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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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地笑著,又談論起來年底覆員還是留隊的問題。

又有一個戰友低聲問顏鴿飛:“副連長,你睡著了嗎?”

顏鴿飛翻過身來,閉著困乏的眼睛說:“沒有啊,剛才忽然耳鳴了一陣,沒聽見你們在說什麽。”

另一個戰友笑起來打趣說:“那是嫂子想你呢副連長,嗬嗬。”

顏鴿飛說:“說你人小還就什麽都知道,快睡吧,明天還跑五公裏呢。”

又一個戰友說:“我現在的五公裏成績比上次考核的時候超出兩分鐘,倒是副連長跑得一次比一次快,用的時間越來越短,大家說說,這是什麽情況啊?”

另一個戰友笑著說:“有嫂子做副連長的後盾嘛,愛情的力量,這也是你這個小孩子能體會得到的?”

這個小戰友又說:“偉大的嫂子啊!”

另一個戰友說:“哎?你們沒發現嗎?副連長的理論測試現在也是有質的突破,你哪兒不明白了只管找副連長問一問,副連長一定給你搞通搞懂。”

另一個戰友說:“是不是啊副連長,我的個天哎,愛情的力量這麽巨大啊。”

這個戰友又說“要不說是偉大的軍嫂嘛,咱們的嫂子在後方安定,副連長在前方才能建功立業嘛,是不是啊同志們?”

另一個戰友就著情勢唱起一首軍歌來:“你喝你的酒喲,我嚼我的饃,你有兒女情,我有相思歌,既然是來從軍喲,既然是來報國,當兵的爬冰臥雪算什麽,什麽也不說,胸中有團火,一顆滾燙的心吶,暖得這鋼槍熱……”

顏鴿飛說:“都幾點了,這一天折騰下來你們不累啊,你們要是睡不著覺,我給你們提個意見,下去跑個五公裏。”

另一個戰友假裝求告道:“副連長,不帶這麽欺負兄弟們的啊,等回部隊了,我們一定會去跟咱嫂子告狀的,小心嫂子懲罰你,不讓你上床睡覺啊。”

副連長笑道:“還嘴貧,跟你住一個屋,這耳根就別想清靜,趕緊睡覺。”

又低聲喃喃道:“這比武時間安排的好好的,幹啥推遲半個月呢?”

趙樹森到了部隊新兵連以後,從來沒有和外界聯系過。

這個周末,新兵連時連長叫新兵們到軍人服務社給家裏打個電話。

趙樹森村裏的老家沒有電話,他想著他這第一個電話要打給誰?

很自然地,他想到了淩慧。

他在嘴裏默念了一遍淩慧的手機號碼。

這電話號碼是熟不嗒嗒的順溜,可是輪到他打電話的時候,卻撥錯了號,腦袋裏忽然被淘成了空白的了,是怎麽都想不起來她的手機號。

真是見了鬼了!

他覺得就是在嘴邊的一串數字,臨到了要撥的時候了,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不是見鬼是什麽。

越是用力想,越是空白,真是中邪了!

趙樹森站起來對後面的一個戰友說:“你先打吧。”

這個戰友打完了,趙樹森又對下一個戰友說:“你先。”

就這麽的,一直到了最後,只剩下了他一個新兵。

雖然不是第一次給淩慧打電話了,但是不知道怎麽地,每一次給她打,心裏都是撲通撲通的狂跳著,一大群小鹿在心裏亂撞。

梅淑去鄰市找陳石,陳石的妻子寫給她陳石的新手機號碼,跟陳石的暫住地址。

淩慧一個人窩在家裏的床上睡覺。

淩慧見來電號碼前頭的區號仿佛是新疆那邊的,她的腦海裏立刻跳出了兩個身在新疆的,和她有關聯的人。

她首先想到了那接兵的連長,時傑睿。

第二個想到了在新疆服兵役的趙樹森。

她又沒給過時傑睿她的手機號,那便是趙樹森打來的電話了?

淩慧接通,不知道怎麽地,心裏既開心又害怕的,她是怕他知道了她和時傑睿那天在橋頭旅舍的事。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害怕,她又不愛他,為什麽怕他知道她跟別的男人的事?

她打算把她跟時傑睿的事告訴他,話已到了嘴邊,只等到了時候開口。

淩慧只是接通,便把手機放在枕頭上,聽他說話。

趙樹森故作輕松的打趣道:“慧慧,能不能聽出我是誰?”

淩慧從喉嚨裏“唔”了一聲。

趙樹森接著說:“我就知道我一張口一發聲,你就一定能猜出我是誰。我們新兵連連長,就是去咱們那裏接兵的時連長,叫新兵們給家裏打電話,我家裏也沒電話,就想,給你打一個吧,你過星期天沒有?近來可好?”

淩慧一時竟張不開嘴了,只有眼淚流了下來。

她面對他那麽多的關心和愛,只有慚愧。

她越發覺得,必須把她跟別的男人的事,都告訴他!

這樣,她心裏或許會活得痛快些!

她也需要一個人能來和她分擔她心裏的秘密。

64 冰冷的唇

可是她說了一切以後,他還會對她這麽好嗎?

她又害怕了!

趙樹森心焦地問:“你哭了慧慧?你怎麽好端端地哭了啊?你好歹說句話啊,發生什麽事了?”

淩慧越想,心裏越糾結,越矛盾,越痛苦,一味地只哭。

趙樹森又問:“你有什麽委屈的事,你跟我說啊,我聽聽,看我能幫上什麽忙不能?你不要這樣不吭聲,光顧著哭,好不好?你這樣,弄得我多著急啊!”

淩慧咳了一聲,吸了吸鼻子,扯了一塊衛生紙擦了擦一臉淚,道:“我到我表姐這兒來了,星期日擱我表姐梅淑家住著,我又進這邊的一個高中覆習班了。”

趙樹森說:“噢,那你為什麽哭?是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兒了嗎?是不是在學校有人欺負你?”

淩慧咽了一口唾沫,平覆了一下心情,說:“學校沒有人欺負我,樹森,我媽今天做三七,我想她。”

趙樹森驚道:“三七?做什麽三七?慧慧,你媽她?”

淩慧說:“是的,三七二十一天了,我媽下葬已經二十一天了,從我媽走的那一天算起,今天已經是第二十五天了,這二十五天真的比二十五年還要漫長,樹森,你說,一個人死了以後有沒有靈魂?我媽會不會在想我的時候回來看看我?我媽她肯定在哪裏看著我呢,是不是?我經常晚上做夢,夢見我媽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我,她微笑著叫著我的小名兒,她給我梳頭,問我想吃什麽飯?”

趙樹森想溫柔地說幾句安慰她的話,一時又想不起來說些什麽能安慰她?

趙樹森心疼地說:“慧慧,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你想你媽,你媽肯定也想你,她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這麽難過,我也不想看到你這麽難過,沒想到,我才走了,你的生活就出了這麽大的變故,我知道這件事對你打擊很大,我都知道,都怨我,都怨我,現在才給你打電話。”

淩慧冷冰冰笑了一聲,說:“怨你幹什麽?你又知道什麽啊?你什麽都不知道?其實你給我打不打電話都不要緊。”

趙樹森連忙不解地說:“你不要這樣,慧慧。”

淩慧說:“你把你自己當成什麽人了,還怨你,你把你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趙樹森說:“對,你把我當什麽人一點都不重要,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生氣,你想說什麽盡管說吧,只要你的心裏能痛快點,你罵我,就是你打我都行。”

淩慧問:“我說的話你會聽嗎?”

趙樹森說:“那還用說?當然會聽!”

淩慧嗤笑道:“趙樹森,那我請你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我心裏煩得很。”

趙樹森頓了頓,問她:“你在那邊哪個學校覆習呢?我剛認識一個戰友,他家也是那邊的。”

他想轉移走剛才的話題。

淩慧說:“在職中。”

又接著剛才的話說:“我是認真的,你以後不要再找我了,我不值得你這麽對我好,一點兒都不值得,你知道嗎?不值得!”

趙樹森柔聲道:“值不值得,我覺得值得就可以了,別說孩子話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說的都是氣話,我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淩慧厲聲說:“我再說一邊,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我說的不是孩子話,更不是氣話,是正經八百地跟你說,我求你,別攪和了,我跟你,各是各,我們是根本不相幹的兩個人,我不想你把我放在心上,你讓我感覺到很不舒服。”

趙樹森頓了頓,又說:“你在說什麽呢慧慧?”

他長舒了一口氣又說:“我們怎麽會是不相幹的兩個人呢,我們至少還是朋友。”

兩個人半天誰都沒有再說話。

淩慧平靜了些,才又問了他一連串的問題:“新兵連的生活怎麽樣?時連長對你怎麽樣?戰友們好相處嗎?部隊的生活習慣嗎?部隊的夥食還合你的胃口嗎?新疆那個地方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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