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關燈
梅淑的名字,腦中也現出梅淑的樣子,根本由不著他,於是他就偷偷笑他自己,然後再埋下頭去繼續看書。

梅淑想著,她要是想幫淩慧走出來,只有叫她來這兒,讓她來到他們的生活中,讓她面對。

所以她決定讓淩慧來。

只是大姨那裏,不知道會不會同意?

可是,在淩慧,卻打從心底裏不想走出來,她越是碰到這種難,心裏就越是放不下,越是要迎頭撞上去。

拿自尊,矜持,甚至姊妹情分跟他比,都不及他要緊,統統比不過哪怕跟他單獨在沙場上說那會兒子話,哪怕說的還不是情話。

淩慧覺得她真是瘋癲無狀,就像得了絕癥,當下的情形,只有去了江蘇才能活下去。

她覺得她是完了。

以前顏鴿飛跟梅淑天各一方的時候,她不是很覺得,現在他們到一起眼見就要結婚了,她倒更激烈起來。

他是她血管裏的血液似的,就要給抽幹凈了,她好像立刻就要活不成了。

在梅淑跟著顏鴿飛去結婚的時候,淩慧才覺得她是萬萬不能沒有他的,淩慧覺得她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十足的瘋子。

淩慧靠在飯店窗臺上,瞧著小城郊外電廠沖天的圓煙筒滾滾的灰煙,直直的往東飄去。它披著太陽橙子紅的一層鮮凈的光衣,偽裝的像是她自己。

淩慧又恨透了她自己,她不能確定表姐梅淑是否已全盤知道了。

她期望,遲早有一天梅淑知道了,來狠狠的恨她,那樣她便愛他在光天化日底下了,她也得以心安理得了。

正胡想著,老板從二樓樓梯上彎腰喚她道:“淩慧,樓上五號桌子的大骨頭去廚房催催,再拿一個小火鍋送來二樓二零二玫瑰閣,記得放凝固酒精,拿洋火。”

淩慧才來兩天,知道得手腳勤點,應了一聲拔腳便往廚房走。

這時候,窗外頭沿著街邊走路的一個人瞥見了她。

是那日去趙樹森家看兵的時傑睿時連長,今天穿了一身便裝,休閑款式的一件夾棉棕皮夾克,配一條舊藍牛仔褲,底下還蹬著他那雙黑軍靴,裏頭的綠線衫尖領子裏露出綠領帶的結。

自從在趙樹森家見了她那一面以後,他就對她念念不忘,時常想念她在那院子裏對他回眸一笑。

他對她相見恨晚,是啊,是太晚了。

但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記著是她這個人。

淩慧跑去樓梯後面地下室的廚房催了一遍菜,又去樓上送火鍋。下來飯店大廳的時候,時傑睿已經坐在一樓落地窗跟前的一張桌上,他看著她。

淩慧迎著他的眼睛拿著菜單走過來,一面笑道:“歡迎您光臨福滿樓,您吃點什麽?幾個人?”

時傑睿說:“還記得我嗎?我們再趙樹森家見過一面的。”

淩慧一只手指伸進頭發裏想著,把頭發順到耳後,說:“是呀,我說怎麽瞧著你眼熟,不知道以前在哪見過,那天我去他家幫忙做飯的,你是那個時連長?怎麽就你一個人?”

時傑睿說:“我們就快走了,一個人出來轉轉,給戰友們帶點這邊的土特產回去。”

淩慧說:“時連長中午有飯局嗎?我請你在好味居二部吃飯,據說那裏的飯不錯。”

時傑睿笑起來,說:“我請你吧,就要走了,感謝你那天中午給我們做的面條,那是我這輩子吃的最好吃的一頓面條。”

淩慧笑道:“時連長就別客氣了,還是我來請你,我是還有別的事情要請你幫忙呢,時連長,中午十二點,好味居的二樓有個蓮花閣,咱們不見不散。”

時傑睿說:“好!正巧,到時候我也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54 念念不忘

到了約定的時間,淩慧才跟老板娘請了假去赴約。

老板娘是個說話爽快的女人,從來不在這些小事情上頭難為他們,屬於那種嘴惡心善的。年紀是上了些,卻依舊有一些風姿的,四十歲的人了倒像三十才出頭的。

飯店和好味居間隔著兩個紅綠燈,一條長街,等淩慧跑到蓮花閣,推開門進去,時連長正靠在窗臺上望著門口。

兩個人四目相對。

淩慧一疊連聲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不好意思啊,我定的時間,我倒來遲了,時連長早來了吧?”

時傑睿坐下說:“我也是剛來一會兒,看你氣喘的,坐下歇歇,看看菜譜。”

淩慧拉出紅綢布套靠椅坐定,把菜譜給時傑睿推過來,說:“時連長,我請客,你點菜,這是規矩,別鬧得笑話。”

時傑睿哈哈笑道:“好,我守規矩,我看看啊。”

淩慧又說:“新兵什麽時候走?”

時傑睿說:“明天上午。”

淩慧低下頭用紙巾擦著碗盞說:“這麽快?”又起身,拉開半扇門,叫來服務員。

服務員捧著紅夾本站在桌前,筆尖點著紅夾本的粉紅紙片上笑著,安靜瞧著二人。

時傑睿指著菜譜對服務員說:“這個,這個,恩……還有這個。”時傑睿對淩慧說:“我點好了,你來點幾個。”

等他們點好了菜,服務員笑著給二人倒上兩盞綠茶,說:“二位請稍等。”

又笑著走出去關上門。

她當他們是情侶了呢。

時傑睿說:“服務員瞧我們的眼神,把我們當情侶了呢。”

淩慧笑道:“我倒沒見她什麽眼神。”

時傑睿說:“你說有什麽事的?”

淩慧自顧自喝了一口茶說:“時連長,新疆離這兒挺遠的,趙樹森人又內向,也嘴笨,不會說話,不愛表現,到了部隊後,還得麻煩你多照看他,不要嫌他木訥,其實他一點都不笨的。”

時傑睿說:“你這麽關心她呀,你們是什麽關系?”

淩慧只顧問:“時連長,好不好?實在是麻煩你,我們一回生二回熟,現在又一塊吃飯,就算熟人了是不是?”

時傑睿說:“我肯定會,像他那樣的性格,就該到部隊鍛煉鍛煉,要不不像個男人。”

淩慧說:“他的性格拒一點,瞧著人木訥一點,話少,其實人品很好的,還滿腔熱血。”

時傑睿說:“你光說他好了,我也沒說他是冷血的啊,我倒有一件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淩慧說:“問我的意見?什麽事還問我的意見?”這時,服務員送進來兩盤菜。

時傑睿對服務員說:“拿一小瓶白酒,度數不要太高的。”

淩慧說:“要白酒?”

正要對服務員說不要酒,服務員腳快,已經出去了。

時傑睿笑道:“天冷,喝點酒暖暖胃,再說不喝點酒沒意思,你少喝點。”

淩慧拿起筷子也笑起來,說:“時連長,動筷子開吃啊,我的酒量可不是吹的來,恐怕你還喝不過我,我今天就陪到底,總要時連長吃的喝的盡興不是?”

時傑睿沒料到淩慧如此豪邁的性子,總覺得她哪裏怪怪的。

他總覺得,她是不必像招待一般客人那樣來招待他的。

淩慧說:“時連長快吃啊,你點的菜,有什麽事,等吃飽了喝足了咱們再去說它。”

時傑睿說:“也不是什麽事,就是問你想不想去當女兵?”

淩慧筷子頓在半空中,先怔了一怔,再望去時傑睿說:“什麽?當女兵?”

時傑睿說:“對,當女兵,你想不想去?”

淩慧問道:“去什麽地方當?”

時傑睿說:“新疆,跟我,噢,還有跟趙樹森在一塊。”

淩慧忽然笑起來道:“我去當女兵?我的樣子?”

又說:“我不適合去當兵,受不了你們部隊裏的鐵板紀律也吃不了那苦,我喜歡女兵,颯爽英姿的,不愛紅妝愛武裝,可我當不了兵,你不知道我這號人毛病多,我去部隊能瘋了。”

時傑睿笑著說:“你不去就不知道適不適合,去試試,要後悔也是只後悔兩年,你想不到,兩年過得有多快,我給你爭上一個名額。”

淩慧說:“我是明知道不合適,所以不去,這又不是試的東西,浪費自己時間又白浪費你這一個名額。”

時傑睿說:“你要是願意去我就去爭取一個名額,你要是不願意去我就不去爭,談不上浪費。”

淩慧說:“我不是不願意,時連長,我謝謝你,我跟你就只有在趙樹森家的那一面之緣。”

時傑睿說:“這回再見這就是熟人了,要不是我去趙樹森家還認識不了你,可是第二回再碰見,就是傳說中的緣分了,我這個人是相信緣分這個東西的。”

他還想跟她說:有的人見一面就念念不忘,有的人見許多面也是無動於衷的。

可他話到嘴邊卻又咽回了肚子裏。

淩慧往耳後捋著碎頭發說:“可不是嚒,要不是時連長你來我們這裏征兵,新疆那麽遠,我們是怎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