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陳亦芃的變化

關燈
“殿下!”有人註意到這邊的情況,嗚嗚哭了起來。

一個引起一片,眾人哀痛之色無法自抑。

崔安站在陳亦芃和宣文帝之前,阻擋了三皇子的身影,面目猙獰:“滾開!”

三皇子被兇也不惱,反而有些得意:“趙琮已經死了,馬上就是你,忠心的狗下去陪主人吧。”

確認趙琮沒了動靜,他慢悠悠的上前,染血的臉頰上是瘋狂之色。

崔安早就體力不支,也受了不小的傷,見三皇子過來,他艱難提刀。

“別掙紮,我不折磨你,先滾去一遍。你身後那個女人,我要剮了她。”

三皇子語氣輕描淡寫,話語中殘酷之意溢於言表。

“廢話那麽多,要殺便是,欺負女人算個什麽東西。”

三皇子面無表情:“欺負女人?若不是她戳瞎我一只眼,何以如此?”

崔安一楞。

“不過現在晚了。”三皇子又揚起他那得意的笑容。

陳亦芃擡眼看著三皇子,他身上留著一半異族人的血統,身材高大,氣力驚人,將崔安輕易的踹倒,又補了一刀,見他沒力氣掙紮,也沒去管,朝她這邊過來。

她緊了緊手裏的手術刀,強忍悲傷,腦海裏瘋狂想著自救方案。

手術刀這東西太小了,骨科的電鋸也許能用上……

她嚴厲了神色,閉上眼睛,似乎就要引頸就戮。

這讓三皇子不快,他喜歡的是獵物在蛛網裏掙紮,喜歡看到他們臉上痛苦哀戚、甚至憎恨厭惡的表情,若是乖乖受死,多少有些無趣。

不過沒關系,還有機會,他不會讓人就這麽輕易死掉。

三皇子的手抓向了陳亦芃。

卻在這時,殿外出來傳來吵鬧的聲音。

什麽情況?

不僅是三皇子,所有人都被外面的動靜吸引。

那聲音接近了,有人聽出來是兵刃相交之聲,大叫:“有人來救我們了!”

三皇子猛然擡頭,“不可能,皇宮內外都是我的人。”

怎麽可能會有人來救他們?今日可是封閉了整個皇城!

他不再去抓陳亦芃,現下有更要緊的事情,他轉過身子去查看情況。可突然感到一陣劇痛,一柄寒刃透胸而過,模樣很熟悉,就像剛才趙琮用來砍殺的那把。

他僵硬著身體,轉身去看,對上了一雙冷漠到無機質的雙眼,死氣沈沈。

“怎麽……可能?”

三皇子踉蹌幾步,對方握著的刀松開來,他就連人帶刀一齊刀下,血沫從嘴裏不斷冒出來,發出“嗬嗬”的氣音。

陳亦芃手握電鋸,剛一睜開眼就看到了眼前這幕,淚水再次蔓延:“趙琮!”

他剛才竟然是假死!就是為了詐三皇子過來,一擊斃命!

陳亦芃扔下電鋸,連忙去扶他。

更多的血液從三皇子嘴角流出來:“好啊!好!”

趙琮情況並不好,他臉色依舊發青,剛才明顯是中了毒,只是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護住了心脈,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死亡,而是用計將三皇子騙過,一刀斬落。

“趙琮,你跟你爹一樣礙眼。”三皇子捂著胸口,呵呵笑了兩聲:“當年就應該讓你和你爹一塊走。”

趙琮吐了口血。

三皇子這話揭露了趙琮父親當年死去的一部分真相,但更多的他卻是說不出來了。

肺部受到嚴重外傷,三皇子掙紮了會就死透了,最後也沒來的及看到外面來的人的究竟是誰。

“殿下!末將救駕來遲!”

殿門被踹開,一個身穿鎧甲的將士大步走進來,沖著趙琮抱拳行禮。

“該清理的清理下。”趙琮說,他的身影晃了晃。

陳亦芃上前去扶住了他,“殿下。”

也許是看到情況已經得到控制,也許是聞到熟悉的安心氣息,趙琮眼皮越來越沈重,呼喚的聲音越來越遙遠,空靈,不似在現實,直到最後眼前徹底歸於黑暗。

王府別院種的山茶花今年開的遲了些,但秀美婀娜,芬芳襲人,竟意外的燦爛。

南星匆匆的腳步聲響起,她端著水盆進了屋子。

“主子,水打來了,快些洗漱。前幾日嚴公子遞了拜帖,不多久還要來呢,可不能遲了。”

紗幔裏一個慵懶的身影緩緩坐起,伸了個懶腰,掀開床幔。

見她困成這樣,南星心疼道:“您昨個又去王爺那了?”

陳亦芃“嗯”了一聲,開始洗漱。

南星沒再多說,洗漱完後就給她梳頭。

“這瓶桂花油是前段時間王妃賞的,婢子給您擦上?”

“不用了,直接梳就好。”

陳亦芃神色懨懨,對給自己頭上擦油這件事情並不感興趣。

南星閉口不言,知道每次去王爺那裏之後,陳亦芃心情總是不太好,便不敢再多說了。

嚴崇木比約定的時間來的早了些。

他坐在客座上,有些拘謹。

“最近身子好些了麽?”他問陳亦芃,目光不自覺看到了陳亦芃脖頸上的絲帶,也許是有些匆忙,系的並不那麽好,有道礙眼的紅痕露出了些許——是在那次宮宴上受的傷。

“好多了。”陳亦芃語氣平淡。

這是一個多月來倆人第一次見面,嚴崇木感覺她有些變化,但具體也說不上來,只是從語氣中感到了一絲疏離。

那天萬壽節他雖沒有參加,不過也聽到了些許。個中細節非當事人自然是不清楚,宣文帝對此封了口,但還是能從洩露的些微信息推測到當時的驚心動魄。

他看向了座位上有些憔悴的陳亦芃,舌尖抵著上顎,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卻歸位一聲嘆氣。

“怎麽?來找我就是嘆口氣?”陳亦芃支著下巴,眼含笑意。

嚴崇木強迫自己轉移話題:“這倒不是,不過你走後,我在濟世堂的地位可是一落千丈。他們都在問陳醫士,不,現在已經是陳院判了,問你什麽時候能回來,連我掛牌上任都抵擋不住他們的熱情。”

陳亦芃彎了彎嘴角:“再等等吧,準備好了我自然會聯系你。”

嚴崇木很想問她一天究竟在忙什麽?為什麽連個見面的時間都沒有,太醫院有這麽忙嗎?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行吧,大哥那邊也等著和你核對賬本,你也沒空?”

“我信大公子,按時打款就好,賬本先不看了。”

嚴崇木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要生氣,但一說話,埋怨的語氣還是撲面而來:“你這也不去,那也不弄,到底想做什麽?”

陳亦芃抿唇。

看到她的樣子,嚴崇木有些後悔,擺了擺手:“你自己看吧,今日我就先不打擾了。”

“等等。”陳亦芃叫住他。

嚴崇木以為還有什麽話要說,停了下來。

“你知道如何能聯系到莫懷老師麽?”

陳亦芃曾今給赤水鎮寄過信,也讓人去打聽,但莫懷早就已經不在那邊了。

嚴崇木突然明白了陳亦芃最近執著的事情是什麽。

趙琮已經昏迷不醒很久的時間了,她最近應該都是在為這件事情奔走。

鋪天蓋地的酸澀朝嚴崇木襲來,將心存的那一絲僥幸碾壓成碎片,心裏仿佛空了一大塊,呼呼漏風。

他喉結滾動,聲音有些低沈:“我不知道,老師從來都是來無影去無蹤。”

陳亦芃神色黯淡:“多謝。”

“你若是為了恩情,也不至於做到如此——”嚴崇木也不知道在說給誰聽。

“嚴公子,這是我自己的私事。”對方這樣說道。

嚴崇木匆匆離去,生怕自己再多待一分鐘情緒就要壓抑不住。

他知道趙琮和陳亦芃之間的一些事情,但是有著一絲僥幸,連祖父給他介紹的結親對象都不知拒絕了多少,可如今終於還是看清了現實,不再自欺欺人。

“主子,您這樣是否有些不近人情?”南星小心翼翼。

陳亦芃看著嚴崇木匆匆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這樣才好。”

她後來才察覺出來嚴崇木的心意,但對他並無男女之情,剛好有這機會,讓他徹底死心,也免去了以後的麻煩。

陳亦芃吃了點東西,又來到趙琮這裏。

看著安安靜靜躺著的人,她長嘆口氣。

真沒想到,陪伴趙琮時間最久的時候,竟然是他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日子。

高大的男人安靜的沈睡,陽光為他鍍上一層朦朧感,唇色蒼白,呼吸清淺,加上他俊美不似凡人的面容,宛如童話裏的睡美人,等待著公主來將他吻醒。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陳姑娘,王爺什麽時候能好?”一個粉色衣裙的丫鬟問她,表情愁苦。正是幾個月前照顧趙琮的菡萏,她跟著王妃一道來了京城。

“快了。”

看了趙琮的情況,陳亦芃又將自己泡在了醫書裏。

現代的手段她都已經用盡,但不知為何趙琮就是不肯醒,陳亦芃便想著試試這個時代的法子,最近忙的正是看典籍的事情。

那天之後,趙琮的人將百官以及宣文帝都救了回去,陳亦芃先給宣文帝餵了解毒劑,之後又快速的處理趙琮的傷勢。

他的心脈被特殊的力量護著,沒有遭到毒藥侵蝕,這也是能活下來的主要原因。

陳亦芃把人帶到醫院,用盡了手段,才把人從生死邊緣拉回來,但因為傷勢過重,趙琮又陷入了深度昏迷。

宣文帝醒來後,仿佛蒼老了十幾歲。他身體沒有好完全,但卻不肯信任其他人為他醫治了,除了陳亦芃。

於是她便住在了皇宮一段時間,一面照顧宣文帝,一面治療趙琮,忙的腳不沾地。

直到宣文帝徹底緩過神,已經過了半個月有餘。

她被封為了正五品院判,賞賜黃金萬兩,良田百畝,珠寶財帛不計其數。此外,被同樣賞賜的還有在宮宴上表現出眾的官員將士們。

但同時,朝廷經歷了大換血,以蔡丞相為首的叛官汙吏被一個個揪了出來,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一時間,朝中職位竟多處空缺。

但傳統的科舉制度以及科目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填補空餘,因此宣文帝大刀闊斧推進改革,大褚開始了長達十年的科舉以及官僚制度的改進。之後,新的制度更能夠體現“術業有專攻”的思想,大褚也開啟了未來百年的輝煌。

當然,這都是後話。

由於趙琮已經昏迷許久,陳亦芃這邊事情開始堆積,她不可能再拖下去。宣文帝便下旨讓她南下,帶領太醫院眾人去支援江城,那裏正在爆發一場大流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