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瓶檸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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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是不在。就連澤田綱吉,獄寺隼人也一起請假了,怎麽會這麽巧?呵……」

夏侯友希瞥過周圍幾個仍然空缺無人的位置,略帶煩躁的把書本合攏放回去抽屜裏。視線投向窗外,手中轉筆的動作卻沒有停止。

以前沒有和山本武在一起的時候不會想到這麽多,自從他闖入她的視線和滲透進她的生活之後,就感覺哪裏都是他。

學校課室裏,座位旁邊,運動場,一起上學和回家的路上,「竹」壽司店裏,還有……一起呆過的房間。

剛確定交往關系沒多久的對象留下一條簡訊說有事需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之後就沒來學校上課,也沒在家裏,連手機都關機了沒有過答覆,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說實在的,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都會覺得莫名其妙甚至讓人有點惱火。

有什麽事是不能夠直接說的?說要離開一段時間,又是多久?什麽時候會回來?

這些問題,沒有人能夠回答她,告訴她。

擰開剛從販賣機取出來的檸檬水抿了一口後,夏侯友希擡頭看向不遠處教學樓的頂部,好像……就連一整天大部分時間都會呆在並盛中的雲雀學長也有好幾天沒看到他出現了?

要說巧合,同時請假的不止是山本武,澤田綱吉,獄寺隼人,就連和他們幾人有交集的三年級前輩——笹川了平、雲雀恭彌也都沒來上學了。

「真是的,哥哥說是和綱君、山本君還有獄寺君幾個人又去參加危險的相撲大賽了」——大概只有京子才會相信她的哥哥笹川了平所說的顯而易見的謊言了。

就連去「竹」壽司店兼職的時候想要詢問下山本武的父親,也只是得到個含糊其辭劍道特訓的說法。

有什麽事情會讓幾個人甚至包括每天都會在校園內看到的雲雀學長都一起不見蹤影的呢?這也未免太過於巧合了吧。

“夏侯同學,夏侯——”

夏侯友希肩膀上被拍了幾下,冷不丁的轉過頭去,看到了身後一臉無奈看著她的學長。

“清水學長,您好。實在抱歉,剛才出神了,請問是有什麽事嗎?”

來人是棒球社的經理清水研一,他看到夏侯友希手握檸檬茶,看著天臺發呆,走過來叫了她兩聲才反應過來。

“啊,也不是什麽特別的事。正好碰見你,就來跟你打個招呼。”清水研一對她笑了笑,從懷裏抱著的東西翻出個文件袋遞給她。

“清水學長,這是……”夏侯友希接過他手中的文件袋,等著聽他還沒說完的話。

“這是上一次棒球大賽,山本的獎狀還有紀念品,以及拍攝的一些照片,他以前可是比誰都積極帶走的。說起來,山本那一根筋的家夥打棒球是真的很有天賦,老師們都說他打進甲子園是指日可待的事。最近的訓練他都缺席了,我還以為是有什麽事情,我也是問了老師才知道他請假了。所以這些東西就麻煩你幫我送過去給他了。”

夏侯友希低頭看著懷裏的東西楞了下。

是啊,一向那麽熱愛棒球,把這份榮耀鐫刻在心裏的山本武,卻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有了比棒球更為重要的事,竟連獎狀和照片都一直沒帶回家。

“好的我知道了。清水學長,放學後我會把東西送過去山本家裏的。”

“那就麻煩你了。對了,夏侯,你是在和山本交往嗎?”清水研一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頰。

“……是的,學長。”夏侯友希低頭看著手裏的文件袋。

之前和澤田綱吉他們幾個人一起去過棒球社找,也有觀看過一兩次他們的比賽,期間山本武自然也介紹到了棒球社的經理清水研一。

這樣單獨對話還是第一次,她是個不善交際的人,不知道這位前輩跟她打招呼還突然提及她是不是和山本武正在交往的事情是什麽意思,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哈,果然是這樣啊……怪不得他前段時間狀態爆發,每天開心得像個傻瓜似的,訓練結束後就抱起書包還有檸檬茶就不見人影了。之前那麽多女孩子給他送禮物和告白都沒有下文,我還以為那家夥滿腦子只有棒球的。”清水研一微微勾起嘴角。

“平時他說得最多的除了棒球以外,就是你和澤田他們。我有聽他提起過,他就住在你家隔壁,所以想拜托你幫我把這些東西帶過去給他。”



淩晨兩點四十九分。

整個人動也不能動,就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半分。掙紮,恐慌,還有從骨縫裏透出寒冷的毛骨悚然的感覺持續了許久。

她掙紮了很久很久,渾身漫過一陣冰冷的感覺,手指微微一顫,終於恢覆主宰屬於自己身體的感覺。

夏侯友希從夢魘中掙脫醒來,那種渾身虛脫無力的感覺,連同深夜的黑暗鋪天蓋地的籠罩著她。

清醒後那一瞬間的恐懼和絕望感,深深的孤獨著。

她虛脫的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很想發條簡訊給誰,很想向誰示弱,很想得到誰的安慰。

手機還沒撳亮屏幕就已經放棄了,她蜷縮在床頭抱緊膝蓋。她還沒能聯系上山本武,這種夢魘後的不安感來得愈加強烈。

她簡單沖洗過後,輕手輕腳的從浴室裏走了出來,回去房間取了個幹毛巾擦拭著劉海。

習慣了黑暗的眼睛和借由漸漸拂曉的清晨微光,她慢慢分辨出那個從陽臺外幹脆利索跳躍過來的人的模樣。

高大頎長的身軀還有線條淩厲的五官,下巴的一道疤痕更令人矚目。

“山本……武?”夏侯友希並沒有做出什麽反應,波瀾不驚的看著不遠處一身西裝的男人,略帶遲疑的說了一句。

剛從陽臺跳下來的男人眼神裏閃過一絲不知是因為沒有料到會撞上她還是第一眼就被她認出來的詫異,他淡然一笑,“嗯,雖然比較不可思議,但我確實是山本武。友希,好久不見了。”

“雖然知道只是從前的你,但還是很想再這麽做啊……”他長腿一邁走近夏侯友希,大手搭在她的頭上,靜靜的等待著她的反應。

“……哦。”夏侯友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轉身回去房間,鉆進被子裏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這樣嗎?再睡一覺就好了吧。在我醒來之前麻煩你離開,謝謝。”

“啊?”山本武楞了楞,隨後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友希,你還是老樣子啊。為什麽躲我呢?是我讓你感到害怕了呢?以前的你不是也曾質問我什麽都不願意說嗎?現在在你面前的是未來的我,你想知道什麽,也許我會告訴你。”

“山本武你少自以為是了,我並沒有害怕什麽!什麽叫我想知道什麽你就會告訴我?難道兩個人在一起不應該坦誠相待,彼此分享彼此分擔的嗎?啊,對,我什麽都做不到,告訴我也無濟於事。無論是過去的你還是眼前的你真的有夠讓人討厭!”

夏侯友希掀開被子後竹筒倒豆子似的對著旁邊十年後山本武低吼,意識到自己失態後的她終於在嗓子哽住後停止了說話,一時間兩個人陷入了沈默。

“友希,對不起,是我自以為是。”山本武深深的嘆了口氣,“既然討厭我,為什麽又要為了我而委屈得哭了呢?我最怕就是看到你流眼淚了。”

山本武用指腹輕輕揩去她的眼淚,安撫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是又做噩夢了嗎?有沒有喝牛奶?別害怕,我在這裏。清晨還有點冷,你再睡一會吧。”

夏侯友希沈默的拒絕了他的動作,盡管只是短暫的觸碰,她也能感受到他指腹間的薄繭所帶來的一絲粗糙感。

這個人是山本武,又不是山本武,她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握了握拳頭,深吸一口氣後托住她的後腦勺湊近她的臉龐,“雖然這麽做挺可恥的,但是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就是我,這件事我一直很想再做一次。”

“嘶——真疼啊。友希,你還真的是一點都不留情啊。”

夏侯友希連忙把被子罩在身上,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山本武捂著下面的動作,歉意從臉上一閃而過,隨後堅定起來,“那……那也是你活該。誰一大清早的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給親了也會下意識做出這樣的動作,更何況是一個說起來還算陌生的男人。”

即使你是未來的山本武,身上有著一股熟悉的味道,但是……

還有,他剛剛那一閃而過的眼神是什麽,懷念?遺憾?悲傷?真是莫名其妙,總覺得有點別扭的感覺。

她下意識的想要逃避些什麽。

“那以前我親你的時候,你也沒這麽對我啊。這個時間段不是才剛交往沒多久嗎,你就這麽狠心啊?”

“……”夏侯友希把頭埋進被子裏,聲音悶悶的,“你給我閉嘴。”

“你怎麽還沒離開?我要睡覺了。”靜了一會兒,她從被子裏伸出個腦袋,發現山本武還靠坐在床頭前一動不動。

“其實原本我只是想回來看看老爹,但是沒忍住,還是想來看你一眼,沒想到剛好被你撞到。”山本武苦笑著摸了下她蓬亂的頭發。“你放心,很快‘他’就回來了。在這之前,我還需要在這個世界裏。你有什麽想知道的,也許等‘他’回來後,就會親口告訴你。”

“……不,我現在什麽都不想知道。”蝴蝶效應什麽的,她失去了想要詢問的勇氣。

「而且,為什麽你的眼睛裏有著難過的色彩。」——夏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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