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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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際。

顏鴿飛只一心想著,一定要在這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他的未婚妻,梅淑,叫她知道,叫她也心染他的榮耀。他要和她一同分享這喜悅的心情,否則他心裏的落寞難耐無法消除。一個人的喜悅,算得上是什麽喜悅呢?

他等不及晚上發手機了,回住處的路上他拐了個彎徑直跑步去了軍人服務社。

撥了梅淑的號碼,起先她的手機是通著的,響了兩三聲就被掛掉了,第二次撥過去還是一樣。

顏鴿飛心想:許是梅淑公司正在開會,不方便接聽電話?那就等吃過晚飯後發了手機再給她打。

終於等到晚上,顏鴿飛吃過晚飯後,拿到手機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梅淑打電話,向她報告比武的情況。誰知,梅淑的手機幹脆關機了,難道是她的手機沒電了?自動關機狀態?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顏鴿飛胡亂想著,心裏亂糟糟的。想著,她不要出什麽意外,明天就回去了,可,他卻度日如年的難挨。

他看著獎品,一個表背面鑲刻著他的名字的手表,他要把它送給她。

正站在窗前發著呆,思緒亂舞,看到高廣博在部隊大門口停下車子給哨兵做登記,高廣博被調到七班擔任班長,這次奉命來軍區接參加大比武的戰友們回旅部的。

顏鴿飛奔下樓,見到高廣博,他向他問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有沒有見到梅淑?”

高廣博說:“副連長,我一路開車,這還沒顧得上喝上一口水呢,口幹舌燥的,你讓我喘口氣再向你匯報行不行?心裏只有弟妹,也體貼一下兄弟嘛!”

86 憂傷的老班長

顏鴿飛不等他說完,又喋喋不休問了一串:“那你見到梅淑了?她人在哪裏?她沒碰到什麽事吧?她沒生病吧?家裏都好吧?我今天給她打電話,一開始還通,響兩三聲她就掛了,再後來再打過去,她手機就關機了,不知道什麽情況?”

高廣博嘖嘖地說:“副連長,咱能不能有點出息?咱倆一見面,我這個跟你朝夕相處了幾年的兄弟,你一點都不掛念我,滿嘴弟妹弟妹弟妹的,也稍微的關心一下你這個老兵兄弟好不好?咱能不能不要見色忘友!”

顏鴿飛嘿嘿笑起來:“關心,必須關心,我馬上火速去服務社給你買瓶鮮果飲料,你等著,哪都不要去,等著!”

話音未落就要走,高廣博攔住了他,哈哈笑著:“得得得,別去了,我下面車上備著礦泉水呢,我現在一肚子水,再喝就要溢出來了,不過見到你以後肚裏的水都冰鎮了,一股一股寒氣直往上冒啊。”

顏鴿飛拉他坐下又問他:“那你快說!”

高廣博抱著兩只胳膊,說:“弟妹去火車站送大學同學,回來的時候,電動車丟了,後來我在連隊碰見周嫂,又聽說她手機也丟了,還有,我看弟妹的臉色不好,好像是身體不太舒服,天冷,可能是感冒了,對了,人還咳嗽呢。”

“原來如此,還好我們明天就回去了,她總是不會照顧自己,跟一個小孩兒一樣,讓人不放心。”

“我在火車站好像外面碰見弟妹,我已經把她送回家了,怎麽著?擔心她了吧?”

顏鴿飛笑說:“不擔心是假,怎麽著,你就不擔心我那美貌如花的嫂子啊?”

高廣博又湊過來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低聲問他:“想弟妹了吧?”

顏鴿飛說:“怎麽,你不想嫂子?”

高廣博不做聲了,沈默了片刻,這時,他看見他床上端放於枕側的獎章和獎品,拍著他的肩膀:“哈哈,果然是金子埋在泥土裏都能發光,還是特級狙擊手稱號,狙擊比賽第一名,你這個神槍手竟然埋沒在咱們汽車連,太可惜了,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神槍手的手成天的握著方向盤,應該握著狙擊槍。”說著,做起握槍的姿勢,眼睛瞇起來瞄住窗外頭的光禿禿的楊樹。

顏鴿飛一把將他的手打掉:“咱們汽車連從來都是藏龍臥虎之地,毛主席不是說,革命戰士是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嗎,咱這也是為基層連隊的建設添磚加瓦,去什麽崗位都一樣,還說我呢,你這位五星酒店的高級廚師現在不也是一名出色的解放軍駕駛員了嗎。”

高廣博拿起那塊表仔細端詳著:“副連長,廢話就不多說了,這塊表這麽精致,我提議,你把它送給我吧,我回頭把它鑲起來。”

“去,得了吧你,你就別打那塊表的主意了,它現在已經名花有主了,哈哈!”

“灑家敢問,花落誰家了啊?”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你弟妹也。”

“哈哈——”高廣博嬉皮笑臉的,一面舉著左手的軍功章,就勢唱道:“軍功章上,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他又說:“那我這個臉皮厚的家夥就不奪人所愛了,弟妹一定會很開心的,我是真心羨慕你們小兩口,真的,只羨鴛鴦不羨仙。”

相愛的人總是容易給人羨慕的,那種暖暖的情愛和牽腸掛肚,總是令人迷戀。

“你跟嫂子怎麽樣了?怎麽提起嫂子總是回避?”顏鴿飛問。

高廣博嘆道:“不知道,我給她打電話,她也不願意和我多說話,現在已經不接了,我和兒子高高說兩句話,她也不高興。”

顏鴿飛拍著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多體諒體諒嫂子吧,她畢竟是女人,家裏的擔子挺重的,上有老,下有小,還要騰挪出時間,操心工作上的事,一個男人都未必比她強,其實嫂子挺能幹的。”

“我知道,可感情上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她怨我,恨我,我們現在連最起碼的交流都沒有,一說話就吵嘴,一吵嘴就說一些足以讓你想撞死一百次的話,我現在是真怕給她打電話,可是,這電話是不打也不對,打也不對,她總能說出一大堆她的道理,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麽?如果離婚真的能讓她脫離我這片苦海,活得開心一點,那我也許該成全她。”高廣博滿目憂傷地說。

這是他的痛處,煩惱處。

“別賭氣!再好好努力努力,爭取挽回嫂子的心,夫妻離異多少會對孩子的成長造成傷害的,咱們旅裏大院那個劉營長的孩子,父母離異,劉營長的母親一個人帶著他,看起來就比其他的孩子要抑郁得多,為孩子多想一想。”

“我累了,真的副連長,我身心俱疲,何必硬把兩顆貌合神離的心綁在一起受苦呢?一輩子不是幾天,一輩子是很長很長的。”他忽然站起來走到窗口,沈默下去了。

顏鴿飛說:“你和嫂子先冷靜冷靜,不要著急做決定,咱們去炊事班吃飯吧,吃了飯早點回去休息,明早五點起程出發,晚上好好睡一覺,保證體力,明天要開一上午的車呢。”

感情是一片沼澤地,有的人苦苦掙紮著想爬出來,有的人身不由己一腳一腳深深陷進去。梅淑的表妹,淩慧那裏,顏鴿飛有時也免不了會煩惱,生活沒有風平浪靜時,總有一些波折和漣漪輪番上演。

這樣的寒風,也噝噝地吹進高中覆習班的窗戶縫隙。

宣傳委員懷裏抱著一捆英語學習周報從傳達室回到教室,另一只手裏高高舉著一封牛皮信,朝淩慧喊著:“淩慧,你的信!”

圍在一堆的幾個女同學聽見了,便湊過來,搶過信封瞧著,七嘴八舌起來。

“呀,是從部隊寄來的,八一郵戳嘛。”

“餵,先看看是從哪裏寄來的?”

“哪裏有寫著?你們也真是多管閑事,又不是給你們的信?”這位女同學扔下信,仰臉走掉了。

87 逃兵

“來,給我看看,沒寫寄信人地址,只有收信人地址,哎?背面有,是從新疆寄來的。”另一個女學生搶過信封。

“哦,肯定還是淩慧那個軍官男朋友,是不是,淩慧?”

淩慧拉著一張臉搶走信,回到自己的座位,拆開信封,裏面只有一個卡片。

她們見狀,也都沒跟來,遠遠關註著。自從愛上表姐夫之後,她的心就沒有一天真正開心過,總是小心地揣著,現在也快揣不住了。關於母親的那道傷口每日每近黃昏時分,也會劇烈覆發,那是永不可能痊愈的傷,躲是躲不掉的,即使換了城市,換了空氣,痛如影隨形,像是長在了心裏的一個腫瘤。

她端看著卡片,卡片的正面是一片整齊的迷彩營房,營房的頂上是一輪清瘦的黃月亮,卡片的正面用熒光藍的筆跡寫著一首詩:

我愛你,不光因為你的樣子,

還因為,和你在一起時,

我的樣子。

我愛你,不光因為你為我而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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