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危機

關燈
“大小姐!!!”蘭嬌整個聲音都顫了起來,她驚恐地看著宋瑤秋,引入眼簾的那些青紫是那般刺眼。

脖子、肩膀、腰間……甚至……連那些地方都滿是痕跡!

蘭嬌慘白了一張臉,心疼地摟著大哭不止的宋瑤秋,仿若哄孩子一般溫柔:“小姐,沒事了沒事了,回家了!”

她的動作輕輕的,小心翼翼地安慰著,一邊將宋瑤秋的身體用幹凈的毛巾裹住,心裏卻仿若翻騰覆海一般。

小姐這是……遭了誰的毒手?

蘭嬌不敢想象。

宋瑤秋並未主意她的臉色,只難堪又傷心地哭泣著,腦海中浮現出在趙家那不堪的一幕……

她猛地想起了趙沐恪滿是威脅的話,還有那雙……極為陰寒的眸子。

“蘭嬌!”宋瑤秋突然擡起頭,臉色雖然還有這未曾擦幹的淚痕,表情卻相當堅毅,她微微啟唇道:“你去找李管事,就說我有話要問!”

說完,咬著明顯紅腫的嘴唇快速穿好衣服。

當她見到李管事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的事情。

宋瑤秋端坐在上座,一動不動地看著對面態度恭敬的男子,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趙沐恪那句話。

“有時候……你最信任的人,也許才是最能給你致命一擊的!”他說這句話時,倆人談論的是宋家家業。

根據蘭嬌的話,自從自己五年前逃婚,父親的身體和精力便大不如前,尤其是前兩年將百年桑樹園出售之後,父親便專心致志地在家中修書,家裏的大小事物母親主內,外……全部交給了李管事!

趙沐恪當時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讓她註意宋家生意,雖然宋瑤秋沒什麽經商天賦,卻也不希望宋家敗落,趙沐恪的話固然不能全信,她卻相信一句話:空穴不來風。

若是沒有些根據,他不可能莫名其妙來這樣一句話,況且以宋瑤秋對他的了解,這個人向來不喜歡做無中生有的事情,至於報紙上的女孩兒……

那只能說是趙沐恪選錯了緋聞制造的對方,那個女子雖然是曄城富商家的小姐,暗地裏的身份……其實和宋瑤秋一樣。

只不過倆人一個負責柳州,一個則是安排在了曄城。

因此,許膺然跟她確實是有聯系,但絕非報紙上所寫的,因為那位小姐是有未婚夫的。

宋瑤秋打那通電話,不過是求個安心外加迷惑趙沐恪罷了!

再說回宋家生意,宋瑤秋心中是不想懷疑李管事的,他是母親的陪房,來到宋家這麽多年一直衷心耿耿,他已經去世的妻子是宋瑤秋的奶娘。

想起記憶中溫和慈愛的奶娘,宋瑤秋臉上的表情不禁柔和了許多,有些感傷地問道:“李管事,奶娘去世……已經十幾年了吧!”

宋瑤秋六歲那年過於調皮,大冬天地往外跑,結果不小心被人販子拐跑,幸好奶娘來得及時,將宋瑤秋救了回來,她卻被歹徒捅了好幾刀,等人被送到醫院時,已經不行了……

也是從那以後,宋瑤秋便被明令禁止不允許擅自外出,父親更是化了大力氣扭轉她的性子,漸漸的,宋家大小姐溫婉賢淑的名聲便慢慢傳開了……

李管事聽到宋瑤秋提及去世的老妻,面露感慨之色,許是有了這一層特殊的聯系,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眼眶裏泛著點點淚光:“是啊,一轉念茗兒都離開了十七年了!”

十七年啊,若是妻子沒有發生意外,他們的孩子已經長大,甚至成婚有了自己的家庭,然後他可以和茗兒抱著孫子享受天倫之樂……

李管事戚戚然的表情影響到了身旁的蘭嬌,她似乎想起了早逝的丈夫還有孩子,面露悲傷……

“哎,瞧我提的這個話頭!”宋瑤秋見狀便知道自己提錯話題了,面露歉意。

他們倆,都是因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價。

宋瑤秋突然起身,走到李管事面前溫和地說道:“李叔,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素芹都記得曾經答應過奶娘的話!”

當年,奶娘在去世的最後一刻,請求宋瑤秋,無論日後她的丈夫發生了什麽事情,宋家都不要拋棄他。

一個沒有家庭的孤獨老人,即便李管事真的做了什麽,宋瑤秋也會堅持自己的承諾。

至於趙沐恪說的那件事,她會慢慢查,李管事確實是最方便的,但卻是最不可能的。

晚上,她的桌子上如期出現了一大沓的資料,上面都是宋家這幾年以來的貿易信息。

詳細程度恐怕連李管事都咋舌。

兩天後,宋瑤秋正忙著處理前段時間發生的一些事情,急促的電話鈴響起。

“你好,我是宋瑤秋,請問有什麽事?”她公式化地說了一句。

對面卻傳來一陣富有磁性的輕笑,低沈厚重的男低音讓宋瑤秋有一種那人就在自己耳畔的錯覺。

宋瑤秋聽出了聲音的主人,蹙著眉頭就準備掛電話,聽筒剛剛拿離耳畔,電話那端便傳來趙沐恪帶著淡淡諷刺的聲音。

他一手摟著面容嬌美的女郎,一邊用一種暧昧的表情冰冷的語言和宋瑤秋做著毫無營養的對話。

“記得今晚戌時來我家,如果不來,你知道後果的!”說完這句,趙沐恪極為囂張的在女郎臉上親了一口,明顯的聲音讓宋瑤秋暗罵了一句“流氓”。

趙沐恪聽了,只無所謂地笑了笑。

既然話已經扯到這兒,他自然沒有興趣再扮演什麽深情守身的富家公子,那是戲文裏才有的可笑玩意兒。

倆人的婚事他也準備提前了……

這一回,他不會再給任何人任何機會,讓宋瑤秋離開自己……

宋瑤秋聽到那端的聲音立刻黑了臉,再想著趙沐恪讓她去趙家的話,直接放下電話當沒聽到。

除非她是腦子被驢踢了,否則絕不會再踏進趙家,至於婚事,反正金線梅的任務也是假的,她自然要想辦法推掉。

可惜,這個想法還沒有在腦海裏多存留一會兒就因為一則消息宣布破產……

半個月後,宋瑤秋坐在議事廳裏,臉色蒼白到一定的境界,她只看到李管事的嘴一張一合卻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直到……

“素芹,素芹?”柳梨蕓聽完李管事的匯報後,好不容易平覆下心情就看到女兒慘白的臉色。

宋庭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宋瑤秋聽到母親的話猛地驚醒,眼眶微紅地看著她,說道:“娘……剛剛,李管事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說宋家……”

她沒有想到趙沐恪居然這麽狠,真的對宋家下手了。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市政府大樓帶了整晚,一是那天的事情確實多,第二天還有繁雜的應酬,再來是不希望自己走在半路被劫到趙家去,畢竟這種事趙沐恪不是做不出來。

後來幾天趙沐恪都沒有聯系過她,再加上宋瑤秋忙著處理宋家查出來的一連串問題,也就沒有註意到對方的動作。

她是真沒想到,就是因為這樣,趙沐恪真的將宋家本就已經奄奄一息的生意打壓得去掉了大半條命。

方才李管事來報,說宋家這段時間的所有貿易都突然被取消,原本已經付了定金的客人寧願支付更多的賠償金也不肯拿貨,可宋家已經將對方需要的貨物準備妥當,這下子等於要全部積壓在倉庫裏。

宋瑤秋的身子搖搖欲墜,她望著爹娘一瞬間蒼老的臉頰,猛地提起裙子就往外沖!

“素芹你做什麽?!”宋庭鶴大聲喝止。

宋瑤秋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淚眼朦朧地說道:“我要去趙家問個清楚,看他趙沐恪到底想怎麽樣?”

如今,整個池州都可以說是趙家的地盤,如果沒有趙家人的允許,那些人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打壓宋家的主意分明就是趙家搞得鬼,她當然要去問個清楚。

柳梨蕓望著女兒單薄卻筆挺的身子,嘆了口氣,走過去說道:“傻丫頭,你以為這件事真的是趙家三小子一個人做的決定嗎?”

商場如戰場,宋家拼不過她沒話說,趙家想要解決宋家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素芹雖然在國外呆了幾年,為人處世到底還是過於單純。

宋庭鶴也拄著拐杖慢慢起身,青藍色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顯得格外英氣,筆挺的五官看起來相當英俊,站在溫婉美麗的妻子身旁,著實是一對養眼的璧人。

宋庭鶴慈祥地摸了摸女兒的頭,聲音緩慢卻鏗鏘有力地說道:“你放心,我們宋家沒有那麽容易垮!”

說完,攜著妻子亦步亦趨地離開大廳。

宋瑤秋望著爹娘的背影,心裏卻仿佛堵住了什麽似的,難受又說不清是哪裏……

之後的幾個月裏,宋家終於開始了跟趙家的正面交鋒,與此同時,兩家的婚約突然冒了出來。

全池州人都在討論這一場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婚禮是否會成功。

趙家明顯有吞並宋家的打算,宋家卻奮起反抗,人們不知道宋家在節節敗退的過程是否會選擇聯姻……

宋瑤秋這段時間也暫時以身體不適為由停止了市政府的工作,因為上峰考慮到這裏的實際情況,決定派遣曄城的孟小姐來池州接替她的工作。

因此,這段時間宋瑤秋幾乎都是跟著父親在想辦法對抗趙家的舉動。

由於兩家的直接對壘,導致的結果是年夜飯都吃得匆匆忙忙。

大年三十這一晚晚,宋瑤秋親自下廚為爹娘做了一桌子的大菜,她笑瞇瞇地讓李管事還有蘭嬌一塊兒坐下來。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這一頓難得的團圓飯。

桌上,時不時地傳出了笑聲朗朗。

五人都放開了身份,喜氣融融地端酒敬茶,時不時開上幾句無關大雅的玩笑話。

誰也沒有料到,今日的一聚,竟然成了唯一……

到了下半夜,宋瑤秋拉著蘭嬌守歲,倆人打鬧到了天蒙蒙亮才準備去睡。

第二日,新年初一的清晨,宋家……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