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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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是經歷過一次婚姻以後才迷戀上這個人的,他成熟,又有氣魄,最重要的是他很疼我,他是跟賀青的性格完全相反的一個人,賀青總是唯唯諾諾的。”安蓮擡起頭盯著空空的白墻一字一句地認真地說。

“不是有婦之夫就行,那種男人跟我們沒什麽關系,朋友也要註意距離,防止日久生情。”梅淑說。

趙安蓮漫漫地嘆息了一聲,問了她一句:“哎?二梅?你在家和顏鴿飛之間做出了選擇了嗎?”又轉過身來俯在梅淑的大腿上仰著頭看著她。

梅淑一邊輕輕地捋著趙安蓮的頭發一邊說:“我一直不覺得這二者是矛盾的,必須二選一?明明不是矛盾體,為什麽非得非此即彼呢?”

“家裏的出發點肯定都是好的,當初我家裏也是這種強硬的態度,更何況我跟他又都是獨生子女,他家裏也不肯放他過來我家這邊,要不,你們就奉子成婚,好多人都用這招成功領了結婚證,父母遲早會接受他的,你是父母心頭上的肉,你嫁給了他,父母總不會一輩子不肯接納他這個準女婿的。”趙安蓮說。

“安蓮,這個主意不行,我怕傷了父母的心,假如我是他們,肯定會傷透了心的。”梅淑說。

“可是,假如家裏一直不同意呢?你們一直這樣拖著也不是個辦法,還是得盡早做一個了斷……畢竟你倆眼看著都快三十歲了,總得有個結果,他怕你為難,你怕他為難的,那要不就幹脆分手得了。”

“你知道我放不下他……”梅淑低聲喃喃道。

“我真替你倆擔心……你要是去了他那裏,你這邊的工作怎麽辦?”

“辭了,趁著年輕還能從頭開始,一個女人的一生也不能沒有事業。”

趙安蓮為她憂慮地說:“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二梅,一結婚就會有孩子,有了孩子就騰不出手了,一團糟,我簡直無法想象你到那裏去後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有事業的女人家庭那頭就會顧不上,顧得了家庭,事業一定難展開,再說你是嫁了一個軍人,你該知道你以後將擔起的會是一個經常沒有男人在家的生活……嘖嘖嘖,我簡直不敢想象下去了……我都替你擔心,你一個人還不知道會吃多少苦呢……”

“為愛吃苦也算不上是什麽最苦的事情,是不是?世上有多少軍人就有多少軍嫂,她們不是都擔起家庭的擔子了嗎?世上只有享不了的福,沒有吃不了的苦。”梅淑望著安蓮,笑著說。

12 閨蜜的不倫戀

“你呀,就是給愛情沖昏了頭了,我知道我現在縱然說出一屋子理由,也擋不住你的心,你的心早就已經跟他一起走了,根本不在我家,不在這個城裏,不過你那工作辭掉了真可惜了,要是能替,我就替下你這工作,替你當公務員,你去為顏鴿飛受苦。”趙安蓮閉著眼睛說著胡話,晃著搭在空處的腳。

梅淑咯咯笑起來:“那敢情好,你也不用早早考落了頭發,可以美貌永駐了。”

“你就舍得扔了工作?給我,我可舍不得,我現在比你務實,房啊,車啊,錢啊,好工作啊,要實實在在地握在手心裏,那才能算是自己的,我前三個都有了,現在就缺最後一個了。”趙安蓮掰著手指頭說。

“我記得,我們在大學的時候,有一天大半夜,你從你的下鋪爬到我的鋪上,鉆到我的被窩裏,你小聲地跟我說你要跟我說一句瘋話,你說你將來會成為書法家,而且斬釘截鐵的。”梅淑回想著說。

“瘋話就是一句瘋話,一畢業它就已經在現實中枯萎了,死了,我得先生存,先吃飽飯,再談它,等我生存得好好的,飯吃得飽飽的時候,它就已經救不活了。”趙安蓮聳聳肩又說:“我覺得你為了一個顏鴿飛不值,真的二梅,我勸你還是再重新仔細慎重地考慮一下,再下決定,做軍嫂多辛苦,其實女人應該在能選擇的時候,不要浪費,放亮眼睛,來來去去地仔細地篩選。”

梅淑不知道說什麽了,只好沈默著,盯著落地臺燈圓燈罩上垂下來的金菊的流蘇難過起來。

趙安蓮也兀自難過起來,她從未像此時此刻地厭惡自己,厭倦她當下糜爛的生活。

她覺得她自己好像丟了很多比黃金項鏈還要貴重的東西。

趙安蓮痛苦地扯著脖子上耀眼的粗項鏈,再次把頭伏在梅淑的腿上,雙手抓住沙發上套著的銹紅色的罩,抽泣的聲音一陣比一陣高。

梅淑溫柔地摸著她的頭發,像安撫嬰兒一樣地輕輕地撫著,低低地道:“親愛的,沒關系的……沒關系……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我知道你的心裏很難過……但是我們都要好好地活著……”

“嗯,我們好好地活著……二梅,你也不要太委屈了自己,想著把一對彼此深愛的人拆開也是多殘忍的事,跟一個不愛的人又怎麽過完一生?愛就去吧,選擇你自己的婚姻,聽從你自己的心……父母總有一天會理解你今天的選擇的,因為他們比你更愛你自己,愛得自私……”趙安蓮捧著自己的濕臉嘶啞地說。梅淑撕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不哭了,不哭了,傻哭……嗬嗬……”趙安蓮一面用紙巾搓著眼睛,一面苦笑。

梅淑說:“想哭的時候就哭,哭出來心裏就舒服多了,是不是?”

趙安蓮笑問:“跟你同宿舍的小禹還在跟人事局的程成談?”

梅淑搖搖頭道:“不知道,聽她說又有人給她介紹了一個,就是縣委書記的秘書林波,她覺得程成不如後來的縣委書記的秘書林波條件好,可是林波又挑上了電視臺的主持人。”

“林波?我記得你剛考進勞動局的時候他找過你,頭一次你就拒絕了他,你為什麽不考慮他一下?反正顏鴿飛又不會知道,現在變成這種情況,假如你跟顏鴿飛真的分了,也不會難過得要死,總還有個人在身邊,也算是有個安慰。”

梅淑瞧了她一眼,笑道:“你呀你,凈胡想著這些不著調的事,我只要一條船就夠了,腳踩兩只船,精神渙散,我怕我一腳掉到河裏去。”

梅淑說著又想起小禹,程成,林波,和電視臺的女主持人。

林波無論家庭條件、工作條件,就眼下看來,都遠比程成強些。而女主持人,天生一張精致立體的娃娃臉,細膩白凈的皮膚,深邃的眼神,打扮入時,聲音又甜美,氣質自然是不會差的。小禹的發型和衣著時髦,皮包也是超市專櫃裏兩三百的最新的款子,唯唯皮膚上總是浮著一層白油,臉像是被油凝固著了。

門鈴忽然響起來,“茲……茲……茲茲茲……”地像夜蟲在叫。

趙安蓮低下頭在沙發底下找拖鞋,一顆殷紅的草莓吻從她領子裏面的雪白的脖頸上露出來,是誰將這紅吻深種上去的呢?

難道是趙安蓮講的,她經歷婚姻以後愛上的那個男人?

那胎記一樣的血紅模子,定是有什麽姻緣故事藏在裏面。

趙安蓮打開門,先是一臉驚詫,再生了一臉尷尬,她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麽突然,就撐著一個胳膊呆立在門口。趙安蓮不能確定梅淑是不是已經知道那個男人就是他?

是啊,天色太晚了,誰還會來,帶著這種火一般熾熱的眼神。

這個男人就是馬四海,趙安蓮的前夫,馬金廷的父親。

他看見梅淑在,立刻收斂了些眼睛裏的愛火,對趙安蓮說:“我回來礦上處理點事情,順道回來找一下印章,原來準備晚上在家裏住一下,有客人在我就回賓館住了。”

可能他自己也覺得說不通,按照趙安蓮公公的身份,兒子兒媳已經離婚了,房子已經留給了兒媳,現今兒媳獨住,他這個公公深夜登門住宿未免太解釋不過去。

又對梅淑說:“二梅來了?我去那個臥室找啊,你們坐著說話,哈哈,對了,你們吃過晚飯了嗎?要不咱們一塊出去吃?我請你們吃涮鍋。”

“哦,不用了叔叔,不用了,我在政府食堂吃過了。”梅淑應著。

“那,要不……我……那你們……”沒等馬四海說,趙安蓮先上前挽進他胳膊,臉親親密密貼在他的胸膛上,索性將他拉到梅淑的跟前:“那我們出去吃,梅淑晚上就住這裏,睡西臥室,別等我了啊。”馬四海的白襯衣領子裏與趙安蓮相同的地方正好也有一顆殷紅的草莓吻跡。

“二梅,你早點睡啊,不要等我……”趙安蓮在門口甜蜜地笑著說。

趙安蓮和馬四海一前一後出了門,梅淑獨自對著霧白的臺燈呆坐了一會,起身回政府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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