幾下。

很快他便起身了,起身之前,給他將黑色外套穿好,擋住了其他探究的目光,甚至飛快地打了一個結,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聲喊啞:“辛苦了。”

他聽見了韓成玉吞咽的聲音。

“得罪了。”“辛苦了。”

這兩句話,讓酒灩楞了幾秒,隨後啞然失笑,這種喝酒方法適當調情可以,但是做多了,也就索然無味了。

酒灩還未回過神來,便聽見那人已經跪在了大殿中央,面上紅霞褪去,一臉正經嚴肅,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向酒灩求親了。

“臣心悅南風館酒灩公子已久。”

酒灩人傻了,手掀翻了酒桌上的酒壺,只覺得自己今日沒喝酒,怎麽便開始出現幻覺了?

“臣願娶酒灩公子為正妻,懇請皇上賜婚,求皇帝成全。”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提前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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