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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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放肆’,使整個片場都安靜了下來。

秦織算是最淡定的,她端起身邊的飲料杯,淺淺的抿了一口,臉上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反應,無論是驚訝或是嘲笑,都沒有。

不過片場安靜了幾秒鐘之後,緊跟著,便是哄堂大笑。

其中幾個工作人員更是笑得臉都綠了,指著那男人說,“哎呦,這是什麽名堂?我說哥們兒啊,你這當演員的入戲可不能太深啊。”

“就是說,兄弟,不帶這麽玩的,可不是說你穿著一身古裝說胡話,就是穿越了。穿越劇我見多了,你演的不像。”

“哈哈哈……”

隔壁《絕代雙俠》劇組的主演和次要演員們大家幾乎都認識,眼前這男人雖看不清楚臉,但瞧這二貨的模樣,就不是那些主次要演員裏面的人,八成是哪個群演入戲太深,魔障了,或者是故意在這裏刷存在感。

娛樂圈中不是沒有這樣的演員,因為拍了某一部戲而導致入戲太深,拔不出來。比如現在正炙手可熱的影帝陶軒,就因為演了一部戲裏的皇帝,結果入戲了,真的把自己當成了皇帝,到處施展龍威,直到現在還在療養院裏面治療。

那穿古裝的男人一見四周的人都在哄堂大笑,臉上的怒氣更甚,他擡起手掌,做出一副要發大招的樣子,大聲道,“找死!”說完,便揮掌出去,虎虎生風。

全場又安靜了幾秒鐘,隨即,又開始了一輪大笑,這回連導演都繃不住臉了,嘴角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在硬憋著笑。

秦織對這種場面說不上有什麽特別的感覺,這個人……是怪異了點。

男人失了手之後,面色並不顯尷尬和難堪,只是眉頭皺的很緊,他繃著臉、緊抿著嘴唇,擡起腿似乎想要從水池裏邁出來,但他的動作古怪,似乎並不是想要好好地走上來,而是……想要騰空飛起?

當然,他是飛不起來的。

男人站在水裏面擺了半天的動作,卻沒有半分要出來的意思,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露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眾人看笑話也看夠了,總不能耽誤拍攝進程,又是導演先發的話,“行了,都別笑了,正經起來工作,年輕人,你耍夠了就趕緊出去啊,我們這還忙著呢。”

男人忽然擡起頭,看向四周眾人的眼神極其犀利,雖然他一身狼狽,卻仍帶著一股莫名叫人懼怕的氣場。

“這是什麽地方?”

這男人開口說一句話,都古裏古怪的,就跟他真的是個古代人似的。

但在場的都是有經驗的人,他們裝瘋賣傻和假戲真做的演員都見過,也不覺得奇怪,只當這人有毛病罷了。

旁邊還來了個起哄的配角演員,打趣他道,“兄弟,其實你穿越了,這裏是太空宇宙。”

又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這裏是星際聯盟。”

“還銀河系呢……”

男人越聽臉色越臭、下頜線繃得越緊,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水池來咬人似的,他這一身生人勿進的高冷氣場倒沒有嚇唬到誰,因為他現在這副模樣實在是狼狽的很,叫人看著生不出太大的懼意。

秦織不太理解在場的人在笑些什麽,她倒不是沒興趣看人笑話,只是一般的笑話戳不到她的笑點罷了。

最後,還是男人自己從水池裏邊走了出來,他冷冷的掃了一眼周圍之後,袖子一甩,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人了。

秦織從頭到尾看了這男人半天,心中劃過一絲奇怪的念頭,但很快的,就被她給忽略了。

隨著男人的離開,一場無關痛癢的鬧劇就這麽拉下了帷幕。

傍晚,劇組的工作提前結束,秦織也提早下了班。

現在正是地球的冬季,大雪紛飛,冷得要命,她拉緊了脖子上的圍巾,慢慢的往家走著。

不知為什麽,自從到了這裏之後,她的禦寒能力就變差了,身體會感覺到冷,因此,她需要和這些地球人一樣,穿厚厚的衣服才會覺得暖和。

剛走沒一會,當路過彩虹橋的時候,秦織突然看到了橋邊立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白衣黑袍,氣質超然,墨黑的長發依舊散著披在身上,造型一點都沒有改變。

現在正是寒冷的天氣,男人的身上和頭發上都凍上了冰碴,看上去一定冷極了,可他卻動也不動,就那麽靜靜的站在橋邊,望著遠處不知什麽地方發呆。

秦織也不知怎麽,腳步越來越緩慢,到最後,索性就站在對面打量著他了。

倒不是這男人有多麽吸引她,只不過在這種時候,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矗立在橋邊,一副隨時隨地準備投河自盡的樣子,看著叫人有些於心不忍。

莫名的,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路上來來往往的人也都在看著他,表情都是好奇和無語的居多,甚至還有嘲弄和同情的,這大冷天的,弄了這一身奇怪的打扮站在橋邊,一看就是個心智不正常的傻子。

秦織又看了那男人幾眼,轉身去附近轉了轉,找到了一家賣男裝的地方,她在店裏買了保暖的衣褲、圍巾手套和棉鞋,付錢打包好之後,拎著袋子走了出來。

她向著那男人站著的方向走去。

察覺到身後有人接近,男人轉過身,看向了來人。

秦織走到他面前,想了想,又從兜裏摸出了三百塊錢塞到了袋子裏面,她將手裏的袋子遞給他,說,“天冷,別犯糊塗了,早點回家吧。”

離近一看,男人的眉頭和睫毛上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雪點,頭發沾著雪,而且看著也已經發硬了,看來他從水池裏出來之後,就一直待在這個地方,以致身上和頭發上的水都沒有幹,直接凍成了冰棍。

男人看著秦織的目光有些茫然,又很平靜,他身上那股冷冽不喜人的氣息還強勢的存在著,但相比之前,已經薄弱了一些,也少了幾分震懾和排斥之意。

秦織見他不接,便將袋子的手拎繩輕輕塞到了他手裏,男人的手十分冰涼,涼的透骨,寒意甚濃,連她都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男人仍是沒有任何動作,直到秦織轉身離開的時候,他才動了動身體,卻不是反應過來人已經走了,而是因為他感覺到體內的變化越來越強烈,強烈到他控制不住,也無法掌控。

一股控制不住的氣道直向上他的心口和大腦翻湧和沖撞,仿佛隨時都要將他整個人給撕裂重組。

秦織站在家門口,拿出鑰匙開了門。

這是一棟獨立的單身公寓,托詹甜甜的福,租來的。

秦織也算是幸運,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意外的在軍裝外套的口袋裏發現了一顆指甲蓋大的海石頭。這大概是她在路過霍納的某條河流的時候,不小心沾在了口袋裏。

而這種在霍納的河流中隨處可見的不值錢的海石頭,在地球,叫做鉆石。

詹甜甜替她將這顆鉆石轉了手,賣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價錢,至少,能夠付得起這房子一年的租金和一段時間之內的生活費了。

放在兩千年後,秦織哪會為什麽房子和生活費發愁?總統隨手送給她的宮殿和莊園,她一天換一個地方住,都住不完,而她的星際聯合賬戶裏,有著上百年都用不完的錢,再加上其他一些小星球上的不動產和投資地,大小也是個富婆了。

秦織心裏很清楚,無論古今未來,每一個時空和星球都有自己的運行模式和行為準則,這裏不是兩千年後的強大時空,而是兩千年前的古老地球,她若想要在這個地方暫時生存下來,那麽融入社會環境、與人類打交道以及錢,這三者是缺一不可的。

但是與古人打交道,真的是一件既麻煩又累人的事情。

那天和詹甜甜分別之後,秦織又回到了那條巷子裏,她試圖在那附近找到一些能夠回去的線索,但是卻什麽都感應不到。

她真的是完完全全的落在了這個時代,暫時,大概是回不去了。

到家之後,秦織也沒叫晚飯來吃,她簡單的洗了個澡,然後早早地就上床休息了。

可是到了半夜三點多鐘,秦織依舊是保持著仰面的姿勢躺在床上,睡不著。

“砰……砰……砰……”

秦織微微皺了皺眉頭,她這間公寓是一樓,大門和窗戶離外邊的地面最近,她現在能夠很清楚的聽到,外面有什麽東西在撞著她的窗戶。

“砰……”

秦織翻身下床,穿上鞋,拿著手電,走出了房間。

當她走到客廳裏的時候,聲音卻突然消失了在了窗前,現在外面又下起了雪,這種莫名的聲音再加上黑夜白雪,有種十分可怕的詭異感。

如果秦織是尋常的女孩子,這會恐怕早嚇得鉆回到被窩裏去或者打電話報警了,無論門外是人是鬼,這個時間過來的,顯然都不是什麽正常東西。

但對於見慣了未來各種奇異生物的秦織來說,現在就是外面站了個青面獠牙的鬼或者血淋淋的獸人,她也不會有什麽反應。

她走到門前,豎起耳朵聽了聽,門外已經沒有任何動靜了。

秦織將門打開,拿著手電往外一照,外面已經是一片冰雪的世界,除了白色就是白色,沒有什麽其他東西,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準備出門去窗戶附近看一下。

而她這一擡起腳,剛往前邁了一步,腳尖就踢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這東西似乎不怎麽經踢,被她這麽一‘踹’,直接順著臺階就圓潤的滾了下去,因為門前和臺階上的雪很厚,所以也沒有發出滾動的聲音。

秦織瞇了瞇眼睛,擡腳往下走去,她剛才出來的時候分明沒有看到門前放著東西,怎麽一瞬間就跑到她腳邊了?重要的是,她居然沒有註意到。

天上的雪還在簌簌的下著,地面和臺階上的雪也是厚厚的一層,秦織下了臺階,蹲在地上,拿著手電照了半天,才看到方才從門口的臺階上滾下來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純白的顏色,圓潤的形狀,光滑的表面,堅硬的外殼,難怪她剛才沒有註意到這東西,顏色幾乎與白雪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又是在大半夜的,的確很難發現。

秦織甚至懷疑這是不是總統知道了她落難在這裏,所以特地派了一個飛行器來載她回去。

這圓滾滾、硬硬的、白花花的東西,分明是一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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