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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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就是傳聞中那位一直在追求趙家二小姐的北國富商。

“你是怎麽引開趙沐恪的?”宋瑤秋很疑惑,他們逃離的全過程都沒有看見趙沐恪本人,只有一些讓她覺得十分陌生的趙家看護在那兒,以及……明顯依賴著青鳥的靜秋。

青鳥做了個挑眉的動作,可惜放在他那張可愛的娃娃臉上實在沒有氣勢。

他笑道:“只不過做了個小把戲!”說完,看了看車子後面依舊昏迷著的許膺然,語氣沈重地說道:“我會送他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你也要去!”

“為什麽?”宋瑤秋想也不想就問。

他凝視著青鳥嚴肅的眼神,心裏湧起了一股不安。

青鳥諷刺地看著車子前方那些剛剛從舞廳裏出來,醉酒熏人,衣衫浮華的男男女女,鄙夷地來了一句:“都是這些敗類,一個個只顧自己的醉生夢死,全然不管東北局勢的艱難!”

他的聲音很低沈,還有一種難以掩飾的怨恨。

宋瑤秋知道,他的身份雖然是假冒的北國商人,但母親確實是地地道道的吉林人,這是她偷偷看過資料得來的信息。

她沿著青鳥的視線望著前方,燈光下的池州富人是那樣怡然、悠閑。

相比於殘酷血腥的東北戰場,這裏……的確是天堂。

人,總是自私的。

尤其是群體性自私。

池州人知道東北戰局,卻不願意犧牲自己的富貴生活來換取那裏的平安,這其中甚至包括宋家人。

他們遠離戰場,遠離著死亡,天南地北的差距拉開了國人間屬於同胞的情感。

宋瑤秋嘆了口氣,鐵血幫會的所作所為確實過分。

政府派來池州的市長除了前一任確實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害死自己的之外,其餘無一例外都是因為想要得到池州真正的控制權,為北方戰局做準備而犧牲的。

他們……為了同胞而死於同胞。

這不得不讓人唏噓。

想到這些,宋瑤秋突然反應過來青鳥方才並未回答自己的問題,她又問了一遍。

青鳥無奈地看著她,突然笑了出來:“原來‘他們’說你並不適合情報工作是真的!”

他們?

“他們是誰?”宋瑤秋執著於這兩個字眼,而不是追究他對自己專業素質的質疑。

青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流露出一抹同情的笑容,溫柔道:“紅鸞,你已經暴露了!”

這句話,仿若平地炸起一聲驚雷的效果,震得宋瑤秋的雙耳振聾發聵。

她驀地睜大雙眼轉頭看著仍然在無意識呻吟的許膺然,用一種著急又催促的聲音問道:“你為什麽這麽說?”

她的心裏蹦蹦直跳。

眼神專註而迷人……

青鳥蹙眉,漸漸放慢了行車的速度,前後車燈都打開了,車子的周圍都顯得無比通亮,可在外面的人看來卻只會讓車子內部更加幽黑。

他一邊轉動著方向盤,一邊語氣溫和地說道:“或許,我應該換個說法”他看著宋瑤秋一臉迷茫的模樣,覺得自己應該說得明白點:“上面出了叛徒,你的金線梅任務是假的!除此之外,趙沐恪從頭到尾都知道你……和許先生的身份,如今,為了營救你們倆,我也暴露了!”

說完,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他的語氣很輕松,語速也不急不慢,宋瑤秋卻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呼吸了。

這怎麽可能?

她在國外從未流露出於政府有關的信息,即便回國也是走的正常程序,像她這樣情況的外國學子幾乎每天都存在,那些人不可能一個個地排查!

可青鳥的語氣是如此肯定……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金線梅可是最高指令,如果連它都是假的……

一瞬間,宋瑤秋開始懷疑起眼前人的任務。

與其相信金線梅為假,不如相信面前的青鳥是西貝貨。

想到這兒,宋瑤秋的眼神變得深邃,她的右手輕輕地動了動。

“宋小姐,你包裏的槍還是放好一些,免得擦槍走火引來別人的註意!”青鳥依舊笑得溫和可愛,仿若一個純潔的大男孩。

宋瑤秋卻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對自己的不屑,盡管對方隱藏得很好。

接下來的一路,倆人都無話。

宋瑤秋靜靜地望著窗外,那些一閃而過的風景讓她迷戀又陌生,池州的安靜與繁華中的幽雅讓她沈醉。

她骨子裏便是一個池州的閨秀,盡管經歷了德國的艱難歲月,也曾經見證過戰場的殘酷,她依舊,不,是更加懷念池州的味道。

可如今,這裏的人們,尤其是“掌錢者”他們的自私,讓宋瑤秋感到一種窒息般的難受。

曾經去過異國的人,才是最能感受同胞情懷的,他們來自國內的五湖四海,卻擁有同一種語言、文化、膚色……

彼此間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親密讓人感動。

互相幫助與彼此理解是每一個在外的國人都曾經接觸過的。

在這兒……這座千年的古城,宋瑤秋卻在優雅之外感受到了一股冷漠的氣息。

但她無法責備,因為人……都逃離不了自私。

她同樣也是如此。

她願意為國家的安全與榮耀付出一切,卻拒絕因此犧牲自己的故土。

家……國……

她一直分得很清楚。

軍械制造廠的存在,即便是她,也不能夠接受。

下了車,青鳥帶著兩人又轉換了好幾次交通工具,並變化了幾次裝束。

最後,三人來到一座基督教裏。

它很小,卻給人一種安全感,宋瑤秋也不明白為什麽。

青鳥望著眼神迷茫的宋瑤秋,靜靜地站在她身邊,說道:“宋小姐不用懷疑我的身份,你作為紅鸞應該很清楚,青鳥的聯絡暗號只有三個人知道!”

她、青鳥還有直屬上峰。

而這三個人顯然不可能是叛徒。

宋瑤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沈默了一會兒。

“你想怎麽做?”她突然出聲。

青鳥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上面給的任務只是讓我帶著你跟許先生離開!”

並且是今晚。

宋瑤秋卻有些不明白,如果趙沐恪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為何還要留她……以及和安這麽久。

他作為鐵血幫會的一份子,不可能下不了手。

當她問出這些問題時,青鳥卻笑了出來:“趙沐恪是個很極端的人,自從知道他是鐵血幫會的頭目之後,我們就對他做過心理分析!”

說完,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宋瑤秋。

夜晚的教堂很寒冷,顫顫巍巍的燭光顯得無比淒涼,宋瑤秋的臉上卻凝聚著一種優雅的淡漠,深邃的眼神和白皙精致的五官是那樣迷人。

他轉動了腦袋,企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他愛你!”青鳥突然來了這樣一句話。說完,扶著許膺然往教堂裏面走去。

宋瑤秋卻依舊震驚在他說的消息之中。

趙沐恪就是自己要找到的頭領……

她呆滯地佇立在原地,久久未曾動彈。

半個小時後,一輛車出現在了教堂門口。

顯然,他們要馬上轉移。

宋瑤秋在青鳥的催促下上了車。

可就在車子發動的前一刻,她沖了出來。

在青鳥等人的不解的眼神裏,留下一句話然後轉身離開。

她說:“我若離開,他不會放過宋家!”

他,自然是指趙沐恪。

宋瑤秋了解那個男人,雖然他面對自己時掩飾得很好,但是常年與死亡打交道的他總會流露出一股嗜殺的氣息。

青鳥所做的研究,許膺然也跟宋瑤秋做過,她雖然修的是法律,但那是碩士時期的學習內容,實際上,她提前畢業的本科主修的是心理學。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趙沐恪對自己抱著怎樣的態度。

他極端而瘋狂,殘忍而嗜血。

宋瑤秋當年毅然決然的離開給這個瘋子的心裏留下一道傷口,如今,她回來了,傷口似乎在慢慢好轉。

可是宋瑤秋很清楚,那不過是表現……一種掩人耳目的表相。

他這樣的人,對於曾經失去又回來的“人或物”擁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占有欲。

宋瑤秋不能拿自己的家族冒險。

她不能再一次……讓家族為自己的任性買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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